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走了？”秦岑喃喃道，“这个凶手很有反侦查意识，他怕我们顺着假牙找到死者生前就诊的牙医诊所，从而查出死者的身份。”
杨法医点点头，说：“但是他忽略了一点，死者镶嵌过假牙，那么牙医诊所一定会有她的齿模，一个大学教授说过，牙齿是能够说明一个人一生的履历书，我还原了死者生前的齿模，你们只要去牙医诊所对照寻找就可以了。”
秦岑翻开报告，看着齿模照片，露出笑容说：“这也太厉害了，谢了，杨法医。”杨法医手插口袋，言简意赅：“职责所在。”
秦岑抬起头，说：“我马上去跟傲月报告。”杨法医说：“其实……我刚才去找了宋队长，她不在办公室。”秦岑愣住了，皱起眉说：“是吗？”
秦岑推开办公室的门，宋傲月果然不在，他看了眼时间，快要10:30了，他拿出手机，打给宋傲月，无人接听，秦岑听着手机里的忙音，心里的疑惑不安加剧……
Mind诊所，沙发上的苏云睁开了眼睛，他坐起身，艾琳端着咖啡走了进来，说：“苏老师，你醒了。”苏云接过咖啡喝了一口，拿出手机，看到了宋傲月发给他的照片，艾琳瞄了一眼，说：“这是人的骨头吗？阴森森的真吓人……”
“吓人吗？”苏云看着照片，喃喃道，“我倒觉得她的骨骼非常美，手指修长，四肢匀称，头骨接近黄金比例，我觉得美……”
苏云猛地反应过来：“我觉得美，凶手也会觉得！”他的眼前浮现出了一具开满鲜花的女性骸骨，蝴蝶环绕着她飞舞，苏云感觉到了一种凄凉扭曲，却又充满生命力的美。
第93章 回忆
苏云站起身，说：“艾琳，我记得国外有段时间总是发现丢失骨骼的女性骸骨，那些案例，全部被我存在图书馆里……”
艾琳一脸疑惑地说：“图书馆？我们诊所哪有图书馆啊？”
苏云闭上了眼睛，艾琳了然道：“哦，又是你脑袋里的宫殿啊，估计又得半个小时了。”艾琳走到沙发边坐下，端起咖啡打开杂志。
出现在苏云面前的，是一个偌大的图书馆，一排排的书架如同高楼大厦，直耸云霄，苏云走到书架前，抬脚踩上去，他的身体垂直地面，行走在书架上，等走到高处，苏云的眼睛一亮，找到了！他修长的手指抽出一本卷宗，他翻开卷宗，仔细阅读上面的内容。
“Anne，女，27岁，美籍华裔，三年前尸骨在密歇根州豪猪山被发现，缺少了一块肩胛骨。同年年底，内华达山脉中发现一具女性尸骸，丢失了右边股骨，经过调查，死者名叫周瑜，25岁，华裔留学生……”
“Boonie，30岁，华裔，尸体在普罗万被发现，左边股骨丢失。瑞秋，27岁，华裔，尸骨在巴黎的村庄被发现，头骨丢失……”
近三年来，国外共有12具华裔女性的尸骨被发现，凶手取走了她们身体里的某一块骨头，而且都是大型骨头，到底是用来做什么呢……？
苏云的眼前出现了12个精美的骨雕，美丽的花纹泛着冰冷的光泽，韩景瑞站在骨雕中间，手里拿着雕刻刀，他微笑着说：“苏先生，你知道吗？骨雕是一种极美的艺术，是在生命上创造生命。”
苏云感觉自己从高空坠落，他猛地睁开了眼睛，艾琳吓了一跳，她关上杂志，说：“今天这么快？我咖啡都还没喝完呢……”
苏云跑出会客室，来到接待厅，他走到前台的电脑前，上网搜索韩景瑞的名字，出来的文章都是华裔雕刻家，还有一些他的雕刻作品，没有什么可疑，苏云仔细回忆了一下，和韩景瑞第一次见面时，韩景瑞给他看的骨雕作品上，有他的艺名，好像是叫……Ymir。”
于是苏云迅速敲击键盘，搜索Ymir骨雕，果然出现了韩景瑞上次展示给他看的骨雕作品，韩景瑞用Ymir的名字在三年前举办了一次巡回展览，从美国到法国，而他举办展览的地方，都是发现女性尸骨的地方。
苏云的眼神冰冷，果然，他的猜测没有错，他拿出手机，打给宋傲月，许久没有人接听，苏云皱了皱眉，问艾琳：“车钥匙呢？”艾琳拿出车钥匙，递给苏云，她愣了愣，惊讶地说：“苏老师，你要自己开车？”苏云接过车钥匙，大步离开了，艾琳看着他的背影，匪夷所思地眨了眨眼。
市中心，言美牙医诊所，护士看着齿模的照片，说：“嗯，这个齿模的确是我们诊所做的，我记得来做假牙贴片的是一个很有气质的年轻女生。”
程静婉和姚涛对视一眼，程静婉说：“护士小姐，你还有那位女士的资料吗？”护士点了点头，说：“有的，我去帮你们找。”
