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以后季铭就再也不喝茶了,甚至闻到茶味就想吐,不好的记忆浮上来,季铭冷漠道:“不用……我就送个东西。”
沈构和他的漠然截然相反,态度甚至称得上和煦:“难得在这里碰见,遇雪见到你应该也很高兴。”
他态度越和蔼季铭心里就越烦,要不是有足够的底气相信孟遇雪不会和他离婚,沈构怎么会对他这个“前男友”这么毫无防备,是根本不把他当成一回事,完全不觉得有威胁吧!
“我问问她在哪里,你直接去找她也行。”
季铭冷笑着正想说不用,沈构却已经开始发消息,过了一会他脸上露出了有些歉意的神情:“遇雪说梁熠还想让她多陪他一会儿,暂时抽不开身。”
季铭准备抬脚离开的步伐停了下来,他警觉地转身:“梁熠?”
不会是他想的那个梁熠吧?
“你认识吗?”沈构笑了笑,“梁熠是遇雪的粉丝,他说很喜欢遇雪弹琴,所以就约了遇雪去房里弹琴。”
“什么琴要去房里弹!酒店大堂又不是没有琴!”季铭用一种看脑残的眼光看他,“你难道不觉得这是有人想勾引她的借口?”
“是吗?”沈构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难怪他半夜总发那种照片呢……”
季铭攥紧拳头,气恼道:“……你到底有没有一点做丈夫的自觉?”
“做丈夫的,不就是想她开心吗?”沈构露出平静的微笑,“遇雪喜欢就行,梁熠又不是第一个了,她就是很容易对新鲜的人感兴趣,但过几天就厌倦了……这点,你不是很清楚吗?”
季铭的拳头捏紧了又松开,他深呼吸了还几次,才压下心底的怒意,“别以为我听不出你在阴阳怪气。”
沈构语气无辜:“是你想太多了。”
这个人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让他作呕。
季铭懒得和他再多说,转身就走,进了电梯心里被压下去的恼怒却又一遍遍翻涌,越想越生气,越想越不甘心。难怪她不回复他,原来是有了新欢。
梁熠,那个平时装模作样喜欢假清高的梁熠,平时嘴上说着“谈恋爱耽误事业”,结果一见到孟遇雪就开始发骚!哈,真是够了,他才离开孟遇雪多久,一个个就争先恐后地涌上来了,没有他在孟遇雪根本不会拒绝别人,不是正好给了那些人趁虚而入的机会吗?
给梁曜打电话的那一刻,季铭在心里想
我没有别的意思,她老公太没用了,连替她挡掉最基本的骚扰都不会,那只能我来了。
半小时后电梯里。
季铭冷着脸站在孟遇雪左侧,她右侧是同样一脸冷漠的梁熠,身后还有个捂着胸口哎哟喊痛的梁曜。
“真是遇人不淑,家门不幸。”梁曜揉了揉被误伤的胸口,“弟弟是个蠢货被骗得昏头昏脑做豪门小赘婿就算了,怎么哥哥也是个爱倒贴廉价货,唉,我们老梁家真是藏龙卧虎,尽出情种啊。”
梁熠表情有些不耐烦,沉声道:“你能不能闭嘴。”
季铭冷哼:“自己敢做还怕别人说,你亲弟弟都看不下去了。”
“是啊,我这人一向帮理不帮亲。”梁曜话锋一转,又开始调转枪口:“不过这年头也是稀奇,我只看过正宫打小三的,没见过小三打小四的,更何况还是个下岗小三,小季啊小季,你可真是眼里有活啊。”
“滚。”季铭咬牙切齿,“再说我把你扔出去。”
“恼羞成怒就要捂嘴。”梁曜啧啧摇头,“这位小姐姐,看见了吧,男人就这样,只想听自己愿意听的,你一旦跟他说残忍的实话时,他们就开始翻脸不认人了。你小心了,哪天你跟他们分手说我不喜欢你了,他们也这样变脸的话多可怕啊。”
梁曜煽风点火点得孟遇雪身侧两个男人的脸色难看无比,唯有孟遇雪心情很好地点点头,“谢谢你的忠告,不过我身边的男人都很乖,暂时不担心这个问题。”
季铭听了表情复杂,想问你身边到底还有几个男人,又觉得这话他已经没有资格问了,于是别过脸去,不让孟遇雪看见他流露的难过。
电梯到了一楼,孟遇雪率先出去,梁熠跟在她身后,被季铭伸手拉住,“你跟什么跟,你别缠着她。”
梁熠冷冷看他,“我去哪儿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别出现在她身边就行。”
“你自己拉不下脸却又不想别人跟你抢。”梁熠嗤笑,“是不是管得太宽?”
