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砚见着她也当场惊讶:“这条估计是某年高定。”
“很适合你。”周寒钰竖了个大拇指:“那土豪还有点审美在的。”
“不过他人呢?”
沈槐序皱眉,手指攥紧:“不知道。”
她已给他发去三条消息提示快到我们了。
石沉大海。
直到只剩前面一个节目,手机叮得响了一声。
【Stormur】:这是你的Golden hour。
她心跳忽快,一下反应了过来。
江空他?
下一秒,轻快悦耳的女声已报幕她的节目:“来自锦城七中的沈槐序同学为大家带来钢琴独奏《Golden hour》。”
沈槐序深吸一口气,放下手机,踏出幕布外。
沈槐序高挑靓丽,头发挽成花苞状,露出优美的肩颈线条,纯白裙身处,点缀着大大小小纱网重叠与立体浮雕刺绣而成的山茶花,在行走间,花浪翻飞,裙子也鲜活了,与她宛若天成。
紧张吗?
答案是肯定的,灯光打在她身上,沈槐序指尖微颤,这一刻她突然明白,平时练习时,江空的存在无疑给了她充足的安全感。
但当她独自面对众人的目光,心里却没有丝毫的退意,她享受挑战,她会战胜挑战。
沈槐序在钢琴前站定,微笑鞠躬,大方入座,指腹压在黑白琴键上,轻轻呼气。
她垂下眼,第一个音符跳跃出来,练习一周的曲目,在指尖倾泻,流水般潺潺而过,如玉琤琤,如泉玲珑,音乐声泠泠幽然,缓缓飘入台下众人耳畔。
时间慢慢退却,她近如忘我地沉浸在流淌的音乐里。
回忆一帧帧闪现——阳台栏杆处,医院走廊里,自习室课桌边……每一次无声的演练,都是为盛大的开场做彩排。过去的虚影一幕幕淡去,舞动的手指与现实重叠。
沈槐序按下最后一枚音阶,一曲毕,余音未歇,全场寂静。
随之,何人高喊了声“好!”掌声雷动。
她光华万丈,璀璨夺目,在万千学子前,在这个无数人梦想的学府里,为自己赢得满堂喝彩。
江空站在后台,将身形隐匿在阴影下。
隔着厚实的幕布间隙,他在离舞台最近的距离,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沈槐序,舞台的聚光灯,笼罩着她,发丝与裙摆,音乐与灵魂,每一处,都在闪闪发光。
底下是震耳欲聋的鼓掌声,他无意与她争辉。
十七岁的夏天,她应该这样耀眼,万众瞩目,沐浴在荣光与欢呼之中,熠熠生辉。
雕琢璞玉的人,从来只有她自己。
如他所说,In your golden hour。
这是属于她一人的黄金时刻。
沈槐序鞠躬致谢,谢清砚与周寒钰在人群里尖叫,高呼“沈夏天你是最棒的!!”
沈槐序心生触动,对她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回到后台。
手机又响了一下,消息弹出,江空给她发了一小段弹琴的录屏,沈槐序点开,亲眼看见她在灯下发着光,最末有他的声音,带一点低低的,少年清冽的笑:“看,宝贝,他们在为你鼓掌。”
含笑的一句宝贝,在夏夜微燥的晚风里,轻轻荡开,低沉地吹红了她的耳朵。
她忽然地,就说不出那天那句反感的话了。
…好像,就,只是今天,也没那么难听…
无论他出于何种目的,她享受独属于她的舞台。
“谢谢你。”走到无人处,沈槐序很小声的,真诚的,道了声谢。
“谢什么?”
一道影子不知从何处窜了出来,拍了拍她的肩,沈槐序吓了一大跳。
一股木香毫无预兆地环绕着她,沈槐序已认清来人,只觉得他脑子有病,一天到晚神出鬼没,沈槐序气恼地推了他一把:“江空!”
