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寒钰拍拍她的肩:“一来就挑战珠穆朗玛峰啊,目标放低一点呗。”
谢清砚其他科目都平平,任何爱好没两天就放下,喜新厌旧是常态,唯独美术一门,从幼儿园至今,一学了十多年,她摇头:“我也就这点拿得出手,好歹得有志气展望展望吧,万一呢?申请不上再说吧。”
沈槐序认真欣赏过她的油画,从外行的角度来说,色彩明丽,画技精湛,她认同谢清砚:“有目标才有动力,加油,我相信你。”
她现阶段打算英美双申,A-Level与SAT双重考试的担子压在身上,并不比谢清砚压力小,全英文做题真的快将她逼疯。
从六月打定主意留学,连续三个月自学课程,天天熬夜刷题,适应手感,中途还请假飞去广州以社会生的身份考了A-Level,成绩尚未可知。
“那你呢?”周寒钰摆了摆写题写到酸痛的肩膀:“我估计在家躺三天得了。”
沈槐序未来得及回答,三人正走到学校门口。
谢清砚已贼兮兮地笑起来:“喏,有人千里迢迢来接她了。”
车窗降下,江空推开车门而来,冲沈槐序招手,落日正好,在他身后缓缓坠落,连发梢都染上毛茸茸的金边。
江空向着她走来,人还未近,影子已拉长至她脚下。
他今天穿得很干净简洁,棒球帽,白球鞋,白T恤黑长裤,手上拎着件灰蓝色的牛仔外套,一身不见一个logo,十七八岁少年最常见的穿搭,偏偏宽肩长腿,帽檐偏歪,站在夕阳里,朝她扬眉一笑,再简单的穿着,也鲜亮熠熠,夺人眼球。
正是放学时分,校门口人流聚集,沿途两街,夹道人群,不乏有人对着这边回头注目,时而看车,时而看人,皆目露惊艳,小声私语。
“Sorry,打扰到你们。”江空几步上前,旁若无人地向沈槐序伸出手,对着周寒钰她们道:“人我带走了。”
“快去约会吧沈小序。”谢清砚推了她一把。
沈槐序对江空的出场感到惊讶,她并不想过于引起他人注意,抬手还未落下,就被江空一把握住,手掌温热而有力,往前一扯,她半落进他怀里,追问道:“你怎么会来锦城?”
“还用问?当然是想你了啊,沈夏天。”
周寒钰替他回话,在沈槐序清泠泠瞪去的视线里,两人手挽手,冲她挤眉弄眼,嘻嘻哈哈走开,嗓音飘得很远:“咱俩不当电灯泡了哈,祝你假期愉快。”
沈槐序被两人调侃的脸颊微燥,上车后仍未平息。
车子平稳地驶入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中,校门口的喧闹被隔绝在外,车内空间变得安静而私密。
“过来。”
“让我抱一会儿。”江空并没有立刻松开她的手,他甚至更过分地将她搂入怀里,维持着环抱的姿势。下巴搁在沈槐序的肩窝里,用鼻梁骨蹭着她颈侧柔软的肌肤,捞起一缕柔顺的发,轻嗅起乌黑长发淡淡的洗发水清香。
清淡的花香调。
很好闻。
沈槐序坐在他腿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呼吸间,胸膛轻微的起伏和透过薄薄衣料传来的体温。
灼热,滚烫。
江空还抓着她的手,指腹抚着她捏笔落下的薄茧,放在唇边亲了亲,懒洋洋地掀高眼皮,问:“想不想我?”
不等她答,便又略带哀怨地看她:“不准说不想。”
沈槐序如坐针毡,她悄悄往外移了几寸,又被他凶狠地压实,她无奈,机械化的回答:“想了。”
“有多想?”
“一点。”
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影飞速掠过,红红绿绿的灯光,在两人脸上投下明灭不停的光影。
江空几乎以为听错,他不乐意了,闷声笑开:“那真不公平啊宝贝。”
话里话外,淌着不易察觉的委屈:“你猜,我有多想你?”
沈槐序摇头,嘴巴闭着,被他搂在怀里,她怎么有心情猜。
江空双手环紧她的腰,将枕在她颈边的脑袋微微偏斜,呼吸沉沉,又热又烫,张嘴,牙齿尖尖咬住她的耳垂,恶劣地低笑:“想得我难受死了。”
低沉磁性的嗓音几乎是贴住耳朵说出来,脑袋成了扩音器,他的话,他含笑的声音,被无限放大,沿着毛孔,皮囊,骨骼蔓延。在身体里回响,荡开,四肢百骸都微微发软。
真的很犯规的举动。
但关她什么事?
