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信号时好时差,沈槐序在稍好时,给李翠微发去报平安的视频。差劲的信号让她短暂的与外界隔绝,无限贴近海洋的怀抱。
天边的云霞缓缓沉下,今晚是个晴夜。
海上升起明月,一轮弯牙爬升在海帆之上,星子也一颗颗闪烁着。
在城市难得一见的,星月交相辉映。
入夜后风也渐大,两人的头发都被吹给乱了,谁也舍不得走,沈槐序望着潮水连月,冷月银辉,怔怔出神。
人离自然过近时,心中生出的除了震撼便是怅然,何时还会再见此情此景的怅然,人之与山川海岳,明月清风,多么渺小的怅然。
江空看向沈槐序,船随波涛向前,他却蓦然觉得,他们仿佛不是在海上,不是在船上,而是在一艘通往群星的列车上。
在漫无边际的深邃蓝色里,在星辰之间里遨游。
乘客只有沈槐序与他。
“我们好像在宇宙里,广袤无垠地漂浮。”
沈槐序笑了笑,他一句话说得像吟诗,但抬头便能见铺满天的星星,她抬起手,食指和拇指闭拢,掐得紧紧的,指着最亮的一颗星。
“那我要摘一个最闪亮的星送给你。”
如被蛊惑。
“不必。”
江空往前倾一步,海中月亮是清冷的,却好像怎么也不比她。
“我已经有最闪亮的星星了。”
过于耀眼的白印进她的眼里,浮着层薄薄的亮,温润的白玉也有了锋芒毕露的美。
江空一眨不眨地看她,胸膛猛地震颤着跳动。在恍然失神的那一刹那里,他竟然分不清月亮是在天上还是在眼前。
“ Summer。”他忽然喊她。
沈槐序回头,铺天盖地的气息像是一个拥抱。
她落入江空的怀里,抬眼便撞见一双炽烈的眼,明亮得惊人,像是燃烧的日轮,灼灼锋锐,无可逼示。
“吻我。”他低下头来,对她说。
沈槐序却不肯,总是他说“吻他”,这一回沈槐序拽下他的衣领,也冲他挑一挑眉,命令道:“吻我。”
江空心怦怦跳,顺势弯腰,从晚风中送来一吻,落点不是唇,从弯弯的眉头起始,细腻柔情的吻,像她口中说起的春天的溪水,从眉眼往下流淌,到鼻尖,唇瓣也只是浅浅的啄吻。
直至埋首在她颈项里,与她耳厮鬓磨,温热的鼻息扑洒在锁骨前。
江空张嘴,犹如野兽衔咬猎物,牙齿与唇舌,辗转碾磨在最脆弱的,跳动的脉搏之上。
感受与心跳同频的跳跃,他笑容得意,“宝宝心跳好快。”
“还紧张吗?”
他将唇压在上面,血液汇集又分散之处,一鼓一鼓的轻跳。他嗅闻着,舔吮着,再重重咬下一口,双唇用力吮吸,烙下一枚极深,玫瑰色的吻痕。
沈槐序手把着他的腰,身体在风里微微打颤,倏忽之间就明白了,为何上回吻江空喉结时他一直喘个不停。
脖子……当真是相当敏感,又暧昧的部位。
沈槐序不甘落后,一把推开江空,猝不及防将他抵在围栏边,踮脚压在他滚动的喉结上,牙齿轻轻撕过,反客为主,不输人地咬住他。
“……你真是。”江空按住她的脖颈,压重了这个吻,骤然失笑,“宝宝知不知道,咬这里,我受不了的。”
江空拉着沈槐序一道弯下身来:“上次你咬这里,我回去难受了好久,只能想着宝宝……这次怎么办?”
“宝宝亲自补偿回来好不好?”
