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达着这样的情绪，秦年定定地望着镜头，像是隔着镜头看到了什么——
【向卿语。】
向卿语一阵心悸。
那张帅气的面庞静止，画面中央是电子表的数字，嘀嗒嘀嗒，迅速闪动。
杂音停滞，只剩下秦年的反问。
【你们说——】
【我要现在就回国见她吗？】
【她会抱抱我吗？】
【我真的，真的很喜欢拥抱。】
“当然要！会的会的！”教室里有人起哄，一时之间热情高涨。
短短几秒的数字闪动，停在2027年7月16日凌晨五点。
秦年的眼睛眨了一下，画面一黑。
再亮起时，是机场。
镜头里的秦年就和无数个陷入热恋的少年没什么两样儿，浑身冒着粉泡泡一样，举着手机，从上至下拍，笑容灿烂，与刚刚的声音衔接——
【我出发了。】
少年笑容灿烂，生动又温柔。
陌生的秦年，让向卿语一阵恍惚，在她以前的认知里，秦年本该长成这个模样来着。
向卿语后方的女生针对“向卿语”这个名字到底是化名还是确有此人，掀起了一阵热烈讨论。
教室里人很杂，各个专业各个年级各个学院的都有，向卿语自认还没有像秦年一样全校闻名，一时之间，还比较安全。
只有周秋宜扫过了教室里几双火眼金睛看过来的八卦眼睛，身子一歪，倒在她身边，小声道——
“向卿语，你完了。”
忽然，视频里那些机场的杂音全部消失，画面快切，像记忆闪回，很多看不清楚的照片一掠而过，画面再亮起时，是一个黑布隆冬的房间。
月光透进来一半儿，勉强看得清一个高大的身影跪在蒲团上。
秦年垂着眼皮，死气沉沉。
这明显是在公寓拍的，布景很像秦家的祠堂，秦年小时候调皮捣蛋，总是时不时被关进去。
向家也有，但她从小到大一直很安分，还没进去过。
向卿语逐渐起了兴趣，看得津津有味，没想到秦年还有做演员和导演的双天赋。
此时，背景声音，低落地漾开。
【出大事了。】
【老婆不喜欢我。】
镜头忽然拉近，一滴眼泪滑下，砸在地面，溅出花的形状。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突如其来的转折吸引而去，又心酸又委屈的语气逗笑了教室里的所有人。
只有向卿语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秦年，哭了？
耳边的窃窃私语没有断过。
“今年是怎么了？一个公选课的小组作业而已，大家都太卷了吧？”
“啧，秦神干脆出道去做演员算了，颜值碾压，这演技也碾压啊……”
“啧，本来以为上一个视频够卷了，没想到还有更卷的。”
“对了，上一个视频，女主角就是我们前面那个吧？向……卿语？”
向卿语脊背一僵。
有人激动地说：“WOC！向卿语也在这里？哪里哪里？”
“小点声儿！”
向卿语抹了把不存在的冷汗。
其实她们的声音还可以再小一点，她都听到了。
视频里声音忿忿又难过。
【她还要跟我离婚。】
“不是，这剧情有点太离谱了吧，秦年对他自己有什么误解？”
“如果我每天早上起床看见的是他这张脸，我吵架都扇自己。”
“不儿？那两滴泪怎么就能掉得那么委屈啊？他老婆是不是真出轨了？把他骗了？向卿语到底是谁啊？”
“……”
向卿语抓紧了周秋宜的胳膊。
【但是，那又怎么样？】
屏幕上出现了警示符号，中央刻着大大的红色感叹号，整个画面飞速地忽闪着。
画面暗了下去。
滋滋的电流声响过。
屏幕里忽然闪出了字体。
像从黑洞里钻出来似的，密密麻麻的“向卿语”，不同大小的“向卿语”，各种扭曲在一起的“向卿语”，一瞬间铺满了整个屏幕。
向卿语听到了后方的惊呼声。
一段作品的情绪已渐入佳境。
周秋宜皱起了眉，小声吐槽：“秦年是神经病吧？不装了？”
屏幕再次亮起时，是学校的操场，一个正在跑步的背影。
周秋宜立马认出来，那是向卿语。
她捏紧了拳头，咬着牙：“秦年这个王八犊子，他是想借这个机会彻底宣示主权吧？还和初中一个王八样儿！”
