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曜靠在门边轻佻地吹了个口哨,戏谑道:“哇,哥哥,你胸口好闪好亮。”
季铭怒火攻心,想也不想地就闷头冲进去往梁熠脸上打了一拳:“你要不要脸!”
梁熠不是肯吃亏的人,被他闷头打了一拳,自然要还手,他不慌不忙地捡了衣服穿上,活动了一下手腕,反手回了他一拳,刻薄嘲讽道:“没名没分的人,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怎么没资格!都把他送的耳环弄脏了!
恼怒,不甘,越想越气,季铭红着眼看了一眼孟遇雪,她站在门边面无表情,衬得他孤零零更像小丑,季铭把怨气都怪在了眼前这个勾引孟遇雪的人身上,扑上去掐他脖子:“你真是恶心死了!”
里面两个人打成一团,怕声音传出去,梁曜还关了身后的门。他正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往外套兜里摸手机拿出来准备拍,被旁边伸出来的一只手抢过去。
孟遇雪面露无奈:“闹一下就够了,拍下来就不好了。”
梁曜嬉皮笑脸:“我又不外传,留着心情不好的时候看。你也该存一份多看看,就算再帅的男人,打起架来也都风度尽失,毫无魅力。孟老师,这样的男人不能要啊。”
她抱着手臂斜眼看他,似笑非笑:“那要哪种?”
梁曜耸耸肩:“我说了不算,你决定了才算。”
那边两个人打架的背景反而成了背景音,孟遇雪把手机还给他:“我不在这种事上下决定,只讲你情我愿。”
梁曜转转眼珠,低下头意义不明地笑了。
一场架打完,两个人都没占到好处,偏偏下手都挑着对方脸上打,季铭眼角紫了嘴角青了,梁熠拿纸巾捂了五分钟的鼻子才止住了血。
罪魁祸首梁曜还给酒店客服打了个电话,以为是送的医药箱,结果送了一张麻将桌进来。
“来都来了……”顶着左右两边冰凉的视线,梁曜面不改色,“要不就坐下打几圈麻将吧。”
梁熠用一种看疯子的目光盯着他:“你脑子坏了?”
梁曜:“确实不怎么好,你又不是不清楚。”
季铭还念着自己送的礼物被梁熠抢了,眼睛痛,手也痛,偏偏孟遇雪连一句关心都没有。他揉了揉逐渐酸涩的眼,疲惫道:“你们玩吧,我要回家了。”
“别啊。”梁曜劝阻,“武力比拼还是太暴力了,文明社会,还是来一圈紧张刺激的欢乐麻将,斗智斗勇吧。”
季铭冷笑:“别以为我打了梁熠就不会打你。”
“都说了武力不可取,文明才是真道理,是吧,孟老师。”
孟遇雪笑着在麻将桌边坐下了:“你说得有道理。”
季铭往外迈了一半的脚步又撤回了,冷着脸坐上了桌。
都坐下了,自己也没有站着的道理,梁熠把手中沾血的纸巾扔进垃圾桶,去洗了个手回来,也坐下了。
“想不到我也有上桌的一天。”梁曜按下了开机键,感叹道。
怎么会有这么怪异的事,来酒店捉奸,结果还能忍气吞声地坐下来和奸夫还有奸夫的弟弟一起打麻将,季铭麻木绝望地想,我真的是疯了,都这样了,我都能忍。
爱果然会让人降低底线,一忍再忍,一退再退,为了孟遇雪,他已经变成了一个没有自尊没有底线的人。
可是太廉价了也是不会被珍惜的。
“六筒,碰不碰,别走神。”梁曜打断了他的伤感疼痛。
“……我要碰,等等。”
说好的三圈麻将结果不知不觉打到了后半夜,沈构放不下心打了电话,孟遇雪才发了地址让他来接她。
开门的是梁曜,他很友好地向沈构打招呼:“你要不也来打一圈。”
沈构走进来,看了一眼牌桌上另外两个脸上挂彩的男人,礼貌婉拒:“我不会这个,下次有机会可以试试,不过今天太晚了,我们还是先回家了。”
孟遇雪也伸了个懒腰,喝了口沈构带过来的热牛奶,“走吧,回家。”
目送两个人手牵手走了,梁曜扫了眼左边面如死灰的季铭,右边冷脸不快的梁熠,把桌子上的麻将牌推倒,张嘴就开始扫射:
“现在摆脸色有什么用,刚刚真老公来了一声不吭,唉,小三就是小三,上不得台面,真没用,难怪人家都不肯跟你们坐一桌。”
第40章 烧不尽
游戏在年前正式上线,毕竟是花了钱营销的,加上唯一坏掉的口碑又被孟遇雪救回来了,最后销量成绩都比原先设想的还要好。
孟遇雪和梁曜的合约只签到这个游戏项目结束,过完年后孟遇雪就不来公司了。行政本来想给她办一个欢送会,被她婉拒:“又不是以后见不到了,没必要这么隆重。”
但临走前,她又往每个人的桌子上都放了礼物。
季铭收到的是一对耳链,最基础简约的款式,打开看到时他愣了几秒,随后反应过来,她是在补偿他。
所以怎么可能会不爱这个人,就算被伤害了一次又一次,还是会轻而易举地就被她哄好。
他送她回家,在她坐上车的时候忽然开口:“可是我没有耳洞。”
孟遇雪立刻就猜到了他的意图,但还是装傻:“嗯……所以?”