“谢谢。”程静婉转过头，看到秦岑拿着手机，一脸的担忧，她走过去，说：“宋队长还是没有接电话？”
秦岑摇了摇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傲月明明让我们手机保持畅通，但她的电话却打不通。”
程静婉说：“师兄，去吧。”秦岑转过头，疑惑地看着程静婉，程静婉说：“你去宋队长家里找她，这里由我们搞定，护士小姐去找资料了，相信我们很快就能查清楚死者的身份。”
秦岑点了点头，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交给你们了。”然后他转身跑出了诊所。
西郊别墅，宋傲月紧闭着眼睛，昏睡中，她回到了童年时期，这一次，她记起了所有的事情，哥哥是一个很奇怪的人，他会把她推倒在地，然后再温柔地为她包扎伤口，他会眼神冰冷地对着蜷缩在墙角求饶的她举起皮带，也会在打完她之后，给她买药买糖果，温柔地哄她睡觉。
无数个夜晚，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身上的伤痕，镜子里的自己笑啊笑，突然露出了恶狠狠的表情：“哥哥根本不爱你！他讨厌你，所以他才会打你！！所有你信任的人都会伤害你，哥哥是，景瑞学长也是，总有一天苏云也会的！没有人爱你，也没有人值得你信赖！！”
宋傲月捂住耳朵，她不停地摇头，喃喃道：“不是的，不会的，苏云不会……！！”
镜子里的自己抬起手，打碎了镜面，碎片飞溅，变成了斜飞的雨点，宋傲月来到了下雨的学校后巷，几个高年级的男生把她推倒在地，正当他们要动手时，一个身影挡在了宋傲月面前，那人掀起一块塑料布为她挡雨，在塑料布盖下的最后一刹那，透过雨幕，宋傲月看清楚了他的脸，白皙的面容，被雨淋得透湿的黑发，刀削般干净精致的侧脸，还有那双充满杀气的狐狸眸。
宋傲月听到自己心脏猛跳的声音，苏云，高一那年，帮她的人不是韩景瑞，而是苏云！
塑料布缓缓盖下，苏云的身影消失在一片雨雾中……
宋傲月猛地睁开眼，她呼吸急促，动了动身体，她发现自己坐在椅子上，双手被反绑在椅背后面，“啪！”的一声，灯开了，一阵刺眼的白光后，宋傲月看清楚了眼前的房间。
暗红如血的壁纸前，摆放着14个展览柜，柜子里放着雕刻精美的骨雕，有龙凤、花鸟、翩飞的蝴蝶……宋傲月仔细一看，每一个骨雕竟然都是用人骨雕成！有肩胛骨、股骨，还有一颗头骨！
韩景瑞的声音响起：“傲月，怎么样，很美吧？这些都是我的杰作，是独一无二的艺术品！”
宋傲月转过头，看到韩景瑞站在一个空的展览柜边，脸上带着疯狂的笑容……
秦岑赶到宋傲月的公寓时，在门口遇到了苏云，两人对视一眼，秦岑拍了拍门，大声喊：“傲月，傲月！！”苏云蹲下身，掀开门垫的一角，拿出一把备用钥匙，站起身，把钥匙插进锁里，秦岑惊讶地说：“苏老师，你怎么知道傲月把备用钥匙藏在门垫下面？”
苏云没有说话，他打开门，两人冲了进去。
第94章 死亡艺术
房间里没有人，秦岑拿起架子上的钥匙包，打开来看，说：“车钥匙没有了，傲月是开车离开的。”
苏云走到窗边，抚摸了一下薄荷的叶子和土壤，说：“是干的，宋队长没有给建国浇水，说明她离开得很匆忙。”
“建国？”秦岑疑惑地看着他，又看了看窗台上的薄荷，说，“你们给一盆草取名建国？”
苏云挑了挑眉，说：“薄荷，建国是薄荷。”这时，秦岑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按下免提，问：“师妹，有什么发现吗？”
程静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师兄，我们查到死者身份了，她叫顾青，之前一直住在国外，三个月前从美国回到中国，我们查了她的航班，她的邻座是……韩景瑞！”
“韩景瑞？！怎么会是他……”秦岑呢喃道，苏云的眼神变得有些危险，他说：“宋队长很有可能在韩景瑞手上。”
秦岑急忙对着手机说：“师妹，你能查到韩景瑞住在哪里吗？”苏云说：“不用，我知道。”上次和韩景瑞在小豆腐店吃饭，韩景瑞提到过他在A市的住所，他说：“程警官，通知支援，宋队长在西郊别墅区34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