「秦年，这算当众表白吗？」
向卿语刚刚给秦年发完消息，就听到了周秋宜的吐槽，禁不住认同了一声，往后一靠，开始悠闲地欣赏起自己的背影。
她的脑海里还穿插着刚刚那滴眼泪落下的画面——原来，小哭包还是那个小哭包。
刺激一下，就激出来了。
只是他依然没有放弃威胁她，拿捏她，而是换了种方式，替他自己说出口。
秦年大概是想借由别人的八卦传到她的耳朵里，削弱他们之间可能会像初中时那样爆发的争吵。
他唯一漏算的，就是她会出现在他上课的教室里，坐在前排，一帧一帧地亲眼看下去。
镜头有一瞬间还划过了不远处莫程昱唱歌儿的地方。
秦年不仅有跟踪她，还离这么近。
镜头只是偶而晃动，像是手机的主人举着镜头跟在她身后慢悠悠地散步。
这么光明正大，要不是她当时跑步跑得快要累昏了，她一定会注意到秦年。
向卿语沉浸在自己的分析中，而正在这时，前门忽然一响，大荧幕上的人出现了。
秦年额角都是汗，发丝凌乱，像是匆匆跑回来的，看起来有些狼狈。
他的身影在一众打量的视线中滞了滞，很快走上讲台，按下暂停键。
班级里忽然变得很安静。
秦年推了推眼镜，带着歉意对老师和各位同学微微弯腰，嗓音冷冽。
“抱歉，视频放错了。”
“这个不展示了。”
第14章 薄弱的意志力“你和他刚刚在聊什么？……
班级里讨论纷纷，已经有人转战校园论坛，散播了出去。
#秦年老婆#
#秦年被骗#
#就要墙纸！#
#今晚做梦素材有了#
……
坐在第一排的老师就是个年过六旬的老头儿，笑眯眯的脸，一抬头便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只是他对这个作业的后续也挺好奇的，更没有生气，只是笑呵呵地缓和了气氛。
“对视频要求太高的同学课后私发我也行，我们不强制要求展示，只是展示的小组分数更高哦。”
“来来来，同学们注意力回到我这里来，还有其他组要展示吗？”
秦年捏着U盘离开了，全程没有往向卿语的地方看上一眼。
向卿语若有所思。
徐峰依依不舍地看了向卿语一眼，跟在秦年的屁股后面追上去。
“秦哥！”
“哥！秦哥啊！”
“我亲哥啊！你慢点走！”
秦年穿过大半个走廊，猛地停下。
心脏狂跳。
“放到哪了？”他问徐峰。
徐峰气喘吁吁地停下，撩了撩一头黄毛，看向秦年，忍不住一愣。
他从来没见过秦年这种模样。
一向游刃有余的青年像是濒临破防边缘，嘴角绷直，整张脸的表情沉得厉害。
可因为皮肤太白，脸上的丁点儿红晕格外明显，整个人充斥着别扭的气息。
“放到操场了，向卿……咳，看到了向姐跑步的影子。”
徐峰也认出来那个背影来了，只是他没什么鉴赏思考能力，看不太懂秦年的视频，只小心翼翼又暗含期待地问——
“秦哥，你真被甩了？”
秦年将U盘装进书包里，恢复往日的平淡，说道：“视频开头第一句，剧本演绎，没看到吗？”
“看到了看到了。”徐峰挠了挠头，抓上秦年的胳膊，“秦哥，我还想看，让我看完吧，求求你了
，你肯定有我没见过的嫂子。”
这是演都不演了。
秦年甩开他的胳膊：“滚。”
徐峰只敢在边缘疯狂试探，秦年一吼他就怂了，只能目送秦年离开。
“好想看完啊。”
背后忽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徐峰下意识地附和：“是啊，好想看完——”
似乎是听出了她的声音，徐峰猛地停住，转过头真的看见了向卿语，还是吓了一跳，结巴道：“向，向，向——”
“向卿语。”向卿语自我介绍，伸出了手，“你好。”
“徐，徐峰。”徐峰伸手，一把握了上去，又立马松开。
向卿语问：“你是秦年的……”
“室友。”徐峰咳了一声。
向卿语温和地笑了笑，开门见山道：“你可以帮我把他的U盘偷过来吗？我可以帮你做期末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