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索_见曲zenq【完结+番外】(76)

  任悦终于忍不住,对着屏幕轻轻笑了出来。那是一种久违的、带着点小小得意的畅快。

  原来,洞悉对方小心翼翼隐藏的心思,感觉是这么畅快的事!

  仿佛一直被他温柔节奏带着走的被动,在这一刻,被微妙地扳回了一城。

  一个寻常的周四午后,任悦趁着休息间隙,给罗翊琛回了一条他早上发来的回国机票,并询问了她近期的安排。

  【任悦】:下班后要去给祎祎定蛋糕,除此之外没什么特殊日程了。

  消息发出去,她没多想,开始整理下一节课的教具。

  过了好一会儿,手机才再次震动。

  【罗翊琛】:生日蛋糕?

  任悦随手回复:【嗯,五岁生日。就在下周。】

  这一次,那边的“正在输入…”显示了很久,很久。

  久到任悦都开始疑惑,他是不是又被工作叫走了。

  终于,新消息跳出来,却只是一个简单的问题:

  【罗翊琛】:她以前生日,怎么过的?

  任悦放下手中的东西,靠在椅背上,想了想,开始打字,像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家常:

  【任悦】:幼儿园会问家长要不要庆祝。要的话,家长自己准备东西送到幼儿园。午饭时候,老师会推出来,全班小朋友一起唱生日歌,拍照,分蛋糕吃。祎祎三岁、四岁都是这样过的,她挺喜欢的,还可以和小朋友在一起的合影。

  【任悦】:老师的返图也很用心,每一年的变化也挺明显。所以我今年也打算这样,然后回家给她穿喜欢的小裙子,准备一些她爱吃的,她就很开心了。

  她描述得很细致,很平静。

  而屏幕的另一端,罗翊琛握着手机,僵立在那里。

  五岁。

  这个数字,“啪”地一声,摊开在他面前

  那么,五年前的此刻,他又在哪里呢?

  罗翊琛的呼吸骤然变得艰涩。

  他失去了语言能力,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手指悬在屏幕上,颤抖着,却一个字也打不出来。

  道歉,太过苍白。

  而追问细节,又像是揭开她的伤疤。

  就在他试图平复呼吸时,手机在又微弱地震动了一下。

  是任悦发来的消息。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片。

  他点开。是一张有些模糊的截图,看起来是从她自己的朋友圈相册里截的。

  画面里,一个卡通小蛋糕摆在幼儿园的桌子上,一群小豆丁围着,中间是笑得眼睛弯弯、头上戴着生日皇冠的祎祎,看起来大约是三岁时的模样。

  照片上方,还有任悦当时配的文字:“小公主三岁啦!愿你永远这么快乐【爱心】”。

  这张图,显然是她找不到合适的示意图,干脆翻出了过往的真实记录发给他看。

  一种更加具体、更加鲜活的画面,由任悦一手操办和记录的温馨瞬间。

  他盯着照片里稚嫩快乐的笑脸,盯着那个他完全陌生的、属于她三岁生日的场景,喉咙紧得发疼。指尖在屏幕上悬停,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却只化作一个卑微到近乎小心翼翼的询问:

  【罗翊琛】:今年生日,你介意…多一个人参与吗?

  他甚至不敢直接说“我想参加”,只能用这样迂回、试探、将决定权完全交给她的方式。

  任悦的回复来得不算快,似乎也在斟酌。

  【任悦】:清韵在辰辰生日会后,就和我约了,希望两家再聚一次。祎祎知道有辰辰哥哥一起也很高兴,所以我们打算就定祎祎生日那天,一起在我家里简单吃个饭庆祝了。

  文字很平静,陈述事实。却像一盆冰水,将罗翊琛心底灼热的期盼浇灭了。

  郑祁安一家,不仅比他更早知情,

  甚至可以说是比他更有资格参与袆袆的生日庆祝

  他们是祎祎从小就熟悉的“袁阿姨”、“郑叔叔”和“辰辰哥哥”。他们之间的情谊,温暖和日常点滴的陪伴上,坚实而深厚。

  而他呢?

  一个任悦有着复杂不堪过往的“前夫”,祎祎偶尔出现的“叔叔”。

  地位甚至不如郑祁安一家。这个认知带来的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切的、无力的悲哀和自嘲。

  他有什么资格难过?有什么资格生气?郑祁安和袁清韵,确实比他更有资格站在任悦和祎祎身边,分享这样的温馨时刻。

  他连嫉妒的立场都没有。

  屏幕又亮了一下,任悦的新消息跳出来:

  【任悦】:如果你想来的话…我问一下清韵?

