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昨天夜里睡不着爬起来画的,主要是中国结的编织方式,以及一些木雕玩具、摆件的花样。
“诺。”明十七接过图纸分发下去:“眼睛瞪大!看仔细了!”
有了图纸,这群特地挑出来的手脚灵活的亲卫们都不用姜灵竹示范,得到应许后自己就抱着木头红布开始忙活起来,做的像模像样的,只有拿到九连环图纸的明十七来请教了一次。
“王妃,属下无能,没能做出来……但凭王妃治罪!”
“不至于,你先起来。”姜灵竹让人起身,接过她做了一半的九连环和手上锉刀,动作麻利地削去多余木料:“这些木环不能太厚,也不能太薄,还要环环相扣,第一次做确实有点不得要领,但你多做几次就能掌握了……你看,这样不就可以了?”
她将东西递回去,笑语晏晏:“你试试,要是还不会的话再来,我不治你的罪。”
明十七接过东西,表情却有些纠结,嘴巴张合,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是没看清嘛?”姜灵竹浅笑着又伸出手:“我这次慢一点。”
“不,不是的王妃。”明十七抿了抿唇,侧头看了眼某处,随后快速移开视线:“属下看清了,属下这就去做。”
姜灵竹看了眼那个方向,只瞧见几个亲卫正合作着编织超大号中国结,可明十七方才明明有话想说,为什么看了那里又不说了?
她揣着疑惑,在院子里走动着,靖王殿下的亲卫那都是一等一的好手,人又多,这些东西也没什么难度,院子里堆积的木材红布很快就用完了,时间才过了半晌午。
姜灵竹只好让大家先去吃午饭,又差人去买,叮嘱还从昨日那些店铺里买,注意避着旁人。
人一走,院子里又恢复了空荡,她这才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困意止不住的上涌,午膳也不想吃了,随手从小厨房拿了两个馒头垫了垫,回到卧房倒头就睡。
谢怀瑾在膳厅等了半晌也没等到人,来寻她,却听婢女说她睡下了。
“退下吧。”
他轻轻推开房门,绕过屏风来到床边,长睫半垂,凝着她香甜的睡颜,眸中蕴着如水般的温柔。
……
姜灵竹一觉睡醒,屋内已经投射进夕阳独有的橘色暖光,她揉了揉昏沉的大脑,不仅感叹这几天就没睡过一次正常的觉。
她缓了缓,起身下床,推开门时又被吓了一跳。
方才在屋子里什么声音都没听到,她还当那些亲卫都回去了,却没想到人一个没少,一如上午那般找个位置或坐或站,手上不停忙活着。
不同的是上午大家还热热闹闹的说着话,现在一个个抿着嘴,谁也不搭理谁。
仿佛一场多人默剧。
姜灵竹被这种氛围影响,压低声音问守在门口的春花:“他们吵架了?”得多严重的事,才会让百八十人同时冷战。
“没有……”春花低头回话,又忍不住瞄了她一眼,解释道:“王爷来过了,见王妃在休息,就让他们安静点,手上动作轻些,怕惊扰了您。”
谢怀瑾来了?
“我知道了。”姜灵竹心中一悸,脸上似乎又开始发热,想到自己昨天居然因为他没有在旁边导致睡不习惯而失眠!
看来是前几天过多的少儿不宜,严重影响了她的生理健康和心理健康!
得去治疗一下!
“我去趟书房,你让大家别拘着了,时间也不早了,再做会就先回去吧。”
“诺。”
姜灵竹前脚踏进书房,后脚门外就传来了嘈杂的人声,她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吵一点好啊,吵一点她这边的声音就不明显了。
她弯腰扒拉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重重机关锁,郑重地将那幅金光闪闪的画拿了出来,细细的展开,在桌子上铺好。
随后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缓缓吐出,双手合十,虔诚的置于胸前,红唇轻启。
“我爱钱,钱爱我,我爱钱,钱爱我……”
果然,念出来比在心里默想的效果强得多。
她能坦然接受任何假意虚伪,唯独抗拒不了真心,她知道自己已经动心了,所以更加惶恐不安。
离谢怀瑾的二十五岁,只剩下一年零五天。
她若陷进去,剩下的大半辈子都将活在失去爱人的痛苦中,王妃不允许改嫁,她连重新开始一段感情忘记他都做不到。
“搞钱,搞钱,搞钱!”
她突然愤怒起来,也不知怒气是从何而来,气冲冲地睁开眼睛看向那幅画,须臾后拿起笔,点墨勾勒,在那坟墓前画了个掐腰小人。
她放下笔,双手叉腰站在画前,姿势和那小人如出一辙。
从今天开始,她要讨厌谢怀瑾了!