季铭闷闷地说:“所以你也要帮我打耳洞。”
打乳洞这种事他做不出来,太伤风败俗了,只有梁熠那种没羞没燥的男人才会做这么不要脸的事。但是他也希望孟遇雪能够在他身上留下永远的印记。
季铭脸上还带着点不忿,他眼睛的淤青现在都还有很浅的痕迹,一想到那天晚上没有把梁熠打成猪头,他就有一股憋在胸口的闷气。
孟遇雪端详着他的表情,觉得好笑。
但是季铭就是这样,无论是什么想法都直白地写在脸上,根本不需要她费心去猜,哄也很好哄。
“再这样下去我应该可以转行做穿孔师了。”孟遇雪捏了捏他耳垂,“只打一个可以吗。”
季铭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们找了一家打耳洞的店,店长在听说孟遇雪要亲自给季铭打耳洞时,露出了古怪的表情:“要签免责协议的。”
季铭点头:“放心,出了事也不会找你们赔。”
有枪打耳洞和手动针穿耳洞,季铭还是选了后者。这种事一回生二熟,孟遇雪娴熟地拿出针,季铭闭着眼,嘴角忍不住上扬泄露他的期待。
他听见旁边那个店长在小声跟店员吐槽:“我还以为只有高中生情侣才喜欢玩这种土味浪漫。”
呵呵,高中生才没有这么大的社会竞争压力。
穿完耳洞回到车里,季铭把她送的耳环拿了一只出来戴上,剩下的那只他递给她。季铭不敢看她的眼睛,怕从里面看到残忍的拒绝,他只能盯着地面说:“我觉得这个……应该两个人一起戴更好。”
孟遇雪没接,季铭的心沉下去,他尴尬地抬眼,装作若无其事地说:“啊没事,这个款式确实更适合我……”
“那你替我戴上吧。”孟遇雪忽然说。
季铭愣了一下,喜悦从头顶灌溉而下,他的食指差点被手中的耳环针刺破。
孟遇雪坐在副驾驶,朝他靠过来了一点,身上还是她常用的那款沐浴露的玉兰香。季铭的手指碰到她柔软的耳垂,小心翼翼,屏住呼吸地将那只耳环戴上去。
“不过我不会一直戴着,有时候也会换成别的,你懂吗。”
“我知道的。”他碰了碰那条细细的链子,感觉一起晃荡的还有自己的心,“你愿意收下就够了。”
回去的路上季铭看了她耳朵十五次,等红灯的时候摸着自己又肿又痛的耳朵傻笑不止,恨不得掏出手机拍一张自己和她耳朵上那只耳环的合照。
以往过年孟遇雪都是回家跟自己家人过,沈构跟着她在家里待过初一初二,然后一个人回沈家。
今年孟淮芝想带着孟父自驾游,便提前带着备好的年货来了家里。家里很少做饭,冰箱空荡荡的,孟父一边往冰箱里塞食物一边抱怨:“小沈这么大个人了怎么也不知道学着做饭,不是个能过日子的男人。”
这话让沈构听见又要半夜爬起来拧煤气了,孟遇雪笑笑:“我也不怎么回家吃饭,更何况阿姨会上门做饭的。”
“唉,靠别人还是得靠自己,你看看我,我当时也不会做饭,但跟你妈妈结婚之前专门酒店跟大厨学了一年……”孟父摇摇头,拉踩沈构,“你看男人的眼光就不如你妈妈好。”
孟淮芝轻哼了一声:“吃这么多年你做的饭,你以为我不腻吗。”
“是哦。”孟父整理完冰箱,又切了一盘水果出来,先喂到孟淮芝嘴边,“谢谢老婆高抬贵手,没把我这个厨子流放了。”
从有记忆开始,父母在她面前的感情就一直很好。孟遇雪诞生在充满爱的家庭,无论妈妈做什么爸爸都会包容。她做什么也会被妈妈爸爸原谅,于是她默认这个世界上被爱的那一方做什么都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