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百无聊赖撑着脑袋,瓷勺在文思豆腐汤里戳来戳去,小声自言自语:“难道又出事了……?”
她的自语刚落下,客厅就传来几道问好。
她抬头看过去,姗姗来迟那人不是周凛还是谁?
男人低头挽起沾血的袖子,迈着步伐不快不慢走向餐厅。
白色衬衫上也溅有几滴红得刺眼的血。
等他走近,朝颜才发现他手背青筋虬露,关节泛红,像和人打了一架。
“凛哥哥?”
“嗯。”
周凛将手随意地搭在餐椅扶手上,垂眸注视乖坐在餐厅等他吃饭的人。
闻着熟悉的栀子香,暴乱的因子终于平复,狠戾的气息也跟着淡了几分。
他抬手去揉少女的发顶,语气带了歉意:“刚收拾几个不长眼睛的东西耽搁了点时间,让宝贝久等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今晚男人身上的气息格外骇人。
朝颜轻轻搭上他的手腕,将那只摸她头的手移到脸颊贴了贴,“我叫佣人热菜,凛哥哥快去洗澡,我们一起吃饭。”
她隐约猜到是李聿之叫人打他了一顿。
朝颜一开始还没当真,毕竟海城广场那次,周凛可是一拳撂倒了押着她上车的男人。
李聿之找人打他,等同给他送出气沙包,应该不会干这么傻的事才对。
第99章 回老宅
周凛在她不同寻常的乖巧下察觉到了异样,于是捏了一下她脸蛋,“害怕?”
朝颜犹豫地点了点头。
他平时懒懒散散的模样还好,今晚衬衫沾血,面色又冷峻,气势上着实吓人。
周凛轻笑一声,语气放缓放慢:“放心,衣服上沾的不是我的血。”
“……那是?”朝颜稍稍仰头看他,一副好奇又怂的小表情。
“来的路上车被几个混混儿拦截,想着很久没去拳馆了,正好拿他们舒舒筋骨。”
男人一边毫不在意地说着,一边回握住那只小手,放在鼻尖轻嗅了一下。
是熟悉的栀子香,甜而不腻。
朝颜本来只是怀疑李聿之干的,现在听他这么一说,顿时了然。
其实无论从哪方面来看,找人把周凛打一顿都不现实,因为他出行有保镖,自身实力也不弱。
再者,真出事了,周家不追究才怪。
李聿之代表的不仅是他一个人,还有李家,立场上就注定无法胡来。
不过他说话算话,这倒在朝颜意料之外。
一顿算得上温馨的晚饭过后,周凛拿给她一个透明文件袋,“出差礼物。”
朝颜一眼就看到了‘房产转让协议’几个大字。
大概扫了一下内容,房产是位于瑞士阿尔卑斯山下的一栋庄园。
她也不客气,接过他递来的笔就刷刷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周凛抱她回了房间,一蹦一跳跟在身后的粥粥被无情隔绝在门外。
半月未见,男人疯狂的程度让她止不住哀哀求饶。
到后半夜,卧室和起居室各处已经狼藉得没眼看。
洗完澡,周凛抱她去隔壁房上药。
片刻后,他放下药罐,将瘫软无力的人搂进怀里,给她揉腰,“娇气!”
