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继兄宠我如宝,亲哥却后悔了_把酒叙【完结+番外】(208)

  若非她机警,在意识不对的时候就提前写下纸条藏进玉和宫,她也不知道自己会沦落为怎样的傀儡。

  圆杏眼似含着霜雪,她质问道:“复国之路长而艰辛,裴大监想要的,仅仅只是一个拿来当做招牌的傀儡吗?”

  “若非郡主执拗,不肯真心实意参与我们的复国大计,我又何至于出此下策?!”裴凛把药瓶藏进怀袖,望向远处时,清隽的面庞上流露出一抹厌恶,“郡主只知情情爱爱,实在是令人失望!”

  闻星落跟着他的视线望去,谢观澜他们正打马经过。

  她收回视线,“总之,我希望裴大监能管束好闻月引他们,不至于叫他们影响到我母亲。至于你,如果你再敢在我身上动手脚,我会与你为敌。”

  冷冷撂下这句话,她转身离开。

  裴凛攥紧双拳。

  视线里的少女身穿嫩粉上襦,宽大的青金色罩纱襦裙经风吹拂,朦胧勾勒出她的体态。

  少女玉柔花软,渐行渐远。

  裴凛眼底泛起猩红血丝,低低呢喃,“你不曾和我们一同长大,自然无法体会我们复国的心情。你身上唯一的价值,也就只剩为大魏皇室延续血脉这一点了。但你的夫君,绝对不可以姓谢。”

  姓谢的人颠覆了大魏江山。

  往上数五代,谢观澜与谢折乃是从同一个宗族里出来的。

  所以那个人,绝对不可以是谢观澜。

  是夜。

  谢拾安不知从哪儿拿来一盘烤鹿肉,献宝似的送给闻星落吃。

  闻星落端着肉来到母亲的营帐,本想与她分享,却瞧见她正伏案写信。

  她将烛火挑亮些,“娘亲在给谁写信?”

  魏姒笑道:“一个你意想不到的人。”

  闻星落好奇地望向桌案。

  桌案上摊着一封信,她拿起,竟是太子谢序迟写给母亲的。

  信纸上面只有寥寥一句话:

  ——魏夫人近日安好?

  闻星落惊诧,“他与娘亲不过数面之缘,为何要问候您?而且娘亲与他的生母、养母都不睦,他该与您为敌才是。”

  魏姒也想不明白。

  她吹了吹纸上的墨迹,凤眼里掠过思绪,“我年少时,也很喜欢给别人写信。我最喜欢给谢折写,只是鲜少能得到他的回信。后来去了西南,也曾试着给皇兄皇嫂写信。可惜那些信,没有一封能送到他们手里……”

  她黯然地垂下头。

  闻星落挨着她落座,伸手环住她的腰。

  她将小脸贴在魏姒的手臂上,“娘亲喜欢给人写信,为什么不给我写?我……我也特别喜欢和人通信的。”

  她骗魏姒的,她对写信没有那么深的执念。

  但如果是娘亲,她是愿意给她写很多很多封信的。

  魏姒被她逗笑,温柔抚摸她的脑袋,“咱们早上晚上都要见面,我想给宁宁写信,也不知要写些什么呀。”

  “娘亲给太子写了什么?”闻星落好奇。

  魏姒把信纸递给她瞧。

  闻星落一行行看过去,娘亲的字很漂亮,她告诉谢序迟她近日很好,又问谢序迟皇宫里这些年变迁如何、京城里有哪些新开的做菜好吃的酒楼。

  都是很寻常的家常话,但是读起来十分细腻温馨。

  闻星落有些不开心,将魏姒抱得更紧了一些,“我不喜欢娘亲和他写信。”

  第278章 他骂阿厌是替谢观澜挡灾的替死鬼

  顿了顿,她望了眼魏姒清冷艳丽的侧脸,又小声道:“但是,如果娘亲真的很孤单,想找个人了解京城这些年的变迁,那我勉强同意您和他通信。”

  魏姒失笑,捏了捏少女嫩滑滑的脸蛋。

  闻星落左右看了看,忽然欢喜道:“今日他不宿在娘亲这里,是不是?那我不回去了,我要和您一块儿睡!”

  她像是生怕被拒绝,连忙踢掉脚上的软鞋,直接爬上了魏姒的床榻。

  她拉起锦被盖在身上,偏过头期待地望向魏姒。

  魏姒拿她没办法,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

  另一边。

  龙帐。

  谢折将一沓密信扔在了谢序迟面前。

  谢序迟跪在地上,垂眸看那些信,“父皇,这是……”

  谢折冷笑,“今日才从边关送来的!你上奏朝廷,要求谢观澜率兵出征西南诸国,你想通过战争去消耗蜀郡的兵力和财力,你想将镇北王府拖死在泥潭里,可是朕才得到消息,谢观澜只花了半年的时间,就铲平了西南诸国!”

