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每天求我别亲了_三红又七绿【完结】(106)

  卢夫人沉下脸:“仙长,亡夫已死,你何必出言辱没?”

  江近楼两手一摊,很是无辜:“实话实说而已,你难道生气了?”

  卢夫人起身走到门边,一手按着门板,像在竭力维持最后一点体面:“二位仙长请回吧。若你们真心查案,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可若只为辱没亡夫,恕我今日也不自量力一回。”

  江近楼与叶沉璧对视一眼,也不多言,牵了手便往外走。

  即将迈过门槛之际,江近楼忽地停步侧身,丢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卢夫人,等我们向几位卫家人问清楚,再来找你问明白。当年卫庄主到底因何会把家传之物交与公仪庄主保管,而非万重宗?”

  卢夫人立在门后,恭恭敬敬行了一礼:“二位仙长,慢走不送。”

  二人前脚才迈出门,身后的门后脚便重重合上。

  不消片刻,一阵阵悲泣声从门缝间飘出,间或混着几句“我何曾害过人”、“为何要这般冤我”、“天理昭昭”的低语。

  江近楼凑近门缝听了几句,笃定道:“你听,她露馅了。”

  叶沉璧听得心烦,拉了拉他的手:“走吧。”

  两个人手晃着手出了别院。

  临出门前,江近楼一招手,唤来两个太虚宗弟子,冷声吩咐道:“盯紧卢夫人与秦少夫人。你们是修士,必要时,躲在窗下听上一听,攀到房顶上看上一看。”

  两名弟子面面相觑:“师叔祖,这好似不妥吧……”

  “迂腐,跟死老头一个样。”江近楼张口便训,“你们是来查案的,不是来此修品养性的。再这么虚耗下去,我看你们别回太虚宗了,也别修什么仙了,趁早去官府谋个差事。”

  两名弟子缩了缩脖子,赶忙拱手:“晚辈听师叔祖的。”

  “去吧。”

  “是。”

  *

  余下的半日光景,江近楼懒得回横剑山庄应付那几人。他立在阶前,望着不远处的东山,笑道:“天朗气清,我们去登高。”

  叶沉璧兴致缺缺:“我脑子空空的,想回去躺躺。”

  江近楼蹲下身:“我背你去。”

  叶沉璧岂会放过折磨他的机会,一下子扑到他背上:“既是登高,自然该去最高处!”

  “……你也不怕把我累死,到时可没人救你。”江近楼嘴上抱怨,手臂却已稳稳当当地将她托起。比起太阿城那两回,她身子轻了不少,他掂了掂,叹道:“这山鬼果然讨嫌,瞧把你折磨的。”

  许是天热之故,时有晕眩之感侵扰。叶沉璧搂紧他的脖颈,两条腿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你怎知一定是山鬼在害我?”

  江近楼扯了扯嘴角:“昨夜我想你想得睡不着,忽然记起你曾说过,那二人阴魂不散,总在梦中缠着你。当年我用万象幻术折磨山鬼时,就是让他一遍遍经历死在我手里的痛苦。”

  “……”

  叶沉璧低下头,狠狠咬了他的侧脸一口:“无赖鬼,你害惨我了!”

  江近楼吃痛,腆着脸辩解:“虎落平阳被犬欺。这账可得算清,最该怪的,是封住我们修为的真凶。”

  叶沉璧气得在他背上乱扭,带得他的步伐左摇右晃:“怪不得你仇敌多,路上遇见个邪修,动不动便把人折磨一通。”

  江近楼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小声回她:“他杀人了。”

  “杀谁?”

  “一个无辜的村人。”

  于一个活了百年的邪修而言,杀个人与踩死只蚂蚁,没什么分别。

  可那个枉死的村人非任人践踏的蚂蚁,非被人随手折断的草木。他有家有室,有儿有女,是个活生生的人。

  当日,他打村口路过,看见那具尸首横在地上,两个不满五岁的孩子一左一右跪着,不哭不闹,只一声声唤着“爹”、“爹”。

  他站了好一会儿,丢下一锭银子,而后转身持剑上山。

  山鬼用爪子抓了村人十五下,他便用枕流剑还了十五剑。临了,他将山鬼丢进万象幻术,自己则端坐树上,垂眼旁观。

  幻术里,山鬼翻来覆去地死,又翻来覆去地活,惨叫声惊得满山飞鸟不敢落。

  他本想让山鬼就此死在幻术之中。

  可惜腾蛇来了,那厮抓了个孩子朝他抛来,趁他纵身去接的一刹,化作一条巨蟒,卷起山鬼,转眼便逃之夭夭。

  叶沉璧安静听完,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你若当年下手快些,我又怎会今日遭罪?”

