她认真注视着他的脸。
这张脸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是纯良中带着点傻里傻气,现在像一块干净无瑕的美玉,散发着淡淡的光辉,引人争相夺之。
不装傻之后,脸和一米八几的个子都不违和了,甚至叫姐姐也有别有一番趣味。
李聿之想了片刻,不解地道:“既是强迫,那姐姐能告诉我为什么不跟我走吗?”
“难不成,姐姐担心李家无法和周家抗衡?”
“当然不是啊。”朝颜被他迫切想知道答案的严肃模样逗笑,“我还有事情没解决。”
“我能帮上忙吗?”李聿之期待地看着她,仿佛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惜。
朝颜摇头,“这是我的私事。”
她私心里仍不想和主角团扯上太多关系。
李聿之抿了抿唇,“姐姐不会借此机会甩掉我吧?”
不怪他不相信她,实在是特校那会他就了解她乖乖女表象下的狡黠和叛逆。
“你刚还说信我。”朝颜嘴一撇,松开抱着他手。
李聿之急忙将她圈回怀里,稍微矮下身子,仰头看她,姿态乖巧亲呢:“姐姐,我想要你说喜欢我。”
“我喜欢你。”
话落,朝颜捧起他的脸在嘴上亲了一下。
李聿之就像被天降惊喜砸中,一乐就把那天晚上的不愉快都忘了,脸上笑出两个小小的梨涡。
连声音带着一股子黏人的味,“姐姐淋了雪可能会感冒,先去我那暖暖身子再回家好不好?”
那双看向她的眼睛永远清澈透亮,叫人难以拒绝,朝颜下意识点了点头。
等到了李聿之在万和华府的超大平层,两人一起泡在浴缸里了,她才后知后觉这小子和裴谦玉一样长了八百个心眼子。
而且比裴谦玉还记仇。
朝颜撑着浴缸边缘想逃,不料被一把捞回去。
她本能仰起头,疼得眼泪飙了出来,“不可以……”
“姐姐前些天不才和周凛去泡私汤吗?”李聿之大发慈悲让她适应了几秒便开始对她发难,“雪地温泉,冰火两重天,姐姐真会玩。”
“姐姐,你说他强迫你,可依我看他快对你情根深种了呢。”
“姐姐,他送你的那套万和华府平层就在楼上,四舍五入我们也算邻居了。”
“姐姐,不要紧张。”
“姐姐,他敢给你植脚链,我等他出差回来找人把他打一顿给你出气好不好?”
“姐姐……怎么办,我好害怕你不要我了……”
他的情绪越波动越大,浴缸里溅到地上的水越多。
由于是后背贴着男人胸膛,朝颜看不见他的神色。
不过就算看见,她现在也没心思揣摩。
室内的声音似乎盖过了外面呼啸的风雪。
不知过了多久。
映入眼帘的景象变成了落地窗外的高楼大厦和车水马龙,朝颜的声音哑得不像话,“聿之,我累了……”
“姐姐,再说一遍喜欢我。”
“我喜欢你……呃!”
朝颜眼前阵阵发白,迷迷糊糊听见李聿之伏在她肩头说:“我也喜欢阿颜。”
还有一句听着不太真切:“姐姐要听话哦,撒谎的人会被关起来的。”
第97章 多管闲事
窗帘被拉开了一点,柔和的自然光线照进卧室,外面仍飘着雪。
朝颜迟缓地转动眼珠,喘息还有些急促。
“姐姐醒了?”李聿之将药罐拧好,随手放到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啵了一口还有些迷糊的人,“我抱你去洗漱。”
洗漱台镜子里的少女乌发雪肤,眼皮子懒懒半睁,身子软绵无力地靠着身后的男人。
李聿之将挤好牙膏的牙刷塞进她手里,随后握住她的手轻轻地给她刷牙。
他低着头,神色认真却不忘逗她,“姐姐怎么那么敏感啊,光上药就…两次。”
朝颜刷着牙,含糊不清地骂了他一句下流。
李聿之圈紧她的腰,黏糊糊亲了几下她侧脸,“我错了姐姐。”
她刷完,他递漱口杯。
她漱口的空隙,李聿之把毛巾打湿,试了温度合适才轻轻给她擦洗,“烫吗姐姐?”
“不烫。”
她的声音也像没睡醒似的,嗲嗲的带着鼻音,听得人心头一酥。
洗完脸,李聿之开始给她护肤,过程中又不忘讲些让人听了误会的话。
“姐姐是豌豆公主转世吗?”