两个人要看又要吵起来,孟遇雪终于出声阻止。
“梁先生,琴也听过了,到此为止吧。”
梁熠皱了皱眉,“可是你还没有……”
“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她替他扣好了衬衫的扣子,轻声道,“毕竟来日方长嘛。”
梁熠表情舒缓了,点点头,心情很好地走了。
季铭站在一旁神情有些尴尬,孟遇雪扫了一眼,露出笑容,“你什么时候来的呀?”
好久没有听见她这么和自己说话,只是这么普通的一句问候,季铭就想哭了,他努力保持镇定,“……早上刚到。”
“那你坐了通宵飞机吗?”孟遇雪脸往前凑了一点,似乎在看他的眼睛,“你眼睛有点红,是不是没休息好,你先回房间睡一觉吧。”
他有些眼热:“遇雪,我……”
“我老公还在等我吃午餐。”她一句话就浇灭他的冲动,“你要一起吗?”
季铭冷静下来,想挤出笑容,却又表情很是难看,“不用……我不饿。”
“好吧,那你早点回去休息。”
季铭走得很慢,背影看起来落寞又可怜,梁曜在一旁啧啧赞叹:“你玩他就跟玩狗一样。”
孟遇雪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你怎么还在这里?”
“只是好奇能把我哥和季铭迷得晕头转向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梁曜冲她竖起大拇指,“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所以呢?”孟遇雪问,“你想替谁鸣不平抨击我吗?”
“我为什么要抨击你。”梁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男人要犯贱谁能拦得住,我甚至巴不得他们在你这里多栽几个跟头,隔岸观火的人总是最希望火烧旺点才好。”
“隔岸观火?”孟遇雪朝他走近了一步,“你就不怕引火烧身?”
她就这么静静看着他,眼里有一丝浅淡的笑意,带着些玩味,却又不显轻佻。
梁曜和她对视了一会儿,先移开了视线。
“怕啊。”
他没再看她的脸,自顾自说道:“所以我得多喝点水。”
回到房间的时候沈构正在换衣服,孟遇雪给自己倒了杯酒,靠在卧室的房门口欣赏沈构的换衣秀。
“怎么这么快回来。”他赤裸着上身,镜子里的人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被这么注视着,他似乎有些不太自在:“我还以为你会晚一点……衣服都还没来得及换好。”
“外面太吵了,就回来了。”孟遇雪坐在床边,“不着急,你慢慢换。”
他从一旁的购物袋里取出了一件浅色的雾面丝绸衬衣换上,飘逸透明,穿上后里面若隐若现。衣服的领口也开得很低,腰间还有垂落的飘带。
她挑眉:“这不是你常穿的风格吧?”
沈构对着镜子慢条斯理地扣好贝母扣,“人总要变,不然总是一成不变,也就没了新鲜感。”
“是吗?”她把酒杯放下,走过去拉着他那根飘带缠在手里玩,“我看看有多新。”
沈构盯着她,任由她扯掉了自己刚扣好的扣子。
“这衣服质量不好,一扯就开。”
“嗯……还是不要穿出去了。”他低头含住她的唇。
柔软轻薄得像蝉翼一样的衣服在她手里被轻易地扯坏,孟遇雪坐在他腰间,戏谑道:“脱了衣服也没什么区别,还是和以前一样。”
沈构额角有了汗意:“……那你喜欢穿衣服,还是不穿衣服?”
孟遇雪把那件扯坏的衣服垫在身下,很快就被她打湿,“还是不穿吧。”
她俯下身亲了一口他的唇角:“我念旧。”
第16章 没定力
孟遇雪并不是一个定力很好的人。
研究生那会儿学校琴房的暖气不制热,冬天总是冻得人手僵,孟遇雪便自己在公寓租了一台贝希斯坦,但公寓不隔音,她住的这一层很多都是音乐生,有时候互相干扰起来都嫌对方吵。
后来陆思杨专门腾了一间房间出来做了隔音给她当琴房。
练琴的时候陆思杨就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孟遇雪的视线扫到他时,总能看到他望着自己一动不动堪称虔诚的目光。
亮晶晶的,像小狗一样。
于是弹琴弹着弹着就会越凑越近,最后变成紧紧相贴的唇,交错的呼吸,她被他抱在怀里,身体无意碰到琴键,发出断断续续的音。
事后陆思杨一脸歉意,说我是不是耽误你练琴了,下次我还是安安静静地在外面等你不打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