  江近楼不以为然:“我的枕流剑,可瞧不上一个邪修的血。”

  叶沉璧把脸贴在他的肩头,从侧面静静打量他:“江近楼,他们都说你杀人不眨眼。我近来才发觉,你这个人,其实挺好的。”

  她越说越起劲,索性伸出手,戳了戳他的脸,触感又软又凉:“真白,比白玉还白。”

  “你能别提那头猪了吗?”江近楼偏过脸,瞪了她一眼。见她神色有些痴,他没忍住,凑过去亲了她一口,“我近来也发现一事。”

  “何事?”

  “你同桓真说的一般无二,是个呆头呆脑的剑痴。”

  叶沉璧一听,立刻扬声反驳:“你少挑拨我与桓师兄的同门情谊!”

  闻言,江近楼眉梢眼角尽染笑意:“他还说你与我最为般配,整日怀里抱着柄剑。虽说那日他讲的是气话,可如今回头一想,他没准早就看出,你我是天作之合。”

  叶沉璧:“我不信!”

  江近楼:“是真的。你若不信,只管去问月扶光。当日他也在场,听完脸色可不大好看。”

  “口无遮拦的桓师兄。”叶沉璧气不打一处来,“我就知道他与你结下梁子,定是他的缘故。”

  “我与他闹翻,倒不是因为这事。”江近楼慢条斯理地丢出一句,故意留了半截,一点点勾着她往下问。

  果不其然,叶沉璧急急追问:“那是因为何事?”

  江近楼望向远处那片青黛山影,温声道:“有一回,我与他坐在树上斗法,你慌里慌张跑上山。他说你头上的银钗丑,我觉着好看,便忍不住讽了他几句。哪知他小人心性,竟就此恼了……”

  “你讽他什么了?”

  “我说他之身量,不及枕流剑之长。”

  “桓师兄正因生得矮,才拼命修仙,盼着能再长高些。”

  “我知道啊。”

  “你知道还偏挑这句说?怪不得桓师兄恨你入骨。”

  “恨我的人,多了去了,他值得我记住吗?”

  两人说了一路,总算挪到山脚。

  江近楼累得额上直冒热汗,刚想叫叶沉璧帮他擦一擦。可一扭头,却见她双手死死抱着头,十指绞进发间,眉头拧成一团。

  他心口猛地一坠,忙把她放下,揽进怀里:“你怎么了?”

  叶沉璧牙关发颤:“头疼……我要回去,江近楼,你带我回去……”

  江近楼二话不说将她打横抱起,拔腿就往城中飞奔。

  才跑出几步,一个讨厌鬼摇着折扇,大剌剌挡住他的去路:“求我,我不光帮你搞定极乐仙,还帮你找出山鬼。”

  江近楼眼珠一转,心生一计,面上却不显分毫。他淡淡扫了卫公子一眼,一字一顿道:“燕为春,你装得不累吗?”

  卫公子摸摸自己的脸,结结巴巴:“诶,你、你、你怎么知道我是燕为春?”

  “……我诓你的。”江近楼无奈,“阿姐,你快两百岁了,怎生脑子和行径还跟十岁小儿无异?”

  “你再骂我笨,我不帮你了。”

  “不管你信不信,我方才那句,是在夸你稚齿婑媠。”

  “这词,我怎没听过……”

  “夸人的好词,我搜肠刮肚才想到的,专门拿来夸你!”

  作者有话说:

  稚齿婑媠:指年轻的、大致在7岁至15岁美女小江回去就跟小叶说:人就得多读书,要不然被人骂了,还当在夸她呢

  第63章 腰下剑(九)

  “我还是觉得你在骂我。”

  卫公子一边说,一边将折扇“唰”地一展,往脸前一挡。

  日光在扇面上一跳,再一晃眼,扇后已换作一张团团脸,杏眼桃腮,眼底清透明亮。

  江近楼把眼睛睁得溜圆,好显得自己无辜些:“阿姐,你摸着良心说,我何时骂过你?”

  燕为春歪着头,掰着手指头数落:“上回我去英山做客,你挑拨枕流与惊澜,骂我是多管闲事的死妖怪。还有,你不准昭昭同我去外面游历,说跟着我会变坏……”

  她越说越委屈,末了竟呜呜咽咽地哭起来,泪珠在眼眶里滚来滚去。

  江近楼抱着叶沉璧站在午后的毒日头下,本就心力交瘁,还得耐着性子听她连番哭诉。他闭了闭眼,叹道:“阿姐,你又冤枉我,这些话不是我说的。”

  另一个他说的话,与他何干?

  燕为春眨了眨眼,长睫上仍悬着几点泪:“你怎生越发无耻了?自己说过的话都不认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穿越重生言情 相爱相杀  三红又七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