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要不摆这些,你岂不是以后有得话要跟我掰扯了,说不定还要怨上几十年呢。”施禄年这回笑开,已经算得上是明示的话了,婵香自然懂,说完,他就擒握住婵香的手腕。
连牵手也不会,女人力气弱些,该轻柔些先观她愿意与否,要是没有抗拒的意思,再沾点欲拒还迎的意味,那再伸手去碰一碰手指尖尖,不要一下子就牵住,更不能跟握什么刀柄一样那么用力……
他倒好,擒握擒握,先一把擒住婵香的手腕,下一瞬就顺势握住,紧接着扣紧五指,都不管婵香是否愿意,全看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婵香挣脱不得,无奈岔开话题:“谁会想不开怨别人几十年?”
“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她别开脸,一撒气就直说了:“反正你是什么都要说了算,也不管别人的想法。”
“是你习惯说都好的,这时候怎么又要我征询你的想法?”施禄年说声冤枉都不为过,他扯了扯婵香的衣裳,纳罕道:“刚才我来,你分明也是高兴的,怎么一出来就给我甩脸色?”
“那是你看错了。”眼瞧着不远处有人往这边走,婵香甩开他的手,掉了头随便岔了条路口走。
施禄年冷不丁吃到个黑脸,还不知道缘由,婵香两手一甩,那巴不得把他给甩开的样子着实令人心烦。
施禄年忍着气,上前去打算好好问问,是自己哪里没做到位,以至于她要这么甩脸色给自己看?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镇上就这么大点儿的地方,不多时,婵香就走了家副食店,她进去买了瓶汽水,很快又出来找了张桌子坐下。
这会儿施禄年已经没跟上来了,婵香看见他站在一棵老槐树底下,老高的一个人,衣裳后边原来是皱起来了的,刚才坐得那么端正,总不是在藏这点不体面吧?
想到施禄年可能会这么做,婵香嘴角提了提,没忍住笑出了声,随后想起自己还在烦他搞得这么兴师动众,立马又压下了。
汽水喝起来的滋味特别,十来分钟后,喝下去多半。
施禄年等不住,早将外衣脱下来搭在了手臂上,见她好像往自己这边瞥了下,便插着兜过来。
无视身后副食店老板打量的视线,施禄年就坐在她身侧,挡住了她大半个身子,以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是不还没准备好?我知道你还当自己年纪小,但我们的事,不好再拖下去了,我看你妈那边,应该是满意我的。”
“凡是现在来提结亲的,我妈就没有不答应的。”
施禄年啧道,忍了忍没,只戳了下她脑门儿:“少说气我的话,你自己知道你干出的这事有多过分。”
“我干什么事了?”婵香反问回去,说完便有些惴惴不安。
哪知施禄年冷笑一声,直把婵香笑得憋不住差点招了实话时,才别开话头:“好了,都过去了,我不是那种死揪着旧事的人,你当明白,把我这人错过了,那可是板上钉钉的吃了大亏。”
“姗妹说你话少,跟他们感情也淡。”婵香突然开口。
“那是他们。”施禄年不想她注意力留在这方面上,但脸上情绪显而易见地收敛起来很多。
“你是不是因为之前没有过女人,跟我…… 嗯,觉得处起来舒服自在,才追了过来?”婵香见迂回战术行不通,冥思苦想半晌,挤出来这么几句话。
男人是能把一句话揣摩出三个弯儿来的性格,顿时就黑了脸,有股火气噌噌往胸腔里头钻。
“你把我想成什么样的人了?”掷地有声的质询,施禄年仍觉不够,他索性拉起人,往回走,婵香一路都让他拉得趔趄,惊讶就走这一回,他连哪里有小路都知道了。
没碰着外人,婵香让他停也不停。
到最后,施禄年站在一家早就成了空屋的房前。
手一松,睨着她那张娇美,又时常给他气受的脸,不知道在倔强什么,总是不晓得在该服软的时候服软,总是犟一些让自己吃苦头的事。
施禄年问这犟嘴:“一下午都不给我好脸色,先是嫌我招摇,怕别人背地里说闲话,这会儿又是把我想成了那种离了女人就没法儿活的贪欢男人了是吧?”
