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她演得可真像啊。
张一言一定花了不少钱培养她,不止身体,还有头脑。
说不定他还亲自授课。
那些可笑的无人之地……她装得可真像。
一个连灵魂都套上了装饰的人。
他想要看看她的血是不是红色,心脏是否是钢铁铸就。
他想知道她恐惧的样子,尖叫声是不是真的像叹息。
他想问问她怎么让半夜的梦呓撒谎。
他要敲掉她所有的外壳,看看她到底是不是一个人。
至于张一言,他会后悔当初第一个对他露出微笑。
他要安保部跟耿越对这件事绝对保密。耿越担心地问他会怎么处置她,他要他回家好好问一问佩佩,对此事知不知情。
耿越涨红了脸,蔺渺渺是佩佩推荐给他的。
那天北市大降温,最高温只有零度,狂风像是要将屋顶掀翻,不停地在窗外吵闹,塑料袋在空中飞舞。
他从办公室里出来,已经过了午餐的时间,他第一次在午餐日开会开那么长时间。
她还坐在工位上等他,看到他出来,她单手撑着脸颊,眉毛高抬,像是在询问他。粉红色立领西装,只系一颗纽扣,银灰色真丝衬衫的尖领翻在外头,绵羊毛似的卷发钩子一样支棱在肩头。
无一不让他赏心悦目。
他就是这样被勾住的。他想。
“我们去胡迪那儿吃午餐。”
“哦?”她惊讶地看他的脸,“好啊。我要不要先打一个电话让胡迪准备?”
他点点头。
车上他一直握着她的手,细细摩挲她的手背,嫩滑纤细,“去瑞士的东西准备齐了么?”
“嗯,我发现如果我们选择经济舱,至少可以节省6个小时。我从来不知道去瑞士要在空中呆16个小时那么久,万一碰到哪只鸟不开眼……”
“宝贝,我没跟你提过,我有自己的飞机。”
“湾流?”
他轻笑,她总是能逗笑他,“还不至于那么好。”
“那我就放心了,”她拍拍胸口,“以我的美貌,配一个拥有湾流的男人,会让我自卑的。”
不,你不会,他握紧她的手。张一言五年前就拥有了。
当然,也许他从来没有邀请你上去过。
大冬天,不知道胡迪从哪里搞来的青口贝,一只有手掌大小,浇红酒煮透,肉香里裹着酒味儿,连锅端上来的时候,汤汁儿吱吱作响。
“哇喔。”
他看她咽了一口口水,眼睛围着锅边打转,像一只着急的猫。胡迪才揭开锅盖,她快速地用手指尖拈起一粒开口青贝扔进自己碗里,然后将拇指塞入嘴里,“嘶,真烫。”
你看,这就是演技。自然,了无痕迹。
他捉过她的手指,塞到自己嘴里,“烫着了吧?”
“唉,你俩能不能别在店里这样?能不能就近找个酒店?我这店里还有其他客人呢。”胡迪翻着白眼说。
她咯咯直笑,头伏在他的肩上,问:“胡迪,现在很流行送锦旗,你要不要我找人做一面,用草书写上一行字——少见多怪。”
胡迪用锅盖指一指她,“当心噎着。”
他懒洋洋地跟着她吃了两口青贝,几粒细小的石子儿被风刮着,打在阳台的玻璃上,叮咚作响。
“这鬼天气。”为了安全起见,胡迪将他们挪到了屋内的角落里。
狂风在屋外咆哮。
桌子底下,他的手覆上她的大腿,摩挲着柔滑的丝袜,慢慢往里。
“哦,康诺!这里不行,胡迪会把我们赶出去。”
“宝贝,我今天对你格外有感觉。”手指逗留不去。
三秒后,她会开始喘息。一。二。三。
她推开他的手,“今天时间不够了。”
“如果我们现在回去,我表现快一点,应该没问题。”
“拜托,你从来没有表现快的时候。”
“青口贝和我之间,你选一个。”
“胡迪说冬天能搞到青口贝是头奖的运气,”她皱着眉头,“我要是放弃你,今天下午的会议大家都会很惨。”
他懒洋洋地等她做决定。
“为了苍生,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她悲愤地塞最后一粒青口贝进嘴里,跟他走了出去,“你今天有一点怪怪的,康诺。”
他觉得她简直像一个预言家。
停车场才几步路,风吹得他们睁不开眼睛,他揽着她的腰往前走,她突然停下来,“我的外套忘记拿了。”
“不要拿了,”他脱下自己的西装裹住她,“反正你下班也不穿。”
“你今天真的很着急。”她用那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他,并不包含反对。
