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个几年我们便有一整架的葡桃啦,到时候夏天坐在棚下看着满棚的葡桃用朝食、夕食,然后……”
她突然目光狡黠。
在故弄玄虚停顿后,放大声音凑近他道:“就有很多毛毛虫掉在你碗中啦!”
“你的朝食、夕食都变成了毛毛虫青菜粥!”
舒守义嘴巴一瘪,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舒婉秀一时兴起逗一逗他,见势不对,马上把他捞起来抱住安抚,并说起自己真正的计划。
“不会有毛毛虫的……”
“姑姑不仅给你种葡桃,还种桃树、枣树、栗子树。往后每年,春来咱们种甜瓜,入夏刚好能吃。”
舒守义在她怀中眼睛亮亮的,不知是因为方才未落下的泪,还是对未来生活的期盼。
……
房顶修好的第二天,天气突然凉快起来。
秋风乍起,带给舒婉秀很大的紧迫感。
一方面屯柴要继续,另一方面需想法子弄些能塞进衣服中御寒的东西。
棉花舒婉秀想都不敢想,只能往芦花身上打打主意。
她清楚芦花保暖性不佳,但是多取一些回来,配合修屋顶剩下的大半捆稻草,应该也能勉强度过这个冬天。
只是她到五牌村后还没有四处转过,如今自己再去找寻芦苇荡显然来不及了,索性直接问的陈婶娘。
婶娘说,沿着她们家山下的溪流往下游走半个时辰,有一处很宽阔的浅水滩,方圆十几里都只有那浅水滩旁有一片大的芦苇荡。
舒婉秀不说二话,立刻找寻了过去。
路上她还心急,担心被人采没了,等到地方了才松气。
真的是很大很大一片芦苇荡,放眼望去都看不到尽头。
这次她把舒守义托付给了陈婶娘,因为再怎么说这片芦苇也长在水边上,近水处淤泥多,大人都要多加小心,孩子腿短,陷进去腿拔不出来会慌神,容易出事。
她出家门时带了个背篓,后来陈婶娘主动借给她一个装粮食的麻袋,说用麻袋既轻便,又能装下更多东西。
天阴沉沉的,连带水边刮起的风都变得格外阴凉。
舒婉秀搓搓手臂,沿岸边走了一段,选出一处芦花多又相对来说干燥少水处,脱下草鞋,从周围弄了些野草把草鞋绑在两头,挂到脖子上。
最后挽起裤脚,撸起袖子,小心盯着脚下进了芦苇荡。
芦苇杆十分细长,一根杆上能长四五片带毛边的叶片。
舒婉秀把袖子挽起护住了衣裳,却也不打算让自己的胳膊被割得鲜血直流。
她每一次抬手都十足小心,轻轻勾下枝条,尽量不碰旁叶。
多的秸秆不必取,只折下杆尖尖上那一点穗柄。
不知多久过去,手中麻袋重量没增加多少,但数量堆积到了一半的位置。
她抖抖袋子让上面的沉积下去,上岸重新寻了一处茂盛的位置采摘。
如此换了两次地方,整个麻袋完全装满了。
舒婉秀把终于有了些重量的袋子甩到肩上,这才有闲情逸致看看周围风景。
远处丛山叠岭,近处水波粼粼。
刚来时还不觉得,现在细看下,发觉这片水域实在过于宽阔了些,要不是从陈婶娘那里听说这只是一处浅水滩,她定会误以为这是一处湖泊。
不过……哪怕只是一处浅水滩,如此宽阔,里面应该也会有鱼吧?
还有这芦苇荡,简直是野鸡、野鸭藏身的好地方。
这般想着,舒婉秀的步子有些拔不动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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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章尾加了一点点内容,周四的更新今天晚上更掉,九点发[亲亲]
第16章
来都来了,路上花费半个时辰就只弄这么点芦花回去,好像确实不划算。
舒婉秀彻底说服了自己。
肩上扛着的一麻袋芦花不便沾水,她只好脱掉鞋进芦苇荡试试。
听闻野物的耳朵格外灵敏,一旦感受到风吹草动会立刻逃跑。
舒婉秀有自知之明,清楚拨动芦苇叶的动作必然瞒不过它们,于是开始便把目标定在了捡野鸭蛋和野鸡蛋上。
她给自己定了时限,如果找了半个时辰都没有收获,便不再继续做无用功。
目标有了,时限有了,速度自然变快了。
她拨开一丛又一丛芦苇,目光快速梭巡。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经历过一次次失望,舒婉秀抬头看看天色,埋头继续。
一丛、一丛又一丛,虽然还是没有捡到蛋,但是她发现了一个旧鸟窝。
好歹这能证明她的想法是正确的,这里确实有禽类栖息。
她更加全神贯注投入了进去,不管是一脚踩进冰凉的水洼中,又或是突然陷进软泥里,一切都无法扰乱她,使她停下脚步。
约莫又过了半刻钟。
舒婉秀此刻哪怕踮起脚尖也看不到岸和水面了。
她不知道自己具体走了多远,只猜测大抵已经置身芦苇荡中间了吧。
这一路她在淤泥上看到过因搁浅而死在芦苇荡中,已经腐烂发臭的小鲫鱼,在芦苇叶片上找到过几片不同颜色的羽毛。
现在她鼻尖萦绕着霉湿味、泥土腥味,外面呼呼的秋风吹不进此处,这里是温暖的。
等等!温暖?!
