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下快门的那一刻,从左边突然冲过来一个人影。
身材同样高大,长相英俊的男人揽住那个华国面孔的女孩的肩膀,脸上洋溢着笑容,冲镜头比了个耶。
而女孩右边的男人,仍站在三拳头远的距离,单手插兜,脸上没太多表情,温文尔雅的气质中透着几分疏离。
别说帮他们拍照的本地女孩吃惊了,就是朝颜也万万没料到周凛会突然出现。
她心里咯噔一下,慌忙中余光往旁边瞥了一眼。
周柏川一脸平静,杵在那像个高级的背景板。
这一认识让朝颜立刻稳住了心神。
在本地女孩拿着相机小跑过来时,她率先用英语说了句抱歉,解释和周柏川不是情侣。
又指了指旁边周凛说:“his little bro。”
本地女孩立即表示理解,说要把照片洗出来送她。
周凛全部注意力都在朝颜身上,听了她和本地女孩的交流才发现他哥也在。
不仅如此,还把他哥也拍进去了!!
不对,这两人怎么在一起?
反应过来的周凛像头狼崽子护紧朝颜,警惕地看向他哥。
“……”周柏川淡淡解释:“和Ayşe家族的三公子喝完咖啡,碰巧遇到她一个人散步。”
不管当下的周凛信不信。
他和小姑娘颇有边界感的距离这是可以看见的。
而且他也确实没在她身上留痕迹。
一个吻也没有。
周凛潜意识就没觉得他哥和朝颜有可能,加上现下没有疑点支撑,自然是信的。
周柏川没留着当电灯泡,说完那句话便离开了。
第125章 怎么才来
得知周柏川今晚留在伊斯坦布尔,几个当地的财阀家族公子哥决定在紧临海岸的顶豪别墅为他接风洗尘。
宴会间还邀请了知名的钢琴家来现场演奏。
悦耳的音符流淌在杯觥交错中,随着海浪翻涌起伏。
Ayşe家族的三公子从衣香鬓影中出逃,不经意瞥见周柏川独自一人倚在露台的栏杆上。
似乎在眺望月色下的博斯普鲁斯海峡。
他于是缓步走到旁边,用打趣的口吻说:“川,我猜你在想白天那个女孩?”
闻言,周柏川只是侧目看了他一眼。
三公子接着说:“你在那栋别墅待了快三小时才出来,这我可都瞧见了。不过那女孩貌似是你弟弟的女朋友?”
“嗯。”周柏川抿了一口手中的萨泽拉克鸡尾酒,坦言道:“他不愿和那女孩分手服从家族的安排,我想……”抢过来,替他扔掉。
后面那句话没说口。
但同为坐拥巨大财富和权势的老钱家族子弟,两人心照不宣。
……
夜晚的伊斯坦布尔是古老与现代的完美交融。
既有夜色映衬下的蓝色清真寺。
又有街头小巷的美食摊位。
晚饭后,朝颜和周凛一同去乘夜间游船,手上还拿着一包烤板栗。
甲板上,她低头望着蓝到发黑的海水问:“你怎么会突然来这?”
周凛以护着怀里的人的姿势站在她身后。
微微弯下身子,将剥好的板栗送到她唇边时,经过她左耳顿了一秒:“想你。”
温热的气息拂过被海风吹凉的耳朵,激起过电般的颤栗,差点让朝颜软了身子。
细微的变化当然逃不过男人的感知。
他闷笑一声,从身后环住她的腰,“这么敏感,又不耐……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
“宝贝还欠我27次。”
朝颜用力嚼着嘴里的板栗,嘴里嘟嘟囔囔,“我明天就回去!”
在永不停歇的海浪声中,她猛然想起一件极易忽略的事。
……
一回国,朝颜就开始着手联系当初一起团建的歌舞社社团成员。
以想要叙旧的理由邀请她们一起吃饭玩乐,所有开销她买单。
由于有几个人工作了在实习,朝颜花了一周时间才把人聚齐。
京城某私人会所。
包厢里陆陆续续坐满了人,气氛活跃,有拍照,有互相聊最近的状况。
还有人恭维:“不愧是我颜姐,霸气!这顿下来花的钱都够我家一年净利润了吧?”
