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快速地整理散落的衣服,修理折叠门,手法熟练得让他怀疑她经常干这种活儿。
“记住,任何时候折叠门都不能动。想要挂衣服,从这边进去。”她绕进厨房,打开一扇内窗,爬进了衣帽间。
又一项反人类的设计。
但是想想她平常一个人在里头怡然自得的样子,他的心底又被柔情填满。
“很显然,它不太欢迎你,磨合需要时间。让我们祈祷今晚可以平安度过。”
她进浴室洗澡之前,给他调了一杯冰饮料,有梅子的香味和一点点酒精,十分可口。
晚上,她趴在他身上——她只能趴在他身上,那张床只有一米二宽。
说明她从来没有带别的男人回来过。他有点小器地开心——他有权这么解释,不是吗?他迷迷糊糊地想,一面摩挲她的曲线,她嘟嘟囔囔地躲他的手,“康诺,让我睡一会儿。”
她的手感很好,看着纤细,其实哪儿哪儿都摸不到骨头。
有时候,他真想把她揉进身体里——怎么抱都觉得不够紧密。
两个人都睡得极不安稳,他总担心她会掉到床下,手一直按着她的臀部,叫她贴紧自己。她呢,半梦半醒之间,握住了他的下体,导致他早上醒来时,晨勃格外厉害,不得不将她按在身下纾解欲望。
他的速度很慢。
她没有完全醒来。
每一下,他都感受到她的汁水丰沛一分,有什么东西吸咬着他。
晨光微熹,余生的每一个早晨,他都愿意这样度过,在她的身体里纾解欲望,然后用极致的感官之乐把她唤醒。
他咬她的耳垂,她终于睁开眼睛,笑着回吻他。
她的唇带着梦里的潮热,娇憨得像个孩子。
床已经开始摇晃。
“床会塌的,”她说,“塌了不吉利。”
他从不迷信,可她在乎,他就没理由不重视。
他们竭力克制自己的冲动,将奔涌的海浪改道成涓涓细流。
结果这一场晨运格外持久,她被欲望逼迫得满脸通红。
他也忍受不了了,“赌一把?”
她点点头。
他开始像猎豹般在原野上驰骋。
她柔不胜力,梨花般承接所有力量,又旋涡般将他吞噬。
娇吟与嘶吼。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
突然。
爆点如海啸般席卷而来,摧枯拉朽,从未有过的猛烈。
他的脸埋进她的脖颈,两个人都颤抖不已。
良久,他抬头,她脸上带着泪。
他吻住她,“弄疼了?”
她摇摇头,眼泪蔓延,“我奶奶说,塌床,是世界上最不吉利的事情。”
“床塌了?”
“好像是。”她点点头。
两个人光着身子滚下床,跪在地板上查看。
床板跌下去一个角。
于是他们开始严肃细致、缜密全面地讨论“床塌了”的定义,然后得出一致的结论——严格来讲,床有四个角,只是跌下去一个,不到整张床的二分之一,四舍五入来看,并不能算作真正意义上的塌床。所以,奶奶说的话可以不用当真。
结论让她很开心,礼让他是客人,可以先用洗手间。
最后两个人洗漱总共花了42分钟。他用了不到3分钟。
好在她的公寓离分公司很近。
他先送她去耿越那里,然后自己开车回总部。赶在午饭之前,他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在网上买了一张床,付了五倍的加急费,叫他们今晚务必送到她的公寓。床宽一米五,根据他的目测,这是蔺渺渺那间卧室能容纳的极限。“容纳”这个词在他脑海里滑过时,他一度想到她的身体,想起自己在她里面时的挤压感。头一次觉得一个词充满了性感的意味,同时也觉得自己像个变态。
第二件事稍微复杂一点。他先给人事部总监lily发了一封换岗邮件,Lily跟他关系一向不错,私底下回复邮件问他——“我能问问原因么”,他没有理睬。
半小时后,一封人事调任通知发到了包括分公司同事在内的每一个员工的邮箱里。邮件内容如下:即日起,现任副总裁助理蔺渺渺调入总裁办公室,任总裁助理一职,试用期三个月,试用期间维持原待遇不变。耿总助理暂由xxx替代。邮件附上了新总助的简历。
他很满意lily的领悟力和行动力。他进一步的想,能不能把她的工位安排在他的办公室里。
他才不管跟她的那些无聊约定,但这个肯定需要经过她的同意。
他点开她的简历。
首先吸引他视线的是那张一寸的黑白照片——跟她现在完全不一样。看上去像是念书的时候拍的,短发,下巴微翘,眼睛格外明亮,透着孩子气的桀骜不驯,仿佛在对浏览简历的人说:爱要不要,不要?滚。
顶多十八岁。
他扫一眼年龄栏——28岁。他一直以为她只有二十五岁。
那么他们之间的年龄差就不是太大。
他比她大五岁,刚刚好。
**他按着鼠标接着往下划拉。名校硕士毕业。有一年的海外工作经历,公司是一间没怎么听过的互联网公司,给耿越做助理之前,在一间同样没怎么听说过的进出口公司做了三年外贸经理。
以名校生的背景来讲,显然这两份工作都不怎么样。
也幸亏这两份不怎么样的工作,才让她有机会替耿越做助理。
否则……
他暗自庆幸,又望向照片上的那双眼睛,想象它们慢慢冒出火焰的样子。
她还没有给他打电话。
午餐时间,兴许她还没来得及看见邮件。
她会跟耿越一起午餐吗?
