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舌头给我?”他垂眼,语气变软。
江空很喜欢吻她,说不上来理由。
就像喜欢一个人的本能,忍不住要与她再亲近一些,嗅闻发丝,抚摸皮肤,将自己的气息尽全力传渡给对方,期盼留得久些。
真要说起来,沈槐序与江空长久待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除却毕业旅途,他们总是相隔万里,高中时一南一北,如今出国,再渡分割在东西海岸。
于是每回再见,都像久别重逢,江空都要吻得重一点,再冷漠的人唇都是柔软的,像是夹心的棉花糖,他便贪恋这抹柔情的香甜。
把想念拆分成唇间的风浪,舌探寻入口,力道十足地撬开牙齿,舌搅浪,唇衔风,候鸟迁徙,他从西飞往东方,停泊在她的方向。
舌头也一样,她在哪,他便追到哪。
周身热度上窜,空气被两人贪婪地瓜分殆尽,逐步稀薄成纸,打在脸上,让脸也添色不少,刷成红润色泽。
指腹摩挲颌骨的皮肤,沈槐序往后躲去,流连的吻穷追不舍。
心跳的鼓点乱了拍子,密集撞击胸腔。
很难分清这是江空单方面的进攻,还是沈槐序也意乱情迷,用舌与他跳一曲探戈,我退你进,欲拒还迎。
握住微潮温暖的手,舞步绕缠,舌也绞绕。
呼气被夺去,沈槐序瘫软在他怀里。
“宝宝好会亲,比以前会了,都被你亲得…”
江空坏心眼地搂住她的腰,像探戈最后一步的定格动作。
她仰倒在他怀中,他弯腰俯身,吮住她已然发红的耳垂,滚烫的舌吹起一片温乎的气,往皮下每个毛孔里钻去。
“……”最末两字,他咬住她耳朵,把嗓音压到极低,悄悄地,恶劣地对她说,“你说怎么办?”
还赖她,要她负责到底。
“你自找的。”沈槐序眼里水盈盈,瞪住他:“别想怪我。”
“就怪你。”江空不讲道理,他舔了舔唇,直白地望着沈槐序,微笑:“好想做。”
百尺高楼,玻璃窗前夜景闪耀,这样高的楼层,理应手可摘月,可城市的灯光太亮了,污浊了天空,见不到一丝明月与星星的光。
也不全是坏处,江空不必点灯,半边天空都亮堂,宛如不夜之城。
他们就借着这点光,酒进室内里,被稀散成微末的光,撕开彼此的衣物,不知谁先主动,双手绕到她胸前,某颗难缠的扣子,在指间分崩离析,衣料窣窣落地。
在即将深入的时刻,江空抚过沈槐序的脸,让她抬头看他,说不清是什么心理在作祟,这种时候,他总爱细致观察沈槐序脸上的表情,细枝末节都不放过。
修长指骨抵住大腿,一点一点。
身体被撑开,让她眉头坟起小小的弧,呼吸节奏急促,抓住他肩膀的手指扣紧,看上去适应困难。
他便缓慢侵占,轻声问,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沈槐序不吭声,只点头。
她在这时,就抿紧嘴巴,成了活生生的小哑巴,话十分稀少的,一丝嘤咛也舍不得,总要被他掐紧腰,逼得不行了,才颤颤地抖出不成调子的话。
呜咽声极小,微弱得听不清,要把耳朵凑得极近,才能听见她在喊他名字,断断续续地,叫他轻点。
真是…让人头疼得厉害。
……他更难受了。
她好可爱。
心要融化了。
每到这会儿,江空根本就忍不住。
鼻尖攒着汗珠往下滚,额头的筋络一鼓一鼓,手背也青筋暴起。
可耻肮脏的想法不合时宜的从脑袋里冒出来,好想弄坏她。
江空用舌顶住上颚,沈槐序完全不理解她这么说,他怎么能忍得下去。
克制着动作不弄伤她已是极限。
撞击的力度不轻,缓慢碾弄。
沈槐序的手掌印在冰凉的窗户上,拔地而起的高耸距离,城市视角宽敞,楼层灯光频闪,窗边隐约能见到一缕一缕的云雾。
沈槐序也和云无异。
云是小水滴和冰晶的混合物,触上去大约是潮湿的,手心会发润,就像摸了把晾在黄梅天的毛巾,不必拧,就一汩一汩的潮润。
她漂浮在云端之上,身体轻盈。
太过轻巧的重量,遇上轻狂的风或急骤的雨,难免被吹散打乱,七零八落的。
好不狼狈。
她像一只风筝,自由自在,但只片刻,又被他往下扯,拉住线,收好绳,要将她收拢在手心。
“宝宝。”
江空从后传来的声音听上去又低又沉,他摸着她的耳廓,一路向下,抚上琴键般错落有致的脊背骨节,以及微凹的两点腰窝。
像盛酒的小碗,白瓷做骨,伶仃可人。
实难忍住,低头亲了一亲,唇刚压上去,沈槐序便可怜地发抖,像水里飘着的浮萍,雨点子打下,一颤一颤。
他起了挑弄的坏心思,拿舌去试探。
她抖得更是凶了。
“宝宝怎么发抖?”江空偏做无知,恶意地问她。
沈槐序讲不出话,害怕呻吟逃逸出紧咬的齿关。
她不答,他更要做恶,放快行径,动作愈加剧烈。
“喊我名字好不好?想听宝宝说话。”
……
两根指头从颌骨爬上脸颊,抚摸她的唇瓣,指探了进去,他以抑制的语调说,想听你叫我名字。
可以么?