说话的男生家里经营一家小型美容院,年净利润约80—130w。
朝颜用开玩笑的方式应付了过去。
菜上齐后,大家边吃边聊天玩游戏,输的现场表演节目给大家看,气氛好不热闹。
到后半场,朝颜不经意地感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有机会和大家一起去看海。”
此话一出,有人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拍了一下桌子大声说:“我靠,你这么一讲,我可想起来了上一年团聚就你最先脱离集体!”
“对对对,说好一起搞烧烤,你自己先回去了。”
“而且我记得你走的时候才六点不到!”
其他人纷纷附和。
朝颜脸上闪过迷茫,努力回忆了一下他们说的事情,却始终想不起来。
见她一直没接话,饭桌上一对情侣中的男生说:“不过你走没多久,我和阿茵沿海岸散步时,远远有看见一个在穿衣和身形方面和你高度相似的人坐在礁石上。”
叫阿茵的那个女生也立即说:“对,当时以为是你,我们还大喊了一声。”
朝颜佯装来了兴致:“后来呢?”
阿茵和男朋友对视一眼,彼此脸色都不太好。
男生犹豫地说:“阿茵提议过去看看,但就在我们相视的这几秒,再望过去时,那个人已经不见了……”
那天朝颜穿的是白裙,这个场景确实够吓人。
这不他话刚落地,一桌子人就面面相觑。
热闹的氛围瞬间凝结成冰。
片刻,有人小心翼翼道:“回去找大师看了吗?”
那男生灌了一口酒说:“那大师神神叨叨说什么都是命,和我们没关系。”
桌上的人又面面相觑。
朝颜赶紧转移话题,等席间恢复了其乐融融的氛围,她起身借口去卫生间离开了包厢。
洗手台的大镜子映着一张精致的小脸,在冷色调的灯光下,显出几分苍白。
朝颜连抽几张纸巾胡乱擦干脸上的水,眼皮莫名不安地跳了几下。
出了卫生间没几步,耳边隐约传来女生的尖叫声。
有恐惧,有愤怒,但还是恐惧居多。
朝颜顿了一下,循声加快脚步赶过去。
女生的声音和男人的声音也愈加清晰。
是从前面那个敞开了门的包厢传出来的。
“不就是让你坐在旁边陪吃个饭,扭扭捏捏像什么样子,过来!”一脸斯文相的微胖中年男人抓着女孩两条胳膊往空椅子的方向拖去。
她的衣服在拉扯中已经撕裂了,布条一样挂在身上。
鞋子东一只西一只。
她挣扎着声嘶力竭地喊:“不!!救命!有人要强*啊!”
包厢里的其他人立刻说:
“你这孩子叫这么大声做甚,你文叔叔只是让你坐旁边吃饭,又不会吃了你!”
“快把门关上,传出去丢人。”
“你说现在的孩子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大人带出来吃个饭也以为谁想潜规则她们。”
“小绮听话,文叔叔不会伤害你……”
“……”
杂乱的声音仿佛和记忆中某个片段重叠,朝颜呼吸一紧,赶在包厢门关上的那一刻,一脚重新将其踹开。
她飞快扫视一圈,当机立断抄起进门处盆景架上的花瓶。
一个箭步上前。
在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时,狠狠朝着中年男人头上砸去。
“哐当——”
花瓶碎裂,里面的水也跟着四处飞溅。
中年男人痛得面目狰狞,立即松开了手。
几乎同一时间,朝颜扶住了因惯性差点摔地上的女孩,匆忙牵起她的手。
“跑!!”
受惊的女孩只凭肌肉记忆被拉着跑,脚步凌乱。
花瓶碎片毫无征兆插进脚底板。
“啊——!”
一声惨叫响起,女孩摔在地上,朝颜也没能幸免,被拉着一起摔。
两人身高体重都差不多。
朝颜手忙脚乱爬起来,快速判断过后拔出碎片。
又是一声惨叫。
喷涌出的血溅了她一手。
“忍忍,很快、快!”
朝颜颤抖着声音扯下丝巾迅速给她包扎止血。
尽管她强迫自己冷静,快速,可包厢的人也不是吃素。
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响起。
被花瓶砸脑袋的中年男人瞪着眼睛,薅下挂在头上几根配草,怒不可遏:“好、好!逞英雄是吧,你个黄毛丫头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你们都坐着,我亲自解决!”
他眼里,那张令人惊艳的脸蛋也变得憎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