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他忙牵住吕一蓝的手,心里暗暗许愿,但愿错过的四年,他还有机会补救。
“戒指呢?”
“什么?”
“我说,你的婚戒呢?”张曦文摩挲着她的无名指。
“噢…就那天…不小心落在办公室了。”
“嗯…你要好好戴着啊,毕竟,那是我们,我们婚姻的证明。”
吕一蓝侧过身去,透过月色,细细凝着他的侧脸,他的鼻子长得精致挺拔,很是漂亮。
不知为什么,她突然想吻一下他的脸。
可张曦文打了个沉沉的呵欠,翻身睡了过去。
重回到公司的日子并不好过,尽管她的工作内容如常,可关世尘对她换了副面孔,脸上的虚情假意像是deepseek写出来的小说,粗劣模仿,漏洞百出,不忍细看。
心理学上有个词,叫“胡萝卜”效应,说赶驴子的人,通常会在驴前拴上一根胡萝卜,好让它为了马上吃到嘴边的胡萝卜,甘愿忍受被人鞭驱,不断赶路。吕一蓝觉得曾经自己就是那头笨驴,“总监”之位就是那根胡萝卜。
和关世尘闹翻后,吕一蓝脑子清醒了许多,对这根远在天边的胡萝卜也不馋了。两三天的时间就彻底想清楚,大不了就换份工作,没什么了不起。
在有人在的场合,关世尘对她相较之前并无差别,唯独有次,两人同乘电梯,她被他镜子里的双眼看得发毛,电梯忘了按,楼层也下错了,她心怪自己没出息,不过也无妨,正所谓“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她一边想着,一边觉得教员身外化身,拍了拍她的肩膀,给她鼓励,“小吕,没关系!”
有次部门给关世尘过生日,众人聚在一起,吃蛋糕喝饮料,不知情的小姑娘夸他帅,起哄说爱上关总了,关世尘被夸得轻飘飘的,一时兴起,多说了两句,“真羡慕你们还年轻,还有大把时间可以去恋爱,我们从事的艺术领域,有时正需要爱的滋养,爱激发出更多灵感嘛!”
吕一蓝翻了个白眼,觉得他道貌岸然。
关世尘似是捕捉到了她的神情,又道,“不过可别轻易结婚哦,有句话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结了婚,爱就死了。小吕啊,你说是不是?”
吕一蓝一脸警戒地看了他一眼,说,“关总,我不喜欢谈恋爱,我喜欢看星星!”
关世尘眼睛一溜,知她是旁敲侧击,想起那日在密云尴尬的一夜,赶紧话锋一转,呵呵笑道,“小吕还是浪漫,看来适合这行,我就不带你们看星星了,来来来,大家吃蛋糕!”
两人就这样不尴不尬地共事着。尽管吕一蓝内心发誓,日后不再把自己的感情笑话讲给刘英洙听,可她还是没忍住,她需要倾诉,索性倒豆子似的一股脑儿都告诉了他。
刘英洙最近人气攀升,趁着学校不忙的时候,带着他的乐队四处巡演,隔了半天才回她消息。
他对关世尘已婚的消息并不震惊,而是转发了个视频,说现在社会上有专门抓小三互助组织,好意提醒她出门小心一点,气得吕一蓝想把他拉黑。
一晃到了周末,吕一蓝精心打扮一番,和张曦文去了北外滩的skyline酒店。
沿桌是巨大的落地窗,室外黄浦江流光溢彩的倒影与桌上的水晶杯交相辉映,爵士音乐悠扬轻快,这是吕一蓝第一次到这种地方吃饭,显得有些局促。
两人坐定,吕一蓝说有些口渴,张曦文看了眼菜单,说要给她点一杯“苹果青柠苏打”(Apple&Lime Sprizer),吕一蓝接过菜单,发现一杯要79块,忙说不要。
张曦文说,苹果搭配青柠檬,听上去酸爽解腻,正好开胃,便唤侍者点了两杯。
谁知那饮品端上来,又苦又涩,张曦文尝了一口,嫌味道怪,推说不喝。
吕一蓝见不惯他这种潇洒性格,怪他浪费,一口气把两杯气泡水喝个干净,酸得直皱眉头。
谁知,张曦文见到了熟人,起身惊叹,“怎么这么巧?真没想到你今天也来这吃饭。”
“呀,是曦文弟弟,哈哈哈,你之前写给我的影评我很喜欢,这部作品有你的欣赏,是这作品的幸运。”
“哈哈,哪里哪里,这位是?”
“哦,这位是鄙人的爱妻,几日前刚从新加坡来。”
关世尘笑笑,与张曦文客气握手,下一秒对上了同样吕一蓝同样震惊的双眼。
气泡在胃里翻涌,她没忍住,打了个嗝。
第34章 结婚纪念日快乐,sweeie!