他又有些嫉妒。
他决定先不接她的电话——她一定怒火中烧,他要等到晚上,等她冷静之后,最好他能握住她的手时,再告诉她原因。
他故意将手机扔进抽屉里,整个下午都没有碰它。
晚上七点,他处理完最后一点事,拿出手机,想象着屏幕上十个八个的未接来电,结果屏幕上孤零零地显示一个未接电话——耿越打来的。
大概看他不接电话,耿越留了信息——康诺,事情应该不是我想的那样吧?
他给他回拨过去,耿越说蔺助理已经下班了,约了佩佩去逛街,他期待耿越再说点别的什么,透出一点点蛛丝马迹也行,结果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抱怨,说他换一个助理需要花很长的时间适应。
他心底升起针尖大小的歉疚,仅此而已。
她是不是没看到邮件?然后他又觉得自己是个白痴,竟然会有这种想法。
她不会单方面宣布跟他分手吧?他开始觉得自己的举动太过莽撞和冒进。
他在她公寓楼下一直等到晚上十点,才看到她从出租车里钻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冰淇淋,已经吃了一半。
“明天我会准时去总部上班。”她看到他说的第一句话,心情看不出好坏。
“你不生气?”
“给我升职我干嘛要生气?我巴不得人家用裙带关系勒死我。”
他跟着她上楼,送床的工人早就走了,新床搁在1903门口——他看着他们搬上来的,他没有钥匙,就只能放在门口。
“康总今晚还打算在这里过夜?”她拦在门口,边啃冰淇淋边云淡风轻地问。
“如果你没有打算将我肢解放进冰箱的话。”
她挤进床头和门之间的狭小空隙,拿钥匙开门。
“先把床弄进去。”他说。
“前提是我家能找出这么大一片空地。”她将小半个冰淇淋扔进垃圾桶。
“我先把旧床扛下去扔掉。”
“不用了,叫康总做这种事情太屈才了,哦不,大材小用?也不是!暴殄天物!”
他终于听到一丝不悦。
他没有还嘴,聪明的男人绝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跟女人顶嘴。他将小床上的床单被罩折起来,放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拎起小床便走。
“哇喔,康总以后进军搬家行业,都不用请人。”她在他身后说。
“一会儿我们再聊这个。”他没有回头。
水龙头哗哗作响,淹没一切。
回来时,他惊呆了。
她太可怕了!
他将旧床送到楼下的功夫,她已经将两个床头扛进屋内,要不是小厅有个拐角,导致床板需要抬起来才能进卧室,他怀疑她已经把床装好了。
“根据一项最新的科学实验显示,雄性很快就会失去在地球上的一席之地。”
他把床板搬进来。
“嗯,看着是大了不少,”她盯着新床点点头,“康总真会为自己着想。”
“我们好好谈一谈。”
“谈什么?”
“你不高兴这件事。”
“宇宙奇谈,康总会在乎别人高不高兴。”
“确实没有那么在乎。我只做正确的事情。你知道这张床对我们两个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