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亦泽轻轻嗤笑一声:“他只是做了家族继承人该有的样子。”
“姐,你就是对他滤镜太重了。”
他拿起卷发棒开始给她卷头发。
盛雅君给了他一个白眼,反驳道:“就说洁身自好这条,这个圈子里能有多少人做到?”
世家子弟哪个不是一个赛一个玩得花。
当然,这个圈子男女都一样。
毕竟有钱有权,不是什么稀罕事。
盛亦泽仔细卷好最后一片头发,放下卷发棒才缓缓道:“你弟我不就做到了吗?”
“……”
盛雅君无语,“你说这么多就为了往自己脸上贴金?”
“当然不是。”盛亦泽推了推眼镜,琥珀色的眸子一如深秋平静,“我是想表达,他和其他家族继承人并无不同,温和有礼和洁身自好不过都是没遇到能让他撕破面具的人。”
“你到底想说什么?”
“姐,打个赌吗?”
盛雅君起身,转头与他对视几秒,“什么赌?”
盛亦泽耸耸肩,“赌医学奇迹降临在他身上。”
盛雅君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话,盯着他高深莫测的表情琢磨了几秒才明白他是在说五年前的事。
她脸色微变,说了一句无聊,拿上包踩着高跟鞋离开了衣帽间。
盛亦泽慢慢将目光收回,看向梳妆台。
没合上的抽屉里,一张有些老旧的相片歪歪斜斜立在一堆动过的化妆品中。
他伸手抽出来。
相片上是一个女孩在某剧院跳芭蕾舞时被拍下的瞬间。
舞姿轻盈,神情灵动。
他看向照片右下角时间,赫然是摄于五年前。
那时,照片上的人才十三岁。
……
辉园是会员制,会费七位数,去的大都是权贵富豪。
课题组聚餐产生的一切费用都由大导也就是裴院支付。
聚餐免不了要喝点酒,尤其是朝颜她们组二十个人平时相处融洽,到了桌上大家吃吃喝喝聊得更嗨,活像是失散多年的老友一朝见面激动到不行。
朝颜喝得有点大了,借口上洗手间溜出了包厢,下到一楼出门踩着雪去庭院闲逛。
冷风扑面而吹,酒醒没醒不知道,但很舒服。
她拍了拍发烫的脸颊,小心辨认路。
辉园是一个中式园林大宅的模样,环境清幽,树木掩映间还能看见亭台,园中不乏假山小桥流水。
景观灯朦朦胧胧照着白雪覆盖的庭院,仿若山水画境。
朝颜喝了酒晕乎乎,又光顾着赏雪景,脚下一滑,身体失去平衡。
“阿颜,小心!”
身后忽地响起惊雷似的一道声音。
裴谦玉冲上去及时揽住了她的纤腰,顺势将人带进怀里,上上下下检查一番没事后松了口气。
“你怎么跟过来了?”朝颜迷惑地仰起小脸,双手抱着他的腰。
昏暗的光线下,那双染着醉意的眼睛卸下平日的伪装,水汽朦胧中带着几分稚气和依赖。
裴谦玉喉结微微滚动,“不放心。”
酒味混合着栀子馨香弥漫鼻尖,丝丝缕缕缠绕着他的呼吸。
第98章 不试
朝颜仰着头看他,大眼眨呀眨,就是没有要松手也没有说要回去的意思。
显然醉得不轻。
被喜欢的人这样盯着,裴谦玉很难不心生歹念。
他吞咽了一下,头越来越低,鼻尖碰上她小巧的鼻头,软嫩的嘴唇近在咫尺。
他小心翼翼伸出舌,试探性舔了一下就飞快收回。
朝颜以为他在跟自己玩,有样学样。
可醉了的缘故,动作比较迟缓,舌/尖在他下唇多停了几秒。
裴谦玉抓住机会含/住,一把托住她后脑勺掌握了主动权。
银月皎洁,喘/息和啧啧暧/昧声响在四下寂静的庭院里。
雪地里高大和娇小两个身影缠得难舍难分。
而这一切,都被第三双眼睛尽收眼底。
二楼中式花窗被打开一扇,周柏川闲适地倚在窗户边,视线落在院内的景色,脸上无半点波澜。
任何一个人来了都不知道他是在欣赏窗外的雪景,还是在看雪地里热情拥吻的男女。
光线昏暗,树枝掩映。
周柏川凭着不错的视力和推断能力,猜出激吻的男女,一个是自己弟弟的女人,一个是裴家小公子裴谦玉。
他抿了一口手中凉掉的茶水,再次望过去时,两人已经挨到了假山上。
周柏川转着手里的瓷杯,不由地想起弟弟第一次因为小姑娘和李家小公子有染而大发雷霆的样子。
又是给人戴脚链,又是把人折腾个半死。
当然,后者是从檀园管家那儿听说的。
小姑娘现在敢勾搭第二个,是好了伤疤忘了痛,还是吃准了周凛不会拿她怎么样?