刹那间,舒婉秀福至心灵。
人秋冬之季喜好温暖,那些动物又何尝不是?
冬天之所以没有蛇,是因为它们在洞中冬蛰,野鸡、野鸭没有冬蛰一说,可它们过冬怎么也要寻一处温暖些的地方筑巢吧?
这里不就是温暖的所在吗?
她立即更加细致地搜索起来。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一处枯萎的芦草垛中,她寻到了一窝被灰黑色羽毛和芦草牢牢盖住的,纹理斑驳、深绿色的蛋。
它们比普通的鸡蛋略小一些、表壳更粗糙一些,不过蛋壳的颜色十分漂亮。
舒婉秀简直欢喜坏了。
她急不可耐地将手伸入窝中捡蛋,却在触及蛋壳之时,惊觉那蛋壳上还残留着余热。
她笑容顿住,目光仔细在周围查看后,发现了一些蹼状脚印。
想来这是野鸭筑的窝。
再观窝中,整整齐齐十枚漂亮的绿色鸭蛋。
“唉!”
“你需要孵崽,我需要食物。”
“对不住。”
她把蛋一枚枚取出放入怀中。
只是剩最后两个时,最终还是收回了手。
又犹豫一番,心如刀割般从怀里拿出三个来重新放了回去。
“没事的没事的,蛋是野鸭辛辛苦苦下的,留下一半是应该的。”她如此宽慰自己。
掩盖好巢穴,舒婉秀赶紧离开。
尽管已经一万个小心了,但是上岸后舒婉秀还是发现胳膊上有好几处不知何时被芦苇叶割破了皮,连放下袖子时轻轻一碰都会发疼。
不过也没关系了,今天有所收获。
而这边离得这么远,马上又要入冬了,她估计今年都不会再来。
……
芦苇荡边上,有父女二人刚赶至此处。
比起舒婉秀只带了一个麻袋,他们的装备显然要多得多。
装芦花的麻袋带了两个,还有竹地笼、捕鱼叉、一对木桶、带盖的竹篾篮。
两人中,面貌看着稳重,且很有几分严肃的父亲拿着重物走在前面,十三四岁的女儿则提着轻物跟在后边。
一路上两人都没如何交流,十多岁的姑娘生性活泼,实在憋不住了,问出了个想了许久才想出的正经话题。
“爹,婉秀姐她们也要准备冬衣吧?您说她们会不会来这里采芦花?”
两人身影消瘦,身上衣裳与舒婉秀逃荒过来时穿的衣物一样破旧,他们正是舒婉秀的大伯父舒延荣以及族妹舒婷宜。
“既然附近只有这里芦苇多,她们自然只能来此。”
舒婷宜一脚踢开脚下一块拦路的石头,无聊道:“会不会我们刚好碰到婉秀姐啊?也不知道她们待在五牌村过得怎么样。”
瞧着严肃的舒延荣闻言眼中有了几分对小辈的担心,“等过两天,爹带着你哥去五牌村看看。”
舒婷宜立刻说:“我也去!”
舒延荣没有分神回复,因为他们左边的芦苇突然被人拨开,紧跟着一道欢快又惊喜的女声叫住了他。
“大伯父!”
是的,这个人是舒婉秀。
她走路时目光看得远,因为此次孤身出门,担心荒郊野岭遇上什么坏人,所以起初看到两个人走近这片芦苇荡她就连忙藏身到了芦苇中。
没想到两人从身边经过时,她才发现竟是大伯父与堂妹婷宜!
舒婷宜先是吃了一惊,然后直呼太巧,竟真在此处偶遇了。
舒延荣则看着她道:“怎么行容如此狼狈?”
怪不得舒延荣这么说,舒婉秀在芦苇中穿梭了一个多时辰,头发被刮得乱蓬蓬实在太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