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俊逸的侧脸，又红又肿。
还斜着两道细细的指甲刮伤。
朝颜转头去喊佣人拿冰袋，然后捧起他的脸，小心地吹起来。
热辣辣的地方变得凉丝丝，像炎热的夏日里迎面拂过的清风。
还混着栀子的清香。
周凛双手环抱着她的纤腰靠在沙发上，舒服地眯起眼睛。
好像让他妈多打一巴掌也成……
……
当天下午。
周凛要回老宅一趟。
上车前，他反复叮嘱朝颜遇到任何事一定要先给他打电话。
“知道知道，哥哥注意安全。”朝颜像听烦了耳边的唠唠叨叨，敷衍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两下。
走回屋里，一个陌生的电话打了过来。
女声，口吻恭敬：
“您好，朝小姐，您昨日在本会所消费的346万金额已由周总支付，他还升级了您在会所的会员。”
“周总？”朝颜狐疑。
对面笑着说：“是的，他让我们转告您，考虑好了电话联系他。”
“……”
朝颜挂了电话。
当然也没联系周柏川。
一个多月了。
廖教授和他的妻子终于回国。
约定的会诊时间是次日下午，地点京郊一处别墅。
……
廖家。
佣人领着朝颜进入客厅，廖夫人从沙发上站起身，笑着跟她打招呼。
朝颜微笑回应。
“抱歉朝小姐，临时有个病人要来，我丈夫正在楼上为她会诊。”廖夫人显出几分热情地向她招手，“来，先坐下喝喝茶，你平时爱喝绿茶还是红茶？”
“绿茶吧，谢谢夫人。”
“不用这么客气。”
廖夫人摆开茶具，亲自沏茶。
朝颜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
客厅宽敞，陈设简雅。
全景落地玻璃窗可以看见外面的花园。
在京城，五月是万紫千红的季节。
花园里盛开的芍药、月季、蔷薇、细叶美女樱、鼠尾草、风铃草、绣线菊……正好印证了这点。
花园的静谧，和别墅相映衬。
这儿除了引朝颜进门的佣人，似乎就没别的佣人了。
她坐下和廖夫人扯了一会家常。
“实在不好意思。”廖夫人看看手表，歉意地对她说：“我还要陪小孩去上钢琴课，朝小姐一个人先坐坐，我丈夫应该也差不多了。”
“好。”
偶有清风拂过花园里的花木，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茶泡到第二遍时，高跟鞋“哒哒”有规律有节奏的声音响在旋转楼梯间。
陈太太一身贵气打扮，长发盘起，下楼梯的速度慢到让人误以为在训练淑女的礼仪。
发现客厅有人，她稍稍顿了一下。
没打招呼就转个了方向。
朝颜一边喝着茶，一边悄悄观察她。
不一会就觉得无聊了。
陈太太躺在一面落地窗旁的摇椅上。
姿势松弛得一摊水，只有胸口在微微起伏。
化了淡妆的精致面容，在一身雍容华贵的气质下被衬托更加不凡，却少了几分生命力。
显得苍白空虚。
这大概就是廖夫人口中临时过来的病人？
同一时间，二楼的书房。
廖教授和盛亦泽正就陈太太的病情商讨合适的治疗方案。
“这个方案好！陈太太的情况特殊，又棘手，找遍国内外知名心理治疗师都不见好，我都不抱什么希望，还好你愿意来……”廖教授坐在电脑前，一边敲字一边恭维旁边的男人。
盛亦泽笑了笑，没有接话。
廖教授也不怕冷场，又问：“不过我挺好奇，你明明有能力治，为什么推脱了这么多年？”
“开的条件不如老廖你的有吸引力呗。”盛亦泽调侃。
这话一出两人都笑了。
楼下。
迟迟未见廖教授下楼。
朝颜起身从侧门出去，沿着鹅卵石铺的小径走到了花园里的凉亭。
空气中花香浓郁。
她随机挑一个石凳坐下。
“宿主！”
许多日不曾见到的系统，冷不防幻化出“实体”的模样落在石桌上。
朝颜一惊，做贼一样四下环顾。
软萌的团子提醒：“宿主，你忘了只有你能看见我吗？”
是这个理。
可它从未白天出现。
又太久没出现。
而以这种形态出现的次数更是少之又少。
朝颜一时被吓到也正常。
