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毫无反应,只是在心里默默确认:嗯,之前的铁板烧肌也没了。
我每确认一处,心就上升几寸。直到发现站我面前的是不折不扣的 15 岁的唐祁时,我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儿了。
我整个人颓丧地蹲在地上,手指插在头发里,暴躁地想骂人。
而在我抓狂的同时,一旁站着的唐祁用腿撞了撞我膝盖,“喂。”
第一声喂我没理他,兀自沉浸在深深的震惊中,我觉得这一切都是假的。一定是某个恶作剧。
不是有那种吗,就是剧组布置了一个特别沉浸的场景,找一个特别像的同伴,让被整蛊的路人误以为自己穿越了,或是被催眠了。虽然我不知道是哪个剧组干的缺德事,但是导演你听着,你他妈成功了,我真信了!
啊呸!老娘信了你的邪!
我十分不甘心,于是在确认完他后,我又开始上下确认我自己。因为唐祁没有发烧的迹象,而我稍稍撩开短裤,就能看见之前的摔伤都没了,如我预料的那样。
我低头看脚,安踏带气垫的,自高中毕业后就没穿过这种叫“运动鞋”的物品。
我又去摸我的脑袋,偷偷抓了抓我的胸,抓完我心彻底凉了。
我蹲着哀嚎一声,完蛋,我花 1200 烫的渣女大波浪变成了学生妹低马尾,我花 880 买的能升一个罩杯的胸罩也变成了小可爱。就算是唐祁可以找个和他长得很像的小男生来骗我。可我自己的胸不能骗人吧!
虽然我现在显然身处一个更离奇的环境中,但我还是忍不住心疼我一杯杯豆浆养出的 C。
唐祁又喊了我一声“喂”。我抬头看他。眼泪汪汪。
这时我才想起什么来,几乎是蹦着站起来,脑袋差点撞到他下巴。
“唐祁!” 我开始晃他。
他镇定地“嗯。”
我继续晃:“唐祁!”
“有事说事,别光叫我名字。”
我神秘兮兮地想和他对暗号:“我们住的酒店楼层是多少,房间号码是多少,三二一,请回答。”
很明显,我想起来了,他也被卷进了漩涡,我觉得他也跟着穿过来了。肯定的。必须的。他不可以不来。
唐祁脸红了。嘴唇动了动,张嘴就是声讨我:“宋周淼,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虎狼之词么?”
我瞪他,捏他,试图拆穿他的装蒜。
这小子肯定在和我装呢,他最擅长做这种事。从小到大,他和我说的十句话里,九句都是一本正经说胡话,什么夏利三万,我不疼他疼,就为了看我笑话。我才不信呢。
但是这一次即使我用上了指甲掐出十字之刑,他也没有就范,而是倒抽着冷气挣开我的桎梏,一脸警惕,生怕我再对他上下其手。
我眯起眼睛打量他。他一脸坦然地正对我。我竟从他的脸上看出了几分担忧和纯真。他好像把我当成了发疯的神经病。
我当然没有善罢甘休,继续试探:“唐祁,我们在这里讨论一件非常认真严肃的事情。你的态度最好给我摆端正!都这时候了不要再和我逗闷子!对你我都没有好处!”
他抿嘴笑,然后把笑容恰到好处地收束起来,但还是保留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隐秘的笑意。而我恰恰捕捉到了。我蹦起来打他脑壳儿:“你笑了!你笑了!我就说!你是不是也穿越过来了??”
“你也来了对不对!!”我大声问,声音激动到开始发颤,这是一种老乡见老乡的感动:“我求你了!你别给我装了!我真的吓到不行!我们穿越了你知不知道??呜呜呜……”
我像个疯子一样在这边又跳又哭的时候,唐祁则不为所动。少年的脸庞难得呈现出静谧的样子。
看我激动完,他缓缓伸出手,探了探我的脑门:“宋周淼,你没发烧啊,怎么糊涂了?什么穿越?”
我不想面对这个他可能没有跟我一起穿越来的现实,怔怔点头:“对,我们回到过去了。”
唐祁冷静地问:“你怎么证明你是从未来来的?”
我纠正他:“不是我,是我们。你肯定也穿越来了。你是装的对不对?没关系,那我证明给你看。你——”
我手指点点他,说出了一个高考完同学聚会,玩真心话大冒险,轮到他说以前骗人的经历,他喝酒喝多了才透露的一个以前小时候我都不知道的秘密:“你上小学的时候装病逃学,你爸为了治你非要带你去医院,麻醉做手术把你包皮割了!”