“你别赖我。”她眉头收拢,板住脸,冷声反驳。
沈槐序有点儿受不了,伸手推他,江空皱眉,不开心地轻呵:“别乱动。”
薄唇开合,衔住她的耳,轻飘飘的,吐出一句过分直白的话。
“……”
“你闭嘴。”沈槐序脸颊一瞬间爆红,连后颈都泛粉。
许久未见,江空愈发得寸进尺,将纤细的腰肢桎梏得死紧,手指头宛如树藤,游蛇似的,绕住她的棘突骨,一圈圈纠缠。
分明自己作恶多端,还要推卸责任来怪她。
他丝毫不觉自己有错:“就是怪你啊。”
江空紧盯着她的脸不放,谁准你出现在我梦里,谁准你搅乱我的心,谁准你如此动人……你应该负责到底。
他的手也贴在沈槐序脸上,手指骨骼宽大,一掌就捧过半边脸颊。
视线交汇。
锋利,敏锐,如芒似箭,攻击性极强的目光让她避之不及,沈槐序睫毛扑簌,下意识就垂头,却被江空掐着下巴,不允许她眼神闪躲。
非逼她看着他。
就像他也在注视她。
一眨不眨,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专注,入神。
从紧咬不松、带着齿印的唇,到飘忽不定的眼,红晕飞散的脸。
视野一寸一寸流移,直到她映满他的眼,一举一动占领他的眼眶。一缕缕热流如水拂过耳畔,白森森的齿磨过耳朵肉,他坏心眼地逼问她:“宝宝,你说怎么办呢?”
既然让我动心了,你就该承担一切后果。
他歪头想。很公平。
短短一个月,江大少爷不要脸的程度更上一层楼。
第34章 三十四一切有我
什么怎么办,大老远过来就和鬼似的缠着她不放。
真的好烦!
沈槐序面热,抿唇将他推远些,眉眼含霜,表情冷淡:“你离我远点。”
“不。”江空不肯,手拧过她偏斜挪移的脸蛋,他俯身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眼睛、脸颊、额角。
他凝望着她,目光极深远,似乎只是想确认她的存在,或是只凭本能地想靠她近些,再近些,两片唇在距离她额头几厘米的地方停住,最终没有落下。
只是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鬓角,像某种大型犬科确认自己的所有物,懒懒扬一个调儿:“宝宝,亲我一下?”
狐狸般引她上钩,循循善诱。
为何每次都让她主动?
“不想亲。”沈槐序果断拒绝。
拜拜还有司机在好不好!他怎么能目中无人到这个程度?幸亏司机已修炼得当,职业素养高超,目视前方,默不作声,安静的像影子,不看一眼后视镜,只专心开车。
但沈槐序没那个厚脸皮,往前看了下,摇头。
“害羞啊宝贝。”江空笑了笑,注意到沈槐序余光乱瞟的眼,抬手向上,不知按了个什么键,一片投影屏缓缓降下,完美地阻隔了前后视野,玻璃也瞬间雾化,黑布遮蔽路灯,视野彻底暗了下来,只剩星星点点的光亮,和他的眼,薄雪一样,亮堂堂。
视觉消失大半,触感,与听觉变得敏锐。
包括呼吸与心跳,越发清楚。
“请问现在可以吻我了吗?”
他佯装一本正经地提问,沈槐序深感无语:“不可以。”
“哦。”江空不开心地冷哼,对她的答话置若罔闻,低头:“那我亲你好不好?”
语毕,不等她说话,少年按着她后颈,温热的唇已压下,径直覆在她唇瓣上,不复温柔,急切又凶猛,舌直攻急下,想撬开她唇齿,奈何沈槐序紧咬着牙,不松口。
“宝宝。”江空垂目,失去好脾气,沉下脸,又凶又冷:“嘴张开点。”
两根指头还卡着她柔软的脸颊肉,用力捏成面团子:“乖一点儿。”
“不然我就不只一下了。”摆明了在威胁。
沈槐序瞪他一眼,微微松口,他得逞,探进唇里,勾着她羞却欲躲的舌,翻搅,勾缠,滑腻腻的舌是两尾小鱼,流曳,游荡,你逃我赶,穷追不舍,紧咬着不放。
Kiss的滋味其实很奇妙,就像在吃雪糕,小时候的绿舌头,外头一层冰,里面包裹着果冻夹心,把对方咬进嘴里,用牙齿碾滚,舌间品尝,冰块碎裂,果肉Q弹,舔舐,吮住,再冷漠的人也融化了,坚冰也化作春水。
气息交叠,她鼻吸急促,手指攥紧他白T下摆,头下意识向后仰倒,身体往外挪。
她逃一寸,他就进一丈,轻声低喘着追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