周柏川止住转瓷杯的动作,闭上眼睛回想了一下弟弟最近的行为。
送珠宝鞋服首饰包包,送豪宅豪车直升机,其中包括海外的房产,及各种古董收藏。
金钱于他们这样的家族来说意义不大,赚再多也只是维持颜面,做给别人看的。
所以这些都可以忽略不计。
可周凛上次因为一个电话就离开,每逢空闲又宿在檀园,外边也不养其他女人了,这就很有问题。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动真感情了。
至于这份感情足不足以让他对抗家族,那又是另一回事。
周柏川倒不担心他会乱来,富家子弟私奔的戏码,只会在戏台子上唱,现实里没人会这么做。
再喜欢,也只会养在外边。
左右不过是纠缠一辈子,没什么结果罢了。
敲门声突兀响起,思绪回笼。
盛雅君推门而入,“我说去洗手间怎么这么久,原来是在这儿躲清闲来了。”
高跟鞋轻轻敲击实木地板,略有些沉闷。
周柏川转过头看了一眼,态度不冷不热,“嗯,出来吹风醒酒。”
说着,他关上了开着的那一扇窗。
信步走到茶台,随手将瓷杯搁下,似乎打算离开。
盛雅君脸上维持的笑瞬间淡了几分,调侃道:“我一来,你就要回去了?”
“出来太久,霍厅他们该着急了。”周柏川抬手了看眼表,“我就不替你斟茶了。”
他神色一贯的温和,礼貌到了带着疏离感的程度。
那张让人看了一眼都恍惚的俊脸,总给盛雅君一种错觉的温柔。
她最后一次放下骄傲,转身对快要走到门口的男人说:“周柏川,我们青梅竹马,知根知底,你当真不和我试一试?”
最重要的是,两家门当户对。
“不试。”
周柏川脚步未曾停过,背影消失在中式雕花门后。
刚关窗那一下,庭院中吻得天昏地暗的裴谦玉听见了细微的动静。
他磨蹭地离开少女的嘴唇,将被吻得晕乎乎的人拦腰抱起,没上包厢打招呼就离开了辉园。
裴谦玉在京郊有房产,从辉园出来后就近去了某处别墅。
“煮碗醒酒汤送上来。”
吩咐过佣人后,他抱着醉醺醺的朝颜上了二楼,第一件事便是给她洗澡。
当把最后一件单薄的贴身衣物拿在手里,裴谦玉不禁哑然失笑。
他把目光投向迷茫又乖巧站着等人帮忙洗澡的少女,伸手捏了捏她粉扑扑的脸蛋。
“阿颜是水做的吗?”
朝颜茫然地眨了眨眼,听不懂。
她就像一只小羔羊,全身都暴露在狼的眼皮下还浑然不知。
裴谦玉自知她听不懂,调节好水温后便开始给她洗。
少女吹弹可破的肌肤染着一层雾粉。
每一处都无比细腻,触感如同绸缎。
他红着脸,压抑冲动给她洗完抱到床上又喂过醒酒汤后才跑去浴室洗冷水澡。
出来时,床上的人已经睡了。
裴谦玉在旁边躺下,将她搂入怀中,闻着安神的栀子馨香逐渐入睡。
翌日。
朝颜醒来首先揉太阳穴缓了一下宿醉带来不适,而后才确认般看了看陌生的环境和搂着睡的男人。
裴谦玉早就醒了,但舍不得温香软玉在怀,便闭目养神。
此时察觉怀里有细微的小动作,他慢慢睁眼:“阿颜醒了?”
朝颜嗯一声,盯他看了几秒,软着声音道:“抱我去洗漱。”
“好。”
她是没想到,裴谦玉正人君子到这个地步。
洗漱台镜子里的人除了嘴唇被亲得有些肿,裸露在外的肌肤没一处有可疑的痕迹。
这倒给她今天回檀园省了麻烦。
裴谦玉似乎也知道周凛今天出差回来,吃过早餐后,拉着她到别墅后院堆雪人,打雪仗才恋恋不舍放她走。
……
檀园。
周凛原先是说好了回来和她一起吃晚饭,可朝颜在餐厅等了半天也不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