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川挨着她坐下来,两人面对着面,膝盖抵着膝盖,林昱低头去卷他的衣袖,指尖不经意蹭过他发烫的皮肤。“伤口不能沾水,免得感染。”
她耐心的解释着,声音比平时更加柔软,像在照顾一个幼儿园的小朋友。江川从来没见过林昱如此温柔耐心的一面,只静静的看着,一时间并未做声。
林昱在裹着纱布的手臂上比划了两下,发现创可贴派不上用场,便转身拿起保鲜膜哗啦啦的展开,托着他的手臂里里外外的缠了十几圈。
仔细的检查过后,又抬手用手背试了试江川额头的温度,见还是烧的烫手,眼中闪过一丝担忧。“烧起来了,不行,要先把退烧药吃了。”
林昱倏地从椅子上跳下来,快步朝客厅走去,在茶几前倾身跪下,膝盖陷进柔软的长绒毛毯里。
江川跟在她身后,顺势坐在电视柜边缘,垂眸注视着她的背影。运动服下摆随着翻找的动作掀起一角,露出腰间若隐若现的曲线。
林昱跪坐着,大致看了下退烧药瓶身的说明书,拧开盖子将药片倒在手上,转身递给江川。
江川俯视着跪坐在他腿间的林昱,运动服的领口微微敞开,裙摆因跪姿堆叠在大腿中段,露出大腿内侧白皙透亮的小片皮肤。
他的视线从她湿漉漉的眼睛滑到微张的唇瓣,手中的两粒白色药片像招魂幡一样被她托举着,送到自己身前。让他不自觉的滚了滚喉结。
空气凝固了几秒。“怎么了?”
江川长久的沉默,让林昱也感到了气氛微妙的变化,她下意识的向后退去,受伤的手臂却比她更快动作,掌心猛地扣住她手腕,带动着她整个身子向他的方向歪去。
林昱指尖一颤,本能地想将手从他的掌心抽出。
“别动。”
江川指节收紧,牵扯到伤口,疼得皱眉。林昱放弃了挣扎,任由他俯身逼近,灼热的鼻息先一步拂过她掌心的细纹,像某种危险的预警。
两片苍白的嘴唇带着惊人的温度,滚烫的贴上自己的手心卷走药片。江川就着还剩半瓶的冰水,仰头将药咽下。
冷凝水珠顺着瓶底滴到林昱裸露的膝盖上,顺着肌肤的纹理滑落到身下,在毛毯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林昱这才惊觉,自己的手腕仍被困在他发烫的掌心里。江川慢条斯理地松开手指,指腹若有似无地蹭过她手背淡青的血管,像要在猎物身上留下无形的标记。
他湿润的嘴唇像一种有自主意识的辐射物质,滚烫的触感在林昱的掌心上蔓延,仿佛千万只蚂蚁四散爬去。
她甚至能从这短暂接触的几秒钟里,感受到他嘴唇的柔软,简直像是在模拟接吻。
她的心砰砰直跳,两颊通红,脑袋里像有一列绿皮火车轰隆隆的驶过,带动着她脆弱的神经如秋天的稻田般左摇右摆,看上去比江川更像一个病人。
而始作俑者却不知悔改的在林昱燃烧的心脏上再添一把干柴,让这烈火烧的愈发猛烈。
江川从容不迫地解起衬衫纽扣,从上至下,动作缓慢优雅,循序渐进,衬衫缝隙间隐约露出有力的腹肌轮廓,林昱只扫过一眼,便警铃大作,一把按住他作恶的手指。
“你干嘛?”
江川低头看了看林昱紧握自己的细软手指,揶揄的笑了起来。“不是让我去洗澡么?不脱衣服怎么洗?”
“哦。”林昱一边快速的眨动双眼,一边瞥过脸去,口干舌燥,燥欲难解。“那...那你进去脱。我...我可不想看。”
二十五岁高龄的林昱,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一个男人在自己面前表演脱衣服,这可比抖音直播的那些福利博主直观多了。
还好他不用靠下海维持生计,林昱由衷为他们捏了一把汗。
这个只见过四次的男人,身上染着血迹,浑身湿透,嘴唇殷湿,细长上挑的眼尾烧的通红。
眼神却因高烧而异样的清亮,像一把出鞘的刀抵在林昱心口。透过落地窗投射进来的月光,如蓄势待发的豹子般含笑的打量自己。
此刻,这一切的一切全部化身为具象的诱惑,如海潮拍打礁石,激荡着林昱脆弱的心房,她感到有潮湿的水汽从胃里漫了上来,在她的心里下起淅淅沥沥的雨来。
“哦?不爱看?爱摸?”
江川的音色因为高烧而低沉燥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不然为什么攥着我的手不放?”