第39章 她在躲他
讨厌谢怀瑾的第一步,减少见面机会,以免被他绝色的容颜蛊惑。
姜灵竹早早用了晚膳,在夜幕降临前回了房间,将门栓上,躺进床上盖好被子。
须臾后,她烦躁地蹬开被子坐起来。
睡了一下午,她现在精神的不得了,哪里睡得着。左右谢怀瑾也没来,她又翻出纸笔,坐在床上奋笔疾书,画起了新的式样。
跟赚钱有关系的东西她向来都很沉浸,以至于敲门声响起时她下意识喊了一声:“谁?”
不对!除了谢怀瑾还有谁会这个点来敲她的门!哎呀,不应该出声的。
姜灵竹懊恼地捂着嘴,思考着怎么应对。
“阿竹?”谢怀瑾推不开门,疑惑地问:“怎的将门栓上了?”
姜灵竹咽了咽口水,想了想,又伸手捏着鼻子,有气无力地道:“是殿下么?抱歉,我忘了给您留门,好困……我这就来……今天太累了……”
“罢了,我就是……”就是想见见你……
谢怀瑾顿了顿,到底没舍得让她强撑着起床开门:“你好好歇息,我明日再来看你。”
“殿下慢走……”
姜灵竹侧耳听着门外脚步声离去,这才“呜呼”一声,继续埋首画作。
门外,谢怀瑾行至半路,回首看了眼那被夜明珠映照满室灯光的屋子,眉梢微挑,思考片刻后脚尖轻点上了房顶,屈膝半蹲,无声无息地掀起一块瓦片,眸光在屋内寻觅,停顿在床榻上。
亮如白昼的房内,他那方才还有气无力喊着自己又困又累的王妃,正兴致勃勃地趴在床上用笔在纸上写写画画,看不出一丁点要睡的架势。
谢怀瑾半眯眼眸,从他的角度正好能看到那纸上还是那些小玩意的图样,旁边还散落着不少画好的图纸,可见她已经画了好一会儿。
怪不得不愿给他开门。
谢怀瑾眉眼漾开一抹无奈,没戳穿她的谎言,转身离开。
夜九照例等在书房向他汇报姜灵竹白日的动向,语气格外疑惑:“主上不是将明面上的所有财产都交予王妃了么?虽然王妃还没有去您的私库看过,但想也知道不会少到哪里去,可王妃今日却在书房中念念有词,说着她爱钱,钱爱她……属下听的真真的,主上,您还是找机会带王妃去看看库房里那些快堆不下的金银珠宝吧。”
主上只让他们跟着王妃保护她的安危,王妃在屋子里时是不允许他们查探情况的,夜九也就只听到那一声声虔诚的祈祷,并非常不理解王妃为何如此想要钱爱她。
谢怀瑾满含深意的睨他一眼,拿起书籍挡住脸,嗓音冷淡:“看了也无用。”
因为姜灵竹爱的根本就不是钱,她只是迫切的想要将属于他的二成收益变得更多,也将他捆绑的更深。
那一句句她爱钱,钱爱她的祈愿背后,是她对他的告白。
她爱他,所以希望他也爱她。
谢怀瑾的脸隐在书后,书页展开,恰好挡住他红透的耳垂:“让暗影卫没任务的人也都去王妃那边帮忙。”
“这……怕是不行。”夜九挠了挠头:“院子里站不下了。”
“那就拿回去做。”谢怀瑾完全不觉得让这些负责杀人的暗卫去做这些有什么问题,语调平淡,“越多越好。”
她应该会很开心。
书籍遮挡下,男人的嘴角勾起一抹上扬的弧度。
……
翌日一早,姜灵竹看着堆了满院子的中国结和各式木玩沉默了许久。
论有一群超额完成工作的员工是什么体验?
姜灵竹表示,她压力很大。
这么多东西,她得跑多少家杂货铺才能卖出去啊。
见她唉声叹气,明十七犹豫着上前:“王妃,是我们哪里做的不好么?”
众人手上动作俱是一顿,耳朵全都竖起来了。
“当然不是……你们做的非常好,我只是在愁销路问题。”姜灵竹凑过去一点,“十七啊,你知道京城有哪家百货铺能把我们的东西全都买回去么?”
明十七不解:“王爷手底下的万物铺就能啊。”
“王爷?”姜灵竹茫然的眨眨眼,“他名下还有杂货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