进了公司大楼,将车钥匙扔给保安,他便不再说一句话,牵着她的手上楼。
整栋大楼奇迹般地不见一个人。大家都出去吃午餐了。
她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又脆又响。
“这种刮风天总是让人不安,好像有东西要掉下来。”
电梯轿厢里也能感受到轻微的气流。
“现在唯一有可能掉下来的,只有你的衣裳。”
像是提醒了她,她把他的外套递还给他。
她的银灰色真丝衬衫上是白色的贝母扣。
关上办公室的门,他便开始吻她,从嘴角到胸口再到耳后,掠夺性的吻,充满了情欲,不带一丝感情。
她很快开始呻吟。
不知道她的兴奋是不是也装满了演技。他想。
他扯开她的衬衫,贝母扣应声落地,灰色的内衣布满了蕾丝,只遮住一半的胸部,她很喜欢这种形状的内衣,不,是他很喜欢。
他用力挤压,她呻吟不已,她挂在他脖子上的双手滑下来,要解他胸前的纽扣。
他将它们反剪到她身后,隔着胸衣,用力咬住她的蓓蕾。
她颤抖起来,闭上眼睛,急速地窜上顶峰,“哦,康诺。”
“让我看看你有多快乐。”
他的手滑向她的大腿,丝袜潮湿一片,他的手指顶入,她嘤咛一声,嘴唇徒劳地摩挲他的下巴,“康诺,让我感受到你。”
他将她扔到沙发上,半压在她身上,手掌一遍又一遍摩挲她光裸的上身,她哭着求他,梨花带雨,“给我,康诺,求你了”,过去他会发狂。
他望一眼时钟,差不多了。
他轻轻抚摸她的下巴,慢慢捏紧,“张一言付给你多少钱?让你有这样的演技。”
他看着她,时间在她身上似乎停顿了,她没有任何反应,像一具温热的尸体,过了良久,她睁开眼睛,他不敢相信这个时候,那双眼里竟还布满柔情。
他血液里的暴怒勃然而发。
“康诺,我打算圣诞节的时候告诉你的。”她轻轻地说。
“很抱歉我提前知道了。”他从她身边挪开。
“我……你……我想我应该跟你好好解释。”
“你最好先想想怎么跟张一言解释。他不一定有我这么傻。”
“我承认我给了一些数据给他,但是那些都不值什么钱。你看看公司的财报……”
一股怒意从他胸口掠过,他抓住她的头发,把她从沙发上提起来,“财报……你知道公司有几个人够格查阅财报么?是我亲自给了你这个机会,是不是?”
她疼得握住他的手,“康诺,好痛!我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你等到圣诞节好不好?那个时候四海国际的收购案刚刚结束。”
“然后我跟你在瑞士一起庆祝张一言的胜利?”
他松开手,她眼里挤满了泪水,但没有哭,“不会的,我保证不会。”
“是你不会跟我在瑞士?还是张一言不会胜利?”他拂一拂她的脸颊,“你可以告诉他,是他自己给了我这个机会来埋他。我原本对他一丁点兴趣都没有。”
“让张一言去死吧,康诺,我可以告诉你所有的事情,我在海外……”
“宝贝,我对你的事情已经通通不感兴趣,我不管你是张硕的情妇,还是你同时伺候他们父子二人。以你的聪明才智,一定能编出一个天衣无缝、感天动地的故事来,现在省省口水,留着将来讲给律师和法官听吧。你还有一分钟。”他看看手表,又望一望她赤裸的胸部。
“你报警了?”
“蔺渺渺,你最大的缺点是太过天真和自信,总以为自己把一切都掌控在手中。相信我,我对你没有任何恻隐之心。”
敲门声响起,她还没有动,他皱一皱眉头——她不会打算就这么出去吧?
“康总?”门外传来安保主任的声音。
“康诺,我知道自己这次错得离谱,”她低下头整理自己的内衣,一滴眼泪跌落进衣领,“所有的羞辱和惩罚都是我应得的,不过我会证明我的感情。”
她竟然抬起饱含泪水的一张笑脸。
他惊讶于她的恬不知耻,到这个时候竟然还能如此镇静地跟他打感情牌。他猜她接下来会痛哭流涕地说她爱他,说不定还会匍匐在他脚边哭泣。想想她在高尔夫球场的表现!真是天生的演员。难怪张一言会挑中她担此重任,她为什么不去拍电影?说不定早就大红大紫了。想到自己跟那个秃头的王总一样被她耍得团团转,他在自己掐死她之前,走到窗前,背对着她,沉声道:“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