  “不可能……”谢序迟连忙翻看起那些信,“穆家的人说,镇北王府的大半兵力都深陷西南战场……”

  “那是他在演戏!”谢折怒不可遏,抄起矮案上的茶盏就砸向谢序迟,“朕怎么有你这么个蠢货儿子!”

  茶盏砸到谢序迟的额头,鲜红血液瞬间蜿蜒而下。

  他顾不得擦拭血液,捧着密信的手微微颤抖。

  谢折冷冷看着他,“安排谢观澜出征西南诸国的主意,是你身边那个狗头军师出的。他究竟有没有背叛镇北王府,你真的查清楚了吗?”

  谢序迟沉默地看着白纸黑字。

  血液顺着下巴滴落,在信纸上晕开一片深红。

  谢折缓和了语气,“你是朕的太子,朕百年之后,会把权柄交到你的手上,可你现在的能力,实在无法让朕心安。阿迟,证明你自己。”

  谢序迟依旧盯着信纸。

  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眼瞳里只剩晕开的浓稠血花。

  年少时,父皇也是这么说的。

  父皇要他证明自己,于是他陷害手足勾结朝臣,他甚至深深伤害了阿厌,他弄丢了这辈子唯一的朋友。

  皇位,朋友,父亲,母亲……

  不知想到什么,谢序迟望向谢折时,忽然有些想笑。

  他的视线从谢折那身玄黑色龙袍上缓缓滑落。

  半晌,他垂下头,朝谢折深深叩首,“儿臣领命。”

  谢序迟没回自己的营帐,径直去了谢瓒的帐篷。

  谢瓒正在和魏萤对弈,两人不知闹了什么矛盾,魏萤直接掀翻了棋盘。

  大大小小的棋子砸在谢瓒脸上,他难耐地闭了闭眼,旋即抬起拳头挡住被魏萤挥舞过来的棋盘。

  棋盘碎裂。

  谢瓒睁开眼,抄起旁边的一篓橘子砸向魏萤。

  谢序迟对这种情况早已司空见惯。

  他缓步而入,夹在两人中间,一把攥住谢瓒的衣襟,“你是谢观澜放在京城的内应,是不是?”

  魏萤慵懒地倚靠在桌子旁,手里掂着一颗橘子,幸灾乐祸般吹了声口哨。

  谢瓒烦躁不堪地挣开谢序迟的手,“你疯了?!”

  “谢观澜已经侵吞西南诸国,蜀郡的疆土扩张了一倍有余!”谢序迟厉声,“而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我怎么知道他能耐那么大?!”谢瓒反唇相讥,“更何况当时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若是任由他发展茶马互市,整个蜀郡的战马和财力都会大幅提升!那是殿下想看见的情况吗?!”

  谢序迟沉默。

  谢瓒撩袍落座,扯了扯氅衣领口,“我自打入京以来,就当了你的幕僚。从十四岁到现在,你我共患难了多少次?你的太子之位是我们一同抢来的,兵器库里的火药、弓弩,又有哪一样不是我竭尽全力精心设计的?为的,不过是你我的大计。谢序迟,你怎敢怀疑我?”

  长风吹拂着毡帘。

  帐外夜色沉沉,不见天光。

  谢序迟有些恍惚。

  当年谢瓒来到京城时,谢厌臣仍是质子。

  谢厌臣的姨娘没了,又被宦官折磨得疯疯癫癫,整日与鼠蚁虫蛇为伴,即便自己有意修复关系,可他一看见自己就逃得很远很远。

  而那时正是他和四皇弟夺权的关键时期,他拼命想让父皇看见他比四皇弟强百倍千倍,就在他压力倍增的情况下,谢瓒来到了京城。

  十四岁的少年桀骜不驯,比京中最荒唐的子弟还要纨绔。

  他是来投诚的。

  可谢序迟不信他。

  于是第二天,谢瓒就为他送来了四皇弟的脑袋。

  谢瓒说,他厌恨镇北王府、厌恨谢观澜,他要辅佐他登上帝位,他要从谢观澜的手上抢到镇北王的爵位。

  他依旧不信。

  他特意设宴,又命宦官带来阿厌,想瞧瞧谢瓒对阿厌的态度。

  酒席上,谢瓒把阿厌狠狠揍了一顿。

  他骂阿厌是个废物,是替谢观澜挡灾的替死鬼。

  他静静看着兄弟相残,心里信了谢瓒几分。

  酒酣耳热之际,谢瓒忽然指着不远处躺在地上生死不明的阿厌,恣意道:“把这个废物扔出宫去,往后,我会成为你最忠诚的臣子!”

  那时,阿厌对他确实没什么用了。

  他只会让他在争夺太子之位时分心。

  于是他同意了谢瓒的提议。

  这些年风风雨雨地走过来,他和阿瓒成为了最好的搭档,他们在储君之争中联手扳倒了其他竞争者,他们有着连亲兄弟也比不上的默契,他们是天底下最亲密无间的君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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