江空从后走来,看她裙摆迤逦,裁了一片月光披在身上,整个人都清清冷冷,喊他名字的声音也清微淡远,泠然动听。
他本想说:我没做什么,是你的勇气,你自己在努力展示自我。
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儿:“怎么谢——”
后台拐角,灯光时明时暗,远处人声浮动,晚会仍在继续。
少年朝她挑眉,雕刻般的五官之下,下颌骨转折出锋利的线条,喉间的骨结发育得很明显,说话时上下滚动,透着点难以言喻的诱惑力。
“说具体点儿。”
第23章 二十三喉结吻
沈槐序目露戒备。
江空不知自己有多高吗,只是抬腿往她这来几步,低头望她,那股居高临下的压迫感就让人呼吸不畅。
身影更是兜头罩下,把光线都给遮了个严实,眼前几乎一黑。视野收窄,余光里只剩他迫近的轮廓,空气也稀薄起来。
“你能不能别每次都凑那么近。”
沈槐序被江空逼至角落,脊背不得不贴合在墙角,她想从右边转出去,又被江空抬手一掌摁住右侧的墙,堵住去路。
“不能。”吊儿郎当的语气,耍着几分无赖。
江空将沈槐序生生夹在砖石与他身体之间,少年躯体无处不在的热气,进退两难,她不停往后缩,恨不能将自己变成薄薄一张纸,紧贴在墙上。
热浪灼人。
江空扬唇笑着看她,一副我看你能躲哪儿去的样子。
他好烦。
沈槐序不得不倔强地昂头问他:“你想怎么样?”
“你说呢?”江空指了指自己的唇。
她嚅嚅反驳:“不能在这。”
这是后台杂物处隐匿的一角,拐角之隔,人来人往,不时有人声、脚步断断续续,在这里接吻,随时可能被看见。
沈槐序不想丢这个脸。
江空却摇头笑,空闲的手指爬上沈槐序的脸颊,指腹沿着她眼下摩挲,装做一幅为难样子:“那怎么办呢宝贝,我就想在这。”
轻呼呼的气拂面而来,滚滚热风,浪一样澎湃。
真的好不要脸!
“都说了别这么叫我。”
她别扭极了。
“请问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呢,沈同学。”
用词看似有礼,声音却轻挑得不行,江空指骨卡住她的下颌,略微用力,就轻巧地上抬,迫使她被睫毛簌簌遮住的眼睛看向他:“你家人怎么叫你的?”
深邃眉眼压得极近,黑沉沉的目光攫住她,不依不饶。沈槐序冷着脸不答,下颌的钳制便收紧一分,往高了抬。
“……小序。”沈槐序瞪他不放。
“抱歉,我不想和其他人一样。”江空从头到脚都是独家定制,人自然也要独一无二。
“那你问什么问。”
沈槐序无话可说,没好气。
“好奇。不可以吗?”他故作礼貌的腔调更令人牙痒。
她被他一拽,乳燕投怀,跌进他怀里,江空揽着她的腰,这件白山茶礼服很贴身,手指由后腰往上游移,可以清晰的抚摸到她脊椎突出的骨节。
一枚一枚,蜿蜒起伏。
沈槐序仪态很好,行端坐正,走路永远将腰板挺得笔直,像竹一样,清冷傲骨,风吹也不折,他的手正落在竹子嶙峋的小结上。不由得耐着性子催促:“快点亲我,好吗?”
不容拒绝的语气,却偏偏是个问句。
江空捣乱的手落在背上,蕴着一团火,隔着轻薄的布料,只觉烧得慌:“你手拿开!别乱动。”
他果真停住,一脸无辜:“亲我就不动。”
沈槐序无可奈何,这不要脸的家伙当属挟恩图报第一人,而且屡次要她主动……真的搞不明白他在想什么。
“你太高了,亲不到。”
她只能强拽着他的衣领,把一圈领口都扯得皱巴巴,让江空折腰低头,沈槐序踮脚,飞快地仰脸亲了上去。
沈槐序急于结束,仓促之间,唇落点错误,阴差阳错,擦着他下巴滑了下去,一路被迫流连,吻在喉结上。
两人俱是一僵。
江空身躯微震,瞳仁瞬间收缩,心脏狂跳,擂鼓般撞着耳膜,他不可置信地低头。
沈槐序心中暗叫一声糟了…眨眨眼,脑中嗡鸣,进退维谷,手脚都不知所措。
空气寂静。
怎么办…
一只手替她做出了决定,江空仰头,手掌扣住了沈槐序的脑袋,不容抗拒的力道让她柔软的唇瓣,更紧密地压实在他滚烫的喉结上。
温软的,轻柔的唇,微微濡湿的触感,像燥热的雪,浸润,化开,沸腾。
灵魂好像也被灼烧了。
他沉沉呼出一口气,目光涣开,失神地望着天花板,头顶电线纠结成团,密如蛛网。
江空眼眸晦暗不明,某一刻,他以为自己的心,也像这一团纠缠的线,纷乱如麻。
睫毛颤了颤,半阖着目。
他强迫自己回神,环在沈槐序腰上的手也骤然一紧,江空弯腰,在她耳边落了声低哑的笑,耳根热浪翻涌。
江空轻咬着她耳朵,带点儿沉闷喘气的音说:“亲这儿也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