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难侯爷又在打自己的脸_珠履三千【完结】(54)

  严谌立刻坐起,谨慎地打量四周。

  一个女人倚在床边,侧颜融在夜色里,没有棱角,分外柔和。

  她被他惊动,竟迷蒙地扭过脸来,不知分寸地想伸手碰他。

  从未有人对他如此无礼!

  严谌冷冷地拍开了她的手。

  此时此刻,他觉得右臂有些异样,这一巴掌软弱无力,除了响亮的声响以外,并没有起到威慑的作用。

  那女人怔了一瞬,随即问:“还疼吗?”

  严谌冷冷道:“与你何干?”

  “生我的气了?”她朝他靠近,这一次,她挽住了他的小臂。

  严谌不可置信地盯着她。

  “是我不好,可你也不该那么对怀瑾,他……”

  “你好大的胆子!”

  严谌怒不可遏,面颊浮上薄红,厉声打断了她。

  “还不松开!”

  她露出迷茫而苦恼的神色,轻轻叹了口气,如他所愿,移开了双手。

  有几分识相。

  严谌不悦地哼了一声,正要让她退下,她竟欺身而上,跨坐到了榻间!

  她与他仅隔一床锦被,居高临下俯视着他,还将两条胳膊搭在他颈旁,简直、简直……

  “大……”

  大胆。

  她堵住了他的唇。

  她身上有极淡的玉兰花香气,相触之处的知觉鲜明至极,她的舌尖熟稔地抵开了他齿关,濡湿温热的舌探入他口中。

  严谌惊怒交加,耳根烧起火来,浑身都发着抖,他想用力推开她,掌心覆在她肩头,但不知为何,半分力气都使不出。

  她定然给他下了药。

  她是谁派来的?

  她如此驾轻就熟,是做过许多回吗?

  她意欲何为……

  他的思绪因她勾缠搅动的舌越发混沌,她不知是什么来头,竟有这样的本领,叫他无法喘息,如此憋闷。

  严谌仿佛被浸到了水里,快要溺毙,又如同一尾涸泽内的鱼,贪婪地汲取着她渡来的些微气息。

  而蕙兰……

  蕙兰疑惑地慢慢停下这个吻,与他分离,舔了舔唇,随意地捧了捧他的脸:“怎么不换气?好像憋红了。发热了吗?好烫……分明方才好好的,怎么这么烫?”

  严谌那双丹凤眼里含着水光,很有些难得的脆弱,像是被她惹得伤了心,故意与她赌气。

  真是难哄,平日里都是亲一亲就好的,现在一副悲愤欲绝的模样……和以往大相径庭,但蕙兰忍不住动了些别的念头。

  他总在床笫之间游刃有余,渴求她到不知餍足的地步,初见时的生涩半点都没了,眼下这神色,倒是新鲜得很。

  偏偏他不想她碰,偏偏她非要碰他。

  严谌尚未喘匀气,就再度被她吻住。

  不仅仅是吻,她甚至在他身上作乱,指尖探入他衣襟,肆无忌惮地抚弄着他的颈项与胸膛。

  太过轻浮了。

  她怎能这样轻浮地对待他。

  自严谌被母亲下毒、险些殒命,又被父亲强硬地拖拽着拉下榻、在宫门前跪了三个时辰那日起,他便从公主府搬入江阴侯府,独自居住。

  皇后册封后,在他病时悉心照料他的侍女受人指使,再一次险些要了他的命。

  年幼的严谌亲手割下了她的头颅。

  这些年以来,除去从靖,他身边的侍卫、侍女、仆役,不知有多少是韦氏之人,他谁也不信,朝不保夕的时日里,更是从未想过男女之事。

  如今,这个不知身份、不知名讳的女人,却将他视若掌中物,随意亵玩。

  她不断勾着他的唇,哪怕短暂离开,也会在几息后轻浮地重新亲吻他,他的衣裳在喘息的间隙里被她扯得七零八落,他露出大半个身躯,她却仍然衣衫齐整。

  她的眼里含着笑意。

  于严谌而言,那笑意无疑是轻蔑的、嘲讽的。

  他身为侯爷,深受圣宠,手握生杀予夺的权力,可这又能够改变什么呢?