朝颜哼哼两声,说:“春节我要回海城。”
这段时间下来,她除了去哪需要报备,自由上没多大限制。
至于和异性的接触……似乎只要不上床亲嘴牵手拥抱,他也不会干涉。
不过这也不好说,她毕竟没被撞见过和异性亲密。
周见深那次纯属意外。
周凛揉腰的手没停,看了她半晌后在她额头上亲了两下,“可以,陪我回老宅一趟。”
……
转眼到了春节前夕。
今天是朝颜答应陪周凛回老宅的日子。
男人大衣里的衬衫罕见的只解了一粒扣子,一贯散漫的劲也收敛了几分。
别墅前院草坪积了厚厚的雪,道路却是被清扫过。
两辆白底红字车牌的红旗车停在那儿,几个保镖规矩站旁边。
周凛牵着她走过去,两人坐上了同一辆车的后排。
保镖关门后则上了另一辆车。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檀园。
朝颜待在周凛身边这么久,只见过他哥和他两个妹妹,还有他小叔以及婶婶,但也仅是见过,具体的一概不清。
而关于周家在京的地位,也多是听詹雪玫说的,并不真切,或者说概念模糊。
车子开到山脚下,速度渐渐慢下来,最终停在一个低调的大门前。
全副武装的两位…瞟了一眼,随即行礼放行。
朝颜这才知道挡风玻璃上的通行证用处在这儿。
她靠坐在真皮座椅上,脑袋稍微偏向一侧车窗。
车子沿着盘山公路一路往上开。
周围树木林立,枝桠覆盖着皑皑白雪,远处白茫茫一片,隐约能看见山顶伫立的佛塔。
朝颜对这里半熟不熟。
熟的是她在燕京其它景点远远地望过这儿的佛塔,不熟的是也仅限于远望过,这里并不对外开放,而且还严防死守。
能住在这儿的……
她缓缓转头看向闭目养神的男人。
周凛似有所觉,睁开了眼睛,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握住她的手,“别紧张,爷爷奶奶都很好相处。”
车子停下,保镖开门。
目之所及犹如古代宫殿和园林建筑的结合,假山流水,亭台楼阁,步步皆景。
廊桥下的流水热气腾腾,雾气氤氲,将周围景色衬得像仙境一般。
朝颜跟着他走过曲折的廊桥,终于来到四合院的正门。
厚重的朱红色大门威严气派。
影壁挡住试图往里窥探的人。
佣人早已在大开的门口等候,向二人问好之后便领着往里面走。
刚踏入垂花门,梅香扑面而来。
朝颜甚至还没来得及细数院中分布有多少株的腊梅,鼻腔就已经充斥淡雅冷冽的香气。
“我要去祠堂祭拜先祖,你在这儿等我一下。”周凛揽她进怀里,轻轻拍了拍她背,示意她安心。
这大概是他们家族的规矩?朝颜怔了一秒,点头。
佣人引着周凛去了祠堂,她就赏景似的打量起了几百平的庭院。
在各种珍稀花木、假山叠石都覆盖着一层白雪下,她一眼便瞧见了院中某个景观种的栀子树。
只有它枝叶上没有雪。
毫无疑问,是被人精心清理过。
朝颜没等多久周凛就从祠堂出来了,他牵起她的手,穿过连廊朝主屋走去。
两人还没进屋就听里面传来说笑声,好不热闹。
“见深今天不回来?”
“年底会议多,他怕是抽不出身。”
“奶奶,快看二哥和嫂嫂来了!”周馥荔向来不是个安分的主,尤其是长辈都在聊她不感兴趣的话题。
她眼珠滴溜转,一下就瞧见了款款走来的男女。
别的不说,朝颜是真好看。
那张脸就是她在李家寿宴看过之后也念念不忘,也难怪二哥被迷得五迷三道。
众人对嫂嫂这个称呼没多大反应,似乎这只是个无足轻重的称呼。
闲聊被打断,近十双眼睛望向两人。
朝颜第一次面对这种场面,且还是在周凛有未婚妻,她以不清不楚的身份站在这儿的情况下。
她表面风轻云淡,手不自觉紧了紧。
周凛安抚般回握她的手,微笑着向在座的长辈打了声招呼,最后对坐在太师椅上的两位老人介绍:“爷爷奶奶,这是朝颜,我女朋友。”
朝颜浅浅一笑,向两位老人问好。
周老太太和蔼地点了点头,向她招手,拿起桌上两个红包递给她手中,“这是我和爷爷给你的见面礼。”
朝颜双手接过,微笑朝两位颔首道谢:“谢谢奶奶,爷爷。”
周凛又带她认识了客厅其他人,包括他父母、他哥和他两个妹妹。
一屋子人对她的态度都堪称和善。
但朝颜清楚,这不是认可。
这是属于他们这类人的礼数,体面、周全到让人生不出一丝怨言,挑不出一丝错。
第100章 你在想什么
“人都到齐了,那就移步餐厅吧。”老太太拄着拐杖起身。
餐厅和客厅装潢都古香古色,却并不老气横秋,有点新中式的味道。
室内开了暖气,朝颜将大衣脱下递给佣人,随着众人依次在红木圆餐桌入座。
她左手边是周凛,右手边是周馥宁,斜对面就是周柏川。
桌上包括她一共12个人。
老太太有饭前喝汤的习惯,而现在离正式午膳还有大概一小时,这段时间恰好可以给大家边喝汤边聊天。
几个佣人端着托盘进了餐厅,依次将盛着汤的青白瓷碗放置众人面前。
也就是这个时候,意外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