“怎么哪哪都嫩得不像话,我还没用力擦就红了呢。”
“李聿之!”朝颜忍无可忍,“你刚学会说话吗?”
李聿之立刻闭嘴,讨好地在她颈窝蹭了蹭,“我错了姐姐。”
他放下面霜,抱着朝颜去了餐厅。
桌上早餐丰盛但清淡,都是些果蔬、粗粮和优质蛋白。
朝颜叉起一块虾仁,看向静静坐她对面的李聿之,“你不吃?”
李聿之双手托着下巴,一眨不眨看她,“昨晚吃饱了。”
“……”
屋外下着雪,餐厅里氛围静谧温馨。
一人慢吞吞的吃,一人像是怎么看也不会无聊,目光就没挪开过。
朝颜吃差不多时,电话铃声响起。
于是,她见识到了比她还会装的人。
李聿之接电话时神情、语气、气质完全像变了个人,脸还是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却无形中多了几分疏离。
看向她时清澈异常的眼睛也无意流露出一抹精光。
等放下手机,他又恢复了在她面前的样子,脸上的梨涡若隐若现,“抱歉姐姐,我有事不能陪你了。”
李聿之丝毫不惧让她看见自己的另一面,他走到她身后,弯腰在她耳朵和颈侧亲了几下,“我录了姐姐的指纹,姐姐可以随时过来。”
朝颜歪头蹭了他一下,算作回应。
“姐姐吃完不用收拾,会有阿姨过来。”
“好。”
“姐姐想去哪可以打司机电话。”
“好。”
李聿之依依不舍走了,朝颜望着他消失的背影,拿起手机看一下消息。
一晚上没回檀园,周凛那边毫无动静,聊天框仍是她报备,他嘱咐她注意安全,每条下面都附有转账记录。
九成是漱阳又替她瞒了。
朝颜起身去衣帽间,和预料中一样,里面塞满了女装,程度不亚于周凛给她准备的夸张。
她换上休闲保暖的衣服出了门。
万和华府地段好,离高校和研究院近。
朝颜为避免裴谦玉发现身上的痕迹徒增麻烦没去肿瘤研究院,去了量子院。
安然度过战战兢兢的两天后,她像往常一样辗转两个研究院,偶尔还有精力跑一趟学校,睡眠时间缩到了一天五小时都是奢侈。
好在李聿之安分,期间没来打扰她。
而裴谦玉就更乖了,两人的接触总不会踏出最后一步,他说要把第一次留到和她结婚那天。
周凛出差回来的前一晚,朝颜所在的肿瘤课题组搞了个年底聚餐,地点选在京郊私人会所一个叫辉园的地方。
与此同时。
某中式别墅里,盛雅君纠结地在衣帽间转来转去,拿一件挂回去一件,似乎都不太满意。
盛亦泽倚在门口,抬手看了眼表,语气淡淡:“姐,什么饭局需要你亲自挑两小时衣服?”
在他印象里,他姐出席饭局宴会以及各种活动的穿搭都有专人负责,并不需要操心。
除非是为那个人。
“公司没事干了给你闲得在我这儿站两小时?”盛雅君取下一条黑色长裙,头也不回进了试衣间,砰一声关上门。
盛亦泽盯着紧闭的门,镜片后琥珀色的眸子微微泛着冷意。
几分钟后,身材高挑的女人一袭黑色挂脖长裙从试衣间走出来。
上半身修身,完美勾勒曲线。
裙摆行走间肆意张扬,和那张冷艳明媚的脸庞一样漾着攻击性的色彩,美得近乎妖异。
盛亦泽眸光聚焦在开始捣鼓脸的她身上,冷笑一声,“饭局上有周柏川?”
盛雅君画眼影的手顿了一下,不作答。
“五年前他那样对你,你还放不下?”
提起当年的事,她脸色变了一下,“不关你事。”
盛亦泽直起身,不紧不慢走到她身后,与镜中那双明艳的眼睛对视,“大把世家子弟可以选,他有什么让你念念不忘的?”
“盛亦泽,你未免多管闲事。”盛雅君脸色也冷了下来,“不过既然你想知道,我也不是不能满足你的好奇心。”
她随意将眼影刷一放,拿起睫毛夹,边化妆边说:“周氏这些年在他的带领下海内外的资产翻了数倍,而他才不过二十七岁。”
“不到而立之年就能掌舵周氏这艘承载百年历史的巨轮在暗流涌动时代平稳前行,光这点就非常人能及。”
“更何况他长得好看,温和有礼,洁身自好,这些还不能构成我喜欢他的理由吗?”盛雅君涂上口红,稍稍抿了一下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