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我们想休息一会。”江空想也不想就要婉拒。
江雪桐却阻止了他：“诶，老弟，你想休息请便，不得先问你的女朋友吗？”
江雪桐锐利地对上沈槐序，眉头挑了挑，单方面向她发出邀请：“沈槐序，要不要和我去玩玩？”
她眼神很直接，堂而皇之写着“你也不想扫大家的兴吧？”
“楼下有什么？”沈槐序决定先问江空。
“一个小型室内休闲娱乐馆，有些台球保龄球射箭之类的项目。”
很好，沈槐序一窍不通，难怪江空会替她拒绝。
江空拉过沈槐序，走出人群，对她摇头：“你可以拒绝，有我在，没人能强迫你。”
说得很对，但她不想屡次后退，一味的逆来顺受，小鸟依人般缩在他的臂弯里。
江空自认行为体贴，全在为她着想，谁知沈槐序一反常态，甩开他的手，看向江雪桐，颔首应下：“我想去试试。”
“好。”江空看着骤然空落的手，却蓦然歪头笑了一下，当即豁然，没反对，顺应着她吩咐管家准备一双女士运动鞋，对她道： “去吧，不会的我教你。”
在换衣间内，陈愿先从后绕了上来，拍拍沈槐序的肩：“嘿！”
沈槐序吓了一跳，回头见是陈愿大大的笑脸，松了口气。
“我听陆丝蕊说刚才江雪桐见到你了？”
沈槐序点头。
“你还答应和她玩了？”
她拉上衣服拉链，“嗯”着应。
“那你完蛋了。”陈愿一边绑着运动鞋鞋带，一边垂头丧气。
“怎么了？”沈槐序不明所以。
“她那个人好胜心极强，和她玩什么都是被碾压。”陈愿耸肩：“所以没几个女生愿意和她玩，才混进男生堆里。”
是吗，沈槐序听了这话，反而微微一笑。
很奇怪，听完陈愿的描述，她非但并不感到讨厌，蓦然腾起跃跃欲试的冲动。
好胜心极强，很巧，她也是。
“你不怕吗？”见沈槐序闻言没有丝毫惧意，陈愿有点儿佩服。
“她很厉害对不对。”沈槐序问。
“对啊，我俩之前在一个马术场碰到了，我见她独自一人，好可怜，就主动上去，好心邀请她跑一场，你根本就不知道她怎么挑衅人的，她说和我比，得拿出十年前的水平。然后就一溜烟跑了！”
陈愿想起那事就气到牙痒痒。
“幸亏她大我几岁，去年跑美国念书去了，一年看不到她几次，不然看见她那看谁都是垃圾的眼神，我都要气死了。”
“听上去她人缘不是很好。”沈槐序感到遗憾，为什么江空不是这个待遇？
“那不也是她活该，眼高于顶，男的女的都看不上。”
“……你仿佛在说江空。”
沈槐序认为这些形容词用来说江空也无比贴切。
陈愿认同，愤愤道：“江空也是，这俩堂姐弟都拽得要死。这么讨厌人类干脆去搬迁到另一个星球去住得了，你赶紧劝劝江空让星寰大力发展火星移民计划，他们江家应该首当其冲。”
好幽默的发言，沈槐序被逗笑了。
“所以。”沈槐序换了一身利落干净的运动服，往脚下蹬了蹬，摆动手臂，原地热身：“如果我输给她，不也是理所当然吗？”
陈愿怔住。
她那样站在顶端的人物，应该也很少被人挑战。
输给她很正常，有敢于挑战她的勇气已是难得，但倘若万分之一的几率，能稍赢她一把。
沈槐序为自己加油打气，一张新的试卷摆在她眼前。
第48章 四十八射箭
脱下繁复的礼服，沈槐序换上轻便快捷的运动装，长卷发扎作一束利落马尾。见她与陈愿从换衣间出来，江空对着她不吝夸奖：很好看。”
“你也是。”沈槐序回道，江空嫌麻烦，并未专程换衣服。他很自然地接过沈槐序的手包，两人下到一楼，电梯里，陈愿叽叽喳喳，给沈槐序透露情报：“江雪桐射箭项目是最好的，她八成要你陪她玩这玩意儿。”
沈槐序心想却之不恭，笑着说：“好啊，那我也试试。”
“你之前玩过吗？”陈愿好奇。
“嗯……玩过弹弓算吗？”她像在开玩笑。
江空却偏头着眼：“你还玩弹弓？”
“不可以吗。”
“不是，只是很意外。”
“为什么？像男孩子玩的东西？”沈槐序反问。