竟然跳了个坑?沈槐序满目错愕,连连往后退去,又被他一把抓了回去。
“不许跑。”
第61章 六十一游鱼
在海上的日子很惬意,广袤天地,风月无垠,望不到尽头的一汪蓝色里,光阴流转的速度放慢。
海风很洒脱,模糊了时间的褶缝。日升月落,光影交错,太阳和月亮交替拂照在身上,他们在海上待了许久。
一天清晨,江空在天空仍是藏蓝时将沈槐序摇醒,太阳还未升起的蓝调时刻里,他们依偎在甲板,江空替她披上毛毯,屏息等待,等黎明破晓,等第一缕阳光倾泻海浪。
江空将她的手握得很紧,日出时分,他低头吻了过来,一束晨曦穿透彼此交叠的面颊。
浪涛、鸥鸟、与心跳同频共振。
天成了粉红色,呼吸缠绕在一起时,世界是昏黄橘红的色调。
连吻都带着淡淡的柑橘味香气。
温柔缱绻的目光里,浪漫在此刻具象化。
两人长期待在室内缺乏光照的皮肤被晒黑了些,显出健康红润的色泽。
晴天海上的阳光实在热烈,沈槐序皮肤薄,经受不住,后颈晒伤脱皮后,江空便承担起替她涂抹防晒霜的任务。
起初确是好意,江空一本正经替她涂着乳霜,手指规规矩矩,不多触碰一寸禁区,到了后面,指头便与目光一样灼热。
江空眼皮狂跳,他的视野被一片耀目的肌肤填满。
沈槐序的皮肤很滑嫩,在烈日下,泛着层珍珠缎般细腻的光泽。
光滑的触感落入掌心,他喉间滚动,眼睫垂敛,尽力克制双目,不去多看。
垂眸却又见她裙摆在风里摇晃,像层层跃起的浪花,修长双腿又夺去他的注意力。
江空太阳穴跳动不止,他从未觉得这么近退两难,眼往哪里放都不好。
都怪她,太过美丽。
即便他已竭力忍耐,尽量不冒犯到她。
沈槐序仍能感觉到江空抚过后背的动作,变得慌乱而急切,手掌揉一团霜,匆匆涂抹了事。
江空指腹粗砺滚烫,捎带海风潮热的呼吸扑在沈槐序后颈处,昨日被晒伤的区域,又蓦地烧红起来,浮起一点细细的痒意。
很想用手挠上一挠。
江空面已红透,只觉后悔,这项工作太考验意志力,每分每秒都堪比折磨。
他心跳快得过分,几乎是在嗓子眼下狂跃。匆忙涂完防晒后,少年额头已被热汗浸润了,黑发凌乱地濡在额角,他狼狈地转身回到休息厅。
他急需冷静。
最终仍未把持住。
在步入船舱不久,沈槐序回身去取防晒衣,就听见浴室里传来隐秘低哑的喘息,她面庞微烫,这几日与江空同塌而眠,该做的不该做的,都一应俱全了。
不过江空精力旺盛得让她头皮发麻,即便什么也不做,也要赖着她,他喜欢从身后搂着她的腰入睡,下巴搁在她肩上,脑袋蹭弄她的头发,甩也甩不开。
他在浴室里做什么,猜也能猜到。
沈槐序很想忽视,门却吱呀一声被他一把打开,她不得不以尴尬的表情面对过于荒诞的一幕。
江空衣冠不整,衬衫的扣子大剌剌坦着,腹部肌肉分明。更过分的东西对着她晃。
他表情散漫,全无暴露狂的自觉性,眼角眉梢欲色浓重,眼睛黑沉沉,被她注视反而愈加兴奋,喊停她的脚步,“Summer。”
嗓音嘶沉,裹着气声。
“过来,帮帮我,好不好?”
祈求的语气,动作不停顿。
沈槐序拒绝无效,被他大跃一步,捉住手腕,按了下去。“宝宝,帮我一下。”
此一下彼一下,定义全然不同,一下成了漫长的半小时,她手腕酸痛不已,指骨间黏黏糊糊。
他还不满足,将沈槐序抵至浴室镜前,轻声喊她,“看我宝宝。”
沈槐序下意识抬头,视线与他镜中相触。
江空注视着她,分不清是痴迷还是贪婪,双眼沿在她纤细的骨骼悄悄爬行,吻落在脸颊,温喃低语的不是情话,是她的名字。
“沈槐序。”江空叫着她。
“嗯?”她应一声,他便动了下。
“你慢一点。”她受不住,便嘶声低吟。
“叫我就慢点。”江空心眼极坏,压着她耳朵,含吻着,热流滚滚扑面。
沈槐序难受极至,只想消解:“……叫什么?”
“我怎么叫你的?”江空将她的脸压在镜子前,“你也要叫我。”
“江空。”沈槐序试探地喊了声,“…宝贝?”
“嗯,多喊几遍。”江空满足地喟然长叹,身体压着她震了震,“喜欢宝宝叫我。”
……
纵情声色的游轮之行,耻于言表。
下船前一天,江空带她去了片澄澈干净的海湾看珊瑚群。
“下面的珊瑚很漂亮,一起下去看看?”
“我不会。”沈槐序只会简单的游泳,她从没尝试过潜水。
“有我在。”
船员替两人拿出潜水服,沈槐序换好后,江空一一对她说了潜水的手势,并指导她使用面镜,水下呼吸方法,一切准备就绪。
沈槐序带上面镜、咬嘴。
江空整理她的头发,叮嘱她扎紧一些,不要松散,再对她说,“记住用嘴呼吸,深吸气,慢慢吐出来,耳压失衡可能会有点难受,但不要紧张,记住手势,不舒服给我说,一切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