婵香不想回答,但脸上恹恹的样子摆明了就是在无声承认。
“你真是好样的。”施禄年气不顺,撂完这句话,提步就要走,眼前却是一模一样的石板路,再往远看,还都是绿茵茵的水田。
脚就顿在了原地。
婵香鼓了鼓脸颊,给他指路:“左边,你刚才才走过,这会儿又忘了。”
其实这话也没有埋怨嫌弃的意思,但在施禄年听来,她这就是在暗示,在借此说真心话。
你施禄年不是很厉害吗,怎么连路都不认识?你不是一开始拿我当事事周到的保姆吗,怎么跟保姆搞上了,搞上就算了,作出现在这副深情的模样是什么意思?
心肝儿回了自己的家,变成滑不溜手的鱼,只晓得往他心里扎刺,一点儿柔情都没让他感受到。
施禄年感受到了莫大的落差,有股直冲心口的酸意冒出来,阳光过于刺眼,他的语气也变坏了:“我以前没看出来,你是这种穿好了裤子就不认人的人。”
婵香忽地张了张嘴,简直要被他绕晕了:“你,我真是跟你没话讲。”
什么话都能说得出口。
“你跟好脾气的人有话讲。”施禄年回道。
婵香睁大了眼,不相信他能说出这句话。
施禄年还是那样高高在上的表情,并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或者说他意识到了,却也没打算收回来,长年累月的自尊让他做不到向婵香说道歉的话。
婵香太过了解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转身就走,不再管身后的动静了。
她以前怎么没有发现施禄年的脾气这么糟糕,话不投机就要说些伤人的话。
耳边的风呼呼地刮,她走得极快,脑中飞速地掠过和他在一起时的种种画面。
他人当然是很好的,把她当眼珠子似的爱护,有什么就给什么,连同她的父母亲人,也很有准备地来相处。
只是他太自以为是,总觉得她得了好处就该感恩戴德地接受,然后又像往常一样如胶似漆地黏着。
婵香比他要清楚镇上的条条小路,很快就走出了巷子。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梁士宣来了。
他看向婵香见到他时下意识绷紧的肩背,神情略显伤心:“春阳找你找到家门口了,不是要去医院吗?我借了杨二叔的车,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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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老施和梁对峙的前夕
第41章 妇科检查,男士止步
婵香摇头:“不用了, 你回家去吧,别让家里人担心。”
“你还是关心我的,对了, 春阳还是叫我姐夫叫得顺口。”梁士宣笑道, 他有意无意地说起别的,“我知道我妈她那人说话不好听,但她心里一直惦记着你呢,还跟我说了几回你为了照顾我瘦了不少……”
婵香有些头疼,不想和他在这里谈论这些, 便催道:“随你吧,我也管不了春阳喊别人什么, 我爸和我哥哥待会儿该回来了, 我先回去了。”
说完绕开梁士宣就要走。
“天色还早。”梁士宣握住她的手腕,柔软细腻的触感让他惊觉自己已经好久没有和婵香好好相处了,目光所及是她温柔的侧脸, 此时紧紧绷着唇角, 像是难以接受他的阻挠。
“和我再多聊聊吧, 你是不是很久没好好看过我了。”男人的声音透露出祈求的意思。
这下, 婵香的头皮发麻, 她无奈转过身,正是心绪一团乱的时候,说话也是敷衍的:“我们有什么好说的了呢?士宣, 经过你落海这一遭, 我们两家人早就不容彼此了, 只怕他们长辈嘴上不说,心里是将我们否了的。”
“你嫁的是我,婵香。”梁士宣神情较真, 不喜她这副极力撇清关系的模样,自然说话也带上了强势,生怕她就此跑掉一样,“走,我开车,带你去医院,已经找好了医生,你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
婵香大惊,梁士宣现在这神神叨叨的模样着实令人害怕,她抗拒着要抽回手:“梁士宣!你松手,发什么神经,你凭什么把我带去医院!”
“是你呀,香儿。”梁士宣硬拽着她往马路上走,还不忘安抚婵香,“好了好了,香儿,你别害怕,这种事还是要查清楚的好,一定是一场误会对吧?没关系的,我不介意你那时候走了岔路,说到底是怪我,我没出息,竟没有及时回来,害你吃了这么多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