唐祁眉头跳了下,随后他伸手按了按那处不听话的神经。
我得意洋洋:“怎么样?我说的对不对?这是未来的你告诉我的秘密!不是未来人根本不知道!”
唐祁似乎开始半信半疑,为了乘胜追击,我拍着胸脯向他保证:“你想怎么确认,你随便问,我知无不言。我不会骗人你是知道的,所以但凡你能看出我是瞎编,那就算我输。”
“我未来去干嘛了?”
“你嘛,大学被你爸逼着学的计算机,后来去当了两年兵。退伍后接手了你爸的生意,也做体育器械。”
“听起来蛮无聊。”
“嗯……也还好。当兵的时候你给我写信,说你得了这表彰那奖励的,具体我记不清了,但总之就是,你只要认真做的事,就能做的很好!”
随后他又问了几个关于我们共同认识朋友的未来际遇,我都一一给他说了,不带打磕绊的,这可不是现编能编出来的。反正 15 岁的我可没有那个张嘴就来的本事。
他似乎被我说信服了,最后他问道:“好,我最后一个问题。”
“你说。” 我信心满满。
“十年后的我,和我最喜欢的女孩子在一起了吗?” 他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眼睛一瞬不瞬地看我。我的魂儿都被他这目光盯颤了。
我卡壳了。心想,要不要实话实说他十年后还是单身,连个女朋友都没找过。就怕他恼羞成怒,不想听实话,最后一口反咬我说的都是假话,诅咒他 25 岁了还单身。
再一个,他这个问题完全就是钓鱼问题。我哪里知道他最喜欢的女生是谁啊。他说过吗?我记得是……小神龙俱乐部的胡可?还是谁来着?
“你、你嘛……”我抓抓下巴,权衡再三,开始给他编,这个年龄的男生喜欢幻想什么我就给他说什么:“有哇,有很多!你每一个女朋友都贼漂亮我和你说!而且都喜欢的死去活来的,轰轰烈烈……还有个是当红演员呢……”
我话还没说完,就听唐祁冷哼一声,抱臂看着我:“编,接着给我编。”
我挠挠头,试图说的真一些:“是我说谎啦,抱歉,不是当红演员,其实就是个小演员这样子……” 用一个小谎去解释一个大谎,我真聪明。
但我感觉唐祁的脸更黑了。
脑子在疯狂转动的同时,我开始觉得不对劲。
“哎?”我声音高了八度。唐祁机警地退后一步,但是我没给他逃脱的机会,一个箭步上前使劲扭住他胳膊,咬牙切齿:“你才给我装呢你!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从 10 年前穿回来的!?嗯??”
防空洞里传来一声狼嚎。
我先是对唐祁一顿拳打脚踢,气他蒙起我来没完没了,一环套一环,好话不听非要我彻底戳穿他,随后打累了我一把抱住他大哭。那种七上八下的情绪终于安定下来。
“太好了呜呜呜!穿越有伴儿了!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唐祁你是不是跟我一起穿来了,我不是一个人对不对?”
半晌,我感觉他在我的腰际抬起手,轻轻摸了摸我的马尾梢儿。
说道:“嗯。”
第04章 银杏树
正常人穿越后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正常人穿越后的第一反应是他妈的想回去。这是我和唐祁得出的结论。
于是我和唐祁不着急出去,打算就原地待着,然后借着幽微的光把防空洞上下左右几乎每一寸墙壁都仔细拍拍。这样做的目的是看看那个卷我们进来的漩涡还在不在。
防空洞并不长,我俩从中间开始分别往两头拍,他让我往门处走,他则向更里处走。他分配好时我看他,欲言又止。唐祁说:“想说什么?”
我看着防空洞更深处的黑暗,咽了口唾沫:“我觉得咱俩最好不要分开。”
唐祁开玩笑说:“咱俩也没在一起过啊。”
我知道他又在瞎打岔,啧了他一声:“我说认真的!”
他声音稍稍正经:“宋周淼,相信我,就算这里真有干尸,也不会比穿越回 10 年前更离奇了。你要是害怕咱俩可以聊着天。” 我点头。
我俩手上不停,脚步缓慢往两边移,有一搭没一搭唠嗑。
“咚咚咚”的声音中,唐祁问我:“说真的,如果咱一时半会儿回不去,那你什么打算?”
我用脚踢地面试探地上是不是有洞,忧心忡忡:“我现在其实脑子很乱。我们对穿越的机制几乎是一无所知。你想啊,我们到了 2008 年,那 2018 年的我们呢?万一在 2018 年的我们消失了,我妈估计得急疯。就算是瞒的了几天,她和叔叔年后举行婚礼,我还要全程视频帮她选婚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