  连斥责,都只能以一种怪异的软弱的语气说出口,甚至会引得她眼中笑意更浓几分。

  他所有的想法在她粗蛮的举动下变得无比杂乱,如同被揉成团的纸。

  他这具身体,也是一样的不争气。

  生不出反抗的心思,生不出推拒的力气。

  她松开了他,不轻不重地咬着他滚动的喉结,带着薄茧的指头拂过他毫无遮蔽的臂膀,在他右肩停留了半晌。

  严谌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那道狰狞的伤口。

  她不再咬他,转而用舌尖轻轻在他颈上舔了舔,带着爱怜的意味,令他不由得心头一颤,竟为这轻薄自己的、素不相识的女人,感到诡异的动容。

  第52章 相敬如宾

  ◎“我已是皇帝,必定要治你的欺君罔上之罪!”◎

  出乎意料。

  还未纳入,他便战栗着睁大了双眼,蕙兰惊讶地看了严谌半晌,很是忧心地摸了摸他滚烫的脸。

  似乎真的病了。

  严谌怔愣地与她对视,浑身僵硬,隐约觉得不该如此,可又不清楚哪里不对。

  “明日,再叫周御医来看看,开副方子。”她并未褪去衣裙,此时拎着裙裾起身,腿间沾上的些许脏污被遮掩着,从外边瞧,仍然是体面而沉静的模样,“脑袋最要紧,万一留下病根,我也……过意不去。”

  她将自己捯饬好,见严谌呆呆坐着,于是把帕子递过去,不顾他固执攥紧的手指扯走锦被,抱了新的过来。

  窗子没有关紧,一缕清风幽幽拂过,他立刻微微一缩,屈起双腿,艰难回神,仓促地擦拭。投向蕙兰的目光更加警惕,却带着几分连他自己也不曾察觉的忌惮和……

  委屈。

  不等严谌平复心绪,蕙兰已坐到他身旁,预备睡下。

  严谌下意识抿紧了唇,宛如惊弓之鸟。

  她这般欺辱了他,竟还要上他的床,和他同榻而眠!

  电光火石间,严谌急忙往外一挪,将她上榻的位置占住,沉默地表达起拒绝的意思。

  蕙兰的动作随之停滞。

  下一刻,她从他身上跨了过去,躺到里侧,掌心在他紧绷的腰腹拍了拍:“早些歇息。”

  严谌几乎恼羞成怒,可他现在不着寸缕,与她对峙的话,实在不妥,便在榻间不断摸索,试图寻到自己被她随意丢开的衣裳,谁知衣裳还没有摸到,先碰到了她软和的脸颊。

  蕙兰笑了一声,顺势握住他那只手,以为是和好的信号,打算给他个台阶,温言问道:“夫君明日想吃什么?”

  “夫君”二字入耳,严谌如遭雷击,心神巨震,猛地抽手:“我怎会娶你这样轻浮的女子为妻!你究竟是受何人指使用这下作法子羞辱我?!”

  久违的语气。

  蕙兰终于迟钝地发现了他的不对劲,试探道:“你觉得我是受谁指使?”

  “韦氏?你也是韦氏之人吧!”严谌咬牙切齿,“不知羞耻!”

  面前的女人居然露出了关切的神色,半点不气,也不心虚。

  他莫非……猜错了?

  蕙兰竟从他的臭脸上看出些稚嫩来,玩笑着揉了揉他的头:“我去命人请御医。”

  她离开的片刻,严谌在角落里找到皱皱巴巴的衣裳,迅速穿上,趁着她吩咐宫人的间隙。飞也似的迈着步子,向外逃去——

  蕙兰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他,被他的势头冲得后退几步,而此时的严谌,开始盯起宫殿上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崇宁殿。

  这是皇帝寝宫。

  匪夷所思……

  宫人被他十分不寻常的动静吓了一跳,行礼道:“陛下圣安。娘娘,奴婢这就去办。”

  此处又只剩他们二人,严谌难得茫然无措,被她抱着也顾不上了。

  “……如今,是哪一年?”

  “平德二年。”蕙兰想了想,续道,“你拟的年号。”

  “……分明该是景和二年……”

  她依然紧紧环抱着他,清晰地听到了他不可置信的低语,心里便也生出些许荒谬的感觉来:“严谌,你如今几岁?”

  “……”

  他默了半晌,道:“十七。”

  蕙兰因不久前的纠缠显得分外红润的嘴唇抖了抖,紧接着,她扭过了脸。

  严谌不悦道:“你在做什么?”

  她不理他,抖得更剧烈了。

  “你在笑?”

  “你在笑话我?你简直大胆!我已是皇帝,必定要治你的欺君罔上之罪!”

  蕙兰大笑出声,笑得前仰后合,眼角冒出泪花:“怪不得、怪不得……一碰就出了……我还以为是摔得不中用了……倒有这种奇事……”

  怪不得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

  严谌再不知人事,也明白了她话里的讥讽,面上异彩纷呈,气得心脏直跳:“你无礼!无礼!”

  夜风还冷着,他脸色太差,蕙兰乐不可支,仍分出心思握住他手腕将他拉回殿内:“打扮成这样,你出了门,整个宫里头都知道你被我糟蹋,失了清白,还是乖乖待在这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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