林昱回头一看,耳根霎时烧的通红,她这才惊觉,自己仍紧紧攥着江川解衬衫的手指,两人的指尖正暧昧的交叠,从某种角度看过去,像是在握着什么不得了的地方。
她触电般缩回手,转过头尴尬的将袋子里的药盒通通倒在茶几上,用哗啦啦的声响掩饰心虚,将它们一个个如多米诺骨牌般摆的整整齐齐。“我担心你着凉。”
江川单肘撑在膝盖上,俯身靠的更近,林昱感到自己后背被灼热的空气烧的滚烫。“帮帮我!”
她有些恍惚,一时间没能明白江川的用意,转过身,和江川的距离只有两个拳头。
他的皮肤透着脆弱的冷白,鼻梁高挺,睫毛纤长浓密,根根分明,黑色的眸子如幽深的漩涡般紧紧的锁定自己。林昱感到自己的意志力正在一寸寸瓦解。
“单手脱不下来。”呼出的热气喷洒在林昱的侧脸,她微眯住眼睛,无法确认他是不是在勾引自己。
......
主卧的浴室传出水声,林昱独自坐在客厅里。方才旖旎的气氛渐渐消散,理智回笼。想到江川去洗澡前说的话,她尴尬的攥紧沙发靠垫狠狠的锤打。
“在肥城的时候不是很诚实?回到上海学会撒谎了?”江川的语调因为发烧和过分靠近的距离,变得灼热粘稠,透着股不易察觉的胜利者的笑意。
此刻他搁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的响起,在玻璃台面上发出突兀的嗡鸣。屏幕亮起,林昱下意识侧目,一串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尾号的三个六格外的好记。
她收回视线,没做它想,转身朝次卧走去。
衣柜里挂着几件崭新的白色衬衫,林昱取出一件对着镜子比量,衣摆刚好遮住大腿。她将自己的湿衣服和换下来的套裙一股脑塞进洗衣机,钻进次卧旁的浴室里。
浴室能看出来平时无人造访,架子上整整齐齐的摆着未拆封的洗漱用品。
林昱的妆被狂风暴雨冲刷的七七八八,在热水喷出花洒的瞬间,她仰着头闭眼迎接,手指插进发间快慰的叹了口气。
浴室氤氲的热气中,她用力揉搓着脸颊,洗面奶的泡沫带走了脸上最后一点残妆,疲惫感一扫而空。
她洗了个热气腾腾的澡,用吹风机将自己的内衣裤仔细的吹干,又将浴室里里外外的打扫干净,才穿好衣服,推门走了出去。
第37章 煮粥
江川已经换了身干净的家居服,正背对着自己倚在吧台边喝水。听到声响他转过头来,水珠顺着他潮湿的发梢滑落滴进眼里,他刺痛的闭上眼。
“怎么不吹头发?病不想好了?”林昱不自觉地拽了拽衬衫下摆,略带责备的倚着门问道。
江川抬起被保鲜膜裹得严严实实的手臂。“太紧了,我拆了半天。”神情中带着无辜的笑意。
林昱隔着岛台和他对视片刻,低声叹了口气朝他走去。她挽起过长的袖口,露出纤细的小臂,从刀架上抽出一把剪刀,拉过江川的手臂,精准地切入保鲜膜的缝隙。
一刀下去,塑料膜裂成两半,在确认了纱布依然干燥清爽后,她又将剪刀利落的插回原处。
江川近距离的看着林昱,吹至八成干的秀发别在耳后,披散在肩膀两侧,露出额头一个淡淡的美人尖。
她抿着唇,眉头拧在一处,神情严肃,被自己宽大的白色衬衫包裹着,像是个正在进行一场精密手术的大夫。
然而,相同的沐浴液香气,随着两人贴近的呼吸在空气中不断地纠缠交融,给这场紧张的手术平添了几份微妙的旖旎。半晌后,江川看着的林昱头顶白色的发旋,淡淡的开口。
“衣服挺适合你的。”
“刚刚有电话找你。”林昱对江川的话置若罔闻,垂眸在药箱中翻出未拆包装的体温计。
电子仪器在江川额前发出滴声轻响。她低头看着“38.4℃”的红色数字,不禁蹙眉。“我去冰条毛巾给你吧?”
江川转身从冰箱取出冰贴,行云流水得递给林昱。他顺手抄起桌上的电话,用手指点亮屏幕,瞳孔微不可查的收缩了一下。
“你倒是会使唤人。”林昱不与病人计较,撕开包装,完全没有察觉到江川的异样。目光扫过被反扣回桌面上的手机,挑眉问道:“需要我回避么?”
“不是重要的电话。”江川配合着林昱将头低下,额发垂落,遮住眼底未褪的波动。
林昱点点头,隔着冰凉的凝胶,感受到他炙热的体温。“你先休息吧,我还有点工作要处理。”她还要将晚上吃饭时敲定的方案整理成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