“嗝儿,关,关总……”吕一蓝下意识脱口而出。
她满脸诧异地看着眼前这女人,正是那日在办公室见到的那位。
此女一身深紫色高领露背外衣,外搭一颗小巧的海水珍珠,头发松散却十分有型。
与关世尘如名模般修长的身材相比,她的身材不算好,腰间赘肉明显,胳膊也有点粗,可看上去很有气场,衬得素日在公司无懈可击的关世尘,倒像古时辅佐皇室子女的侍读。
上次在办公室门口匆匆一见,吕一蓝倒对此女没留下很深的印象,她心想,多半是那日自己被吓破了胆所致。
“哎呀呀,你说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关世尘没想到张曦文竟是吕一蓝的老公,惊异地看着眼前这俩哼哈二将,同吕一蓝也意思意思地握了握手,“曦文你还不知道吧,小吕正巧是我部门的员工,平日里……很优秀。”
张曦文心想坏了,那日他本把关世尘当作一个树洞般,没想到两人认识,那他幽会白晓风的事不就穿帮了么?
“二位,借此机会,我也向你们隆重介绍一下我的妻子。”
关世尘无视了张曦文频频递来的眼色,和吕一蓝无限鄙视的目光,因为他作为演员,此刻有更重要的使命。
“我与爱妻,常年异地,如今她在南洋的生意告以段落,我们夫妻两人也总算得以团聚,Sweeie,你说是不是?”
吕一蓝被关世尘这句‘sweeie’震得又打了一嗝儿,张曦文忙偷拍她的大腿,示意她务必憋住。
“呵呵,曦文夫妇不常在英语母语的国家呆过吧,我同爱妻素日就是这般称呼的。二十多年前,我还在LA读电影专业,那日正巧去拿我的filmming permi(电影拍摄许可),路上就遇见了我的sweeie,哈哈,可以说是fell in love,跌到了爱情里面。”
张吕二人听完关世尘的“真爱”表演,半个身子都麻了,尤其是张曦文,但他有把柄在关世尘手上,只能顺着他说,“呵呵,世尘兄和妻子看起来很是相配。”
他从小学不会拍人马屁,如此干巴巴的一句夸赞,怕是哄不过关世尘,忙拉着吕一蓝也多说几句。
吕一蓝笨嘴拙舌地刚要开口,忙被关世尘用话顶住,他称两人是“今生挚爱”,生怕吕一蓝这个老实人再一不小心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蠢话,给他惹上麻烦。
关妻不太说话,看起来十分贵气,一双丹凤眼炯炯有神,吕一蓝想起刘英洙之前给她发的什么“抓小三互助组”,吓得连忙低头。
四人各自回座。
张曦文回头看了一眼,问道,“你们关总,平时在公司看起来就这么的,不正常么?”
吕一蓝想起方才关世尘慌张的样子,怕是他平日在家是个“妻管严”,心想这世间的关系真是一物降一物,难怪关世尘说自己二十多年前就被迫进入“形式婚姻”,原来不是什么中年感情破裂,完全是他“英年高娶”,成了有钱人家的金孔雀呀。
想到这里,吕一蓝很是痛快,近日来的阴霾一扫而光,罕见地唤侍者多开了瓶红酒,笑言,“来,咱俩给他们的爱情助助兴。”
张曦文道,“你这话太不厚道,关世尘和他妻子,两人怎么看着也不像有爱情的样子。你这话,就像在跟个胖子说他一点儿不胖,不仅不诚实,而且还很残忍。”
两人说笑着,侍者送来了一瓶酒,玛歌酒庄的赤霞珠,一级酒庄但年份一般,橡木塞缓缓旋来,香气四溢。
张曦文接过醒酒器,将酒倒入吕一蓝的杯中,笑着说,“结婚纪念日快乐,sweeie!”
吕一蓝忙道,“你快小点声吧!”
张曦文酒量太差,三两杯下去,脸颊就泛起了红,晕乎乎的,说要去露天阳台清醒一下。
这是深秋的上海,空气中氤氲着水气,黄浦江对岸鳞次栉比,上海这座城市真大,大到衬得露台上的两个人像两个虚影,吕一蓝这才想起了什么,问道,“你同关世尘认识?”
此问吓得张曦文酒醒了半分,忙说,“认,认识。我,我是他的影迷。”
吕一蓝难以置信地看他一眼,又惊又笑,“都说作品是创作者的孩子,这样的人拍出来的作品,你竟然还能喜欢?”
张曦文心想,那日从北京回来,自己是心有波澜,才下意识地把自己的心境带入了关世尘的电影里,如今跳脱来看,那部《女巫的私生活》确实矫情造作,不知所云。
只是,他幽会白晓风的事,是万万不能提的, 只能故作一叹,说道,“你们这群人,实在是内心浮躁,欣赏不来好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