她俯下身子，像讲悄悄话那样凑近团子，有太多东西想问，反而不知道先问什么。
她犹豫几秒，问：“海滩团建那天发……”
“咦，好靓啊这个东西。”
话没到一半，陡然被带着港腔的女声打断。
朝颜身体一僵。
陈太太正好奇地打量桌上毛绒绒的团子。
朝颜佯装什么都不知道，抬起头问：“夫人在说什么很漂亮？”
“这个呀，你不是跟这个东西说话吗？”陈太太指着毛绒绒团子，“圆滚滚的，长一层猫咪毛，还会发光哎。”
朝颜此时的心情不异于发现詹雪玫是穿越者的时候震惊。
在她发愣的间隙，陈太太尝试和桌上的小家伙讲话，可一句都没得到回应。
陈太太撇撇嘴，没了兴致。
这时，廖教授出现在通向花园小径的侧门，朝着她们这边喊道：“陈太太，赏花啊？”
“是啊，教授，你们下来啦。”
陈太太面上一喜，扔下朝颜往回走了。
早在廖教授那一声喊当中，团子就消失不见了。
朝颜没错过这一幕。
她收起诸多疑虑，慢了陈太太几步进客厅。
刚和廖教授打完招呼，结果余光一瞥，扫到了安静伫立在旁边的盛亦泽。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透过金丝眼镜，落在她脸上。
像是询问，又像是审视。
朝颜垂在身侧的手不由地紧了一下。
“陈太太，慢走，药一定按时吃。”廖教授没空管两人，先送陈太太到别墅门口上车。
等他回来，见两人还在原地杵着，便问：“认识？”
盛亦泽回答：“我的病人。”
廖教授愣住，看看朝颜，又看看盛亦泽，“上我这，是来找你的？”
朝颜否认：“廖教授，我来找您的。”
“朝小姐我什么事？”
这里已经站了一个业界权威，她又是业界权威的病人，廖教授理所当然忘了她来找他的目的。
朝颜：“评估心理健康，做心理治疗。”
廖教授恍然大悟，笑笑说：“恕我直言朝小姐，这事您找亦泽可比我靠谱多了。”
“盛教授专业能力虽强，但我想换心理咨询师。”朝颜坚持。
廖教授不理解，仍想劝她选盛亦泽。
这时男人也开口了：“廖教授就是太谦虚了，其实专业能力并不比我差，选他倒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他温和的语气含着几分笑，尽显绅士风范。
如果不是廖教授接收到他递过来的眼神，说不定会把这番话当真。
第128章 要喊我弟过来也行
廖教授清了清嗓子，面色肃然。
“朝小姐，你能找到我，我很高兴，这说明我的专业能力得到了认可。但亦泽的病人宁愿把他换了也要找到我，这……可能会引起业内一些猜测。”
他讲得委婉，话也并不无道理。
可朝颜思索了几秒，还想再争取一下。
见她嘴唇有张开的迹象。
廖教授眼疾手快拿话堵住她：“这样吧，日后如果你对亦泽的诊断和治疗有疑虑，我们可以共同为你制定方案。”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朝颜不想答应也得答应。
否则廖教授可以找出许多理由不接待她。
朝颜挤出一丝笑：“那就多谢廖教授，我先回去了。”
说完，未作任何停留就往外走。
脚步明显跨得有点大。
盛亦泽给了廖教授一个赞赏的眼神，迈着大长腿跟了上去。
最后快朝颜一步走到别墅门前停的轿车旁。
“上车。”盛亦泽打开副驾车门。
朝颜无视他，径直往前走。
“想清楚，除了我，没有人敢冒着让学术界失去一个天才的风险对你作出精神疾病的诊断，他们担不起这个责任。”直言不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朝颜蓦地顿住脚步。
盛亦泽和缓了一下口气：“朝小姐若是因为先前一些事对我存有偏见，在这里，我先对你说句抱歉。”
他要是长了一副奸人相，这前后态度的差异便是虚伪。
可偏偏生得好看，脸上又一派坦坦荡荡的表情。
像个正人君子。
朝颜没动：“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