舌头被人捏住,沈槐序唔唔着出不了声,只得听他问询,同意便点头,不然才不放过她。
沈槐序心里暗骂江空,吱唔着颔首。
他果真放手,好整以暇等待。
沈槐序踌躇良久,才轻声喊:“…江空?”
她不知叫江空名字难道让他很爽?
假若江空会读心术,他大概会答。
确实,好爽。
沉闷的哼声从他嗓子里冒出,一连串灼热的吻落在她后腰,像从炭灰里剥落出一串小火点儿,如星子般洒下,呼吸频次混乱:“…嗯,我在。”
“宝宝别停。”一声怎么够,他太贪心。
“多叫几声。”
……
“好喜欢你。”最后时分,江空手从后伸来,掰过沈槐序的脸颊,亲吻她的唇瓣,热切的情愫在他眼底燃烧,像黑暗里的火焰,熠熠闪耀,太清晰了,太明亮了。
她看得太过清楚,双目感到灼烧般的疼痛。
“你喜欢我吗?”他又问。
不止一次。
江空不止一次在床上这么问沈槐序,就好像患上某种疾病,被抛弃过一次,安全感丧失殆尽,一定要从她口中逼问出想要的答案才肯停下。
沈槐序不答他不满意,动作更是肆意,说喜欢他也不满意。
会再迫切地追问,真的么?
——那有多喜欢?
目光期许地紧盯着她。
第81章 八十一同归
天蓝灰色,光很惨淡,心很热烈。
玻璃窗刻映着两人交错的倒影,无法忽视。
心火愈演愈烈,只是注视这幅画面,就足以撼动心房,血液迸发的流速往脸庞汇聚,脸颊泛红,毛孔舒张,心跳得吵闹。
激烈的响动,快要淹没沈槐序细声细气的回答。
江空竭力稳住心神,去仔细倾听。
他将沈槐序翻过身,看她眼中水汽薄薄如雾。头颅下压向她,把耳朵覆在唇边,如鸳鸯侧颈相交,热气吞吞吐吐,柔软的唇扫过他耳畔,他认真听她说:“…喜欢。”
“喜欢谁?”缠住她腰的手梏紧,江空屏住呼吸问询:“说完整。”
震颤的心给予沈槐序勇气回答:“喜欢…江空……”
“有多喜欢?”
有多喜欢?
好难回答,沈槐序思索着喜欢一个人的重量。
毕业前,谢清砚和她说,喜欢就好像是蝴蝶效应,一点气流就能掀起风暴。
可惜…暴风眼中间风和日丽,身处其中的人,永远觉察出不出风平浪静之外,是怎样的飓风狂浪。
沈槐序也认为,喜欢是很轻的,轻得像锦城少见的细雪,或是三月天的飞絮,太过轻乎了,只能看见它飘飘然在空中,落下即刻就消失不见了。
转瞬即逝的悸动,虚无飘渺的刹那,如何抓得住呢。
就像书中常写,动心总是发生在微小的细节里,在不经意时,或是发梢缠绕,或是四目擦视,额角相抵的瞬间…
那么她第一次真正对江空动心是什么时候——夕阳落日,她见他的睫毛染上金光,像金色的蝴蝶在扇动翅膀,他对她说。
野心不必隐藏。
你可以利用我。
第一次有人看懂她佯做乖巧听话的矫饰,让她坦然面对阴晦的一面。
那时或有些心动,更多却是一种无缘由的愤怒,为什么偏偏是江空呢?
一点气流怎能兴起风浪呢?
假如沈槐序的心是天平,从初见江空,得知他出生,便已加注了十倍讨厌的砝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