  看,顺序如此清晰:先有郑家的约定,他的加入,需要额外“征求意见”。

  罗翊琛看着这行字,只觉得嘴里发苦。但他能说什么?能质问“为什么先答应他们”吗?

  他没有这个权利。

  罗翊琛动了动僵硬的手指,努力让回复显得平静而体面:

  【罗翊琛】:好。你帮我问问吧。如果他们觉得方便,我就过来。如果不方便,也没关系。

  发送。

  然后,他几乎是下一秒就切出了和任悦的对话框,手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找到了郑祁安的名字,点开。

  这一次,他的语气截然不同,带着一种近乎耍无赖的坚定和急切,与刚才在任悦面前的卑微小心判若两人:

  【罗翊琛】:祎祎的生日会,我要参加。

  他甚至能想象郑祁安看到这条消息时,那副了然又可能带着点调侃的表情。但此刻他顾不上了。

  他知道,在任悦那里,他需要遵守规则,需要小心翼翼。但在郑祁安这里,他至少能够表达出最强烈的意愿。

  他不能错过祎祎的五岁生日。即使只是作为一个边缘的参与者,即使要和郑家共享这个时刻,即使心酸于自己不是第一顺位…他也想在场。

  他放下手机,走到窗边。异国的天空依旧晴朗,可他心里的暴风雪,却刮得更加猛烈了。

  原来,破冰之后,不是直接获得温暖,还要面对融化过程中,更加清晰刺骨的寒流。

  而他们能做的就是努力地,一点点地,重新为自己争取一个靠近的资格。哪怕,起点是如此之低。

  屏幕的另一端,看到信息的郑祁安正结束一个视频会议,瞥见手机亮起,是罗翊琛。

  他眉头一皱——这个人不是应该在欧洲忙得脚不沾地吗?怎么想起给他发信息了?

  点开一看,内容映入眼帘。

  那扑面而来的急切和坚定让郑祁安瞬间了然,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几乎同时,袁清韵的信息也跳了进来,是一张和任悦的聊天截图,内容正是任悦询问罗翊琛是否可以加入生日聚餐。

  郑祁安立刻把罗翊琛的“呐喊”转发给妻子,在两个空间的夫妻俩,隔着屏幕默契地笑出了声。

  两人内心几乎同步飘过同一个念头:这两人到底什么情况啊?

  明明前段时间还一副隔着冰河世纪的样子,怎么突然间,一个小心翼翼试探,另一个就急吼吼地要参加生日聚餐呢?

  同意自然是毫无悬念的。郑祁安手指轻点,回了罗翊琛一句言简意赅、却充满揶揄意味的几个字:【没人拦你。】

  而袁清韵给任悦的回复则更显体贴周全,直接抹去了任悦可能有的心理负担:【当然可以呀悦悦,你女儿的生日你想请谁都可以的,不用特意问我们意见的!】

  任悦收到袁清韵的回复,心下稍安,礼貌地回了句“谢谢清韵”。

  然而,罗翊琛那边显然没有因此消停下来。他的信息很快又接二连三地轰炸过来,问题密集得像在开项目筹备会:

  【罗翊琛】

  :你们决定怎么庆祝?具体流程定了吗?

  :有没有已经决定好的部分?先跟我说说。

  :我看看还能帮忙做点什么。

  :对了,你们打算送什么礼物?有规定主题或者预算范围吗?

  郑祁安看着这一连串问题,简直哭笑不得。他其实也就是前两天才听妻子提起这个聚餐安排,初衷非常简单:趁祎祎生日让孩子们聚一聚,玩一玩,也算弥补上次辰辰生日会祎祎提前离场的遗憾。

  哪有什么“流程”、“预算”、“主题”、“礼物规定”?

  罗翊琛这副如临大敌、恨不得把生日聚餐当成上市来准备的过度紧张模样,实在给了郑祁安绝佳的调侃素材。他慢悠悠地打字回复:

  【郑祁安】:罗总,纵横商场这么多年,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可靠的一手消息和项目细节,不是光伸手就能要到的吧?

  【罗翊琛】:……

  郑祁安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六个点的无语。

  所以也见好就收,和罗翊琛实话实说:“其实我们真没想那么复杂,就是约了个时间地点,主要是给孩子们联络感情,你也别太着急上火。”

  这次罗翊琛回得飞快,显然早就打好了腹稿:“那就是暂时没什么具体意见对吧?行,那我去聊一下初步想法,到时候你们就说同意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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