“抱歉。”江空坦率承认，他确实没想到沈槐序会玩过这种世俗意义上通常定义为小混球、男孩子们喜欢的东西：“是我狭隘了。”
沈槐序瞪他一眼，轻轻哼了下，偏过头不看他。
心跳慢了一拍，江空目不转睛盯住她。
这算撒娇吗？好可爱。
电梯叮一声，三人抵达负一层，内部空间十分开阔，像是一个中小型体育馆，林立着数个娱乐场馆，射箭、网球、保龄球、甚至还有一个篮球场。
果不其然，如陈愿所说，射箭馆那处最为热闹，江雪桐众星捧月被一群人簇拥着，分腿而立，抬手与肩齐，拉弓搭弦，“唰”一声，一箭离弦而出。
人影绰绰，沈槐序并不能看清靶子，不知她具体射中几环，但听人群欢呼，应该不差劲。
“切！又让她装上了。”陈愿对射箭不感兴趣，与二人拜拜，去往里处保龄球馆，临走前她对沈槐序比划手式：“陆丝蕊在等我，我先走啦，记得待会来找我玩哦！”
沈槐序点头道别。
见沈槐序仔细地观察江雪桐的动作，江空向后招手，管家递给了她一把银亮色的弓，沈槐序接过，入手比想象中要稍沉一点，不算轻，她原地拉着空弦，感受手指勾住丝弦，绷紧，回弹，在空气中震荡的余波。
“这是我母亲常用的弓。”江空笑道：“希望你能用的习惯。”
“她不会介意吗？”沈槐序问。
“是她让我将这把弓给你使用。”江空扬了扬手机，屏幕定格在一页聊天窗口，里面是江空与叶缨的对话界面。
叶缨祝他生日快乐，玩得开心，江空提及了江雪桐邀请沈槐序一块玩，叶缨说如果要玩射箭可以用她那把弓。
“本来想将我的给你用，但她这一把弓在18磅左右，要轻一点，比较适合新手。”说着，江空也接过侍者递来的黑色弓箭，他向沈槐序挑挑眉：“你要试试我的吗？”
沈槐序接过，手心拿起掂了掂，与他相较起来，她手上这把显然轻巧许多。
江空拿过护具与装备，抓起沈槐序垂放的手，为她带上护指垫与护臂，再俯身，两手从后背传过，如同拥抱的动作让沈槐序有点脸红，她往后退了半步。
“别动。”江空制止她的行动：“我给你带箭壶。”
手绕回到腰腹间，固定好锁扣，她后腰悬起沉甸甸的重量，江空已替她装好十支箭。
体贴入微的行为让其它围观的朋友啧啧称赞：“可以啊江空，没想到你这么会讨妹妹欢心。”
江空对此只笑不语，细致地指导她的动作，手指点了点手臂上的一众护具：“这些东西可以防止弓箭回弹造成淤青。”
他拿起一根箭，箭尾槽卡入弓弦箭扣，箭羽朝向她面部，为沈槐序上好第一支箭，牵起她的手，走向十米靶。
江雪桐目前仍在20米区域，但已然注意到了沈槐序，看她依然在练习，便只向她扬了扬手中弓箭，以口型道：“加油，待会再来找你。”
沈槐序回忆着江雪桐的动作，不等江空开口，已摆好相同姿态。
“前臂推弓，后臂拉弦同时进行，右手开弓后需要食指指尖触碰到嘴角或下颌骨。食指第一指节勾弦，中指无名指辅助固定。”
“站定后看向靶心，胯骨前移。”江空言传身教，不只说，身体与她处于同一水平线，做着相同的动作，他指了指她的背，转动着大臂与背部肌肉：“记住不要只用手臂力量，多用背部肌肉发力。”
“弓弦旁侧，瞄准器与靶心黄区三点成线。”
随着他的声音，沈槐序眯起一只眼，维持姿态，高举着弓箭，食指搭紧弦，三指齐用力，直至弦渐渐如月满，紧贴在脸颊、唇瓣之上，她已搭好弓，只等离弦射出。
正如她方才和陈愿所说，她未曾使用过弓箭，但幼时在奶奶家，与大伯家堂兄关系尚好时，与他们一道玩过弹弓，弹弓没那么多复杂的规则，纯靠手感与眼力，那会儿是暑假，老家有好多李子树，李子树长得又高又大，七八月正是李子成熟的季节。
锦城乡下的李子不是城里常卖的皮薄紫红，颜色鲜艳，满口生津的甜果儿，是那种青皮脆果，和阳光葡萄色泽一致，青翠欲滴，一口下去，咔嚓咔嚓的响，入嘴又涩又酸，还略能品出点苦味，甜倒是尝不出太多。
于是乎，这种挂了满枝桠的青果子，成了弹弓的头号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