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每天求我别亲了_三红又七绿【完结】(116)

  此事传入宗主耳中,自是大怒,拍案命门下弟子彻查,尽快找出吸人血肉之物。

  江明夷昨日本已从万浮岚口中得知爹娘出事,原想着今早去天子城向师尊请辞,便动身去找他们。

  谁知事有凑巧,她刚入城,便瞧见师尊的四名随从弟子在道上拦马车。车帘一掀,探出半张脸,竟是她爹江近楼。

  四名弟子走远后,她灵机一动,掐了个化容诀,变为其中一名稍矮小的弟子模样,跑去马车前自荐。

  不成想,江近楼与叶沉璧居然都未认出她。

  她故意引他们上山,本意是想戏弄一番。可走到半路,见二人被自己耍得团团转,累得气喘,她心中又觉不忍,索性坐下,挑明自己的身份。

  江明夷嘴里塞着糕点,含混不清地嘟囔:“爹,你当时若是往茶寮那边多瞧一眼,便能看见傅师姐。偏你懒得看,娘又不看人,这才中了我的算计,白白往龙山跑了一趟。”

  江近楼侧过身子,难得正经,话里话外满是藏不住的关切:“傅绣衣性子阴晴不定,这回在秘境中,她没刁难你吧?”

  江明夷嘴角一抽:“爹,师姐的性子,比你好多了。我能受得了你十七年,岂会受不了她几个月?”

  “……我是你爹。”

  马车行出龙山,帘外时有清越剑鸣自半空掠过。

  由远及近,又倏忽远去。

  江近楼掀帘一瞧,只见山道上烟尘滚滚,半空中剑光交错,无数太虚宗弟子正从四面八方向龙山涌去。他放下车帘,眉头微皱:“一个弟子出事,闹得这么大?”

  此事的个中缘由,祝三秀恰好知晓:“我听茶寮里的道友闲谈,说是在山中发现了二十具干尸,挂在树下。巡山弟子远远看见,还以为是麻绳,走近了才觉出不对。”

  江明夷接过话头:“那些干尸已查清,都是山下的百姓。”

  江近楼冷哼一声,面上尽是讥诮之色:“师尊这宗主当得,真是百无一用。若此事传到其他三宗耳中,指不定要在背后骂他一句‘废物’。”

  江明夷脱口而出:“老祖昨日才骂了师尊‘废物’。爹,你今日就省省,别骂了。”

  一听“老祖”二字,江近楼的火气噌地蹿了上来:“死老头!上回我有要事问他,他推说闭关。我倒不知,他而今闭关几日便能出来了。他有意躲我,是不是?”

  江明夷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似笑非笑:“爹,老祖为何躲你,你难道不知?”

  江近楼:“他心里有鬼,自然躲着我。”

  说话间,又一阵剑啸自上方破空而过,剑气纵横,引得枕流、惊澜两柄剑在鞘中嗡嗡作响。

  叶沉璧心有所感,忙掀开车帘往外望去,果见九皋老祖御剑飞过——

  他负手立于剑上,容貌一如往昔俊美,广袖被天风灌得鼓荡翻飞,更添几分道骨仙风。

  许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剑上之人垂眸往下看。

  看清她的一刹那,眼角余光又扫见她身旁那张讨人嫌的脸。

  九皋老祖略一沉吟,朝下喊了一句:“回山等我。”

  话音未落,江近楼已探出大半个身子,冲着御剑远去的背影扯开嗓子大骂:“老不死的江九皋,有本事下来!”

  这一声震耳欲聋,周遭修士与百姓纷纷侧目驻足,连天上的几道剑光都顿了一顿。

  叶沉璧自觉丢脸,忙将他往回拽。

  江明夷却是一脸见怪不怪,还侧过头,好心地对目瞪口呆的祝三秀解释:“师妹,你别怕。我爹与老祖势不两立,见面要么对骂,要么对打。今日只骂不动手,已是我爹输了。”

  马车行约一炷香光景,蹄声渐歇,遥见山门在望。

  车轮轧轧驶入太虚宗,两名外门弟子轻叩车厢,恭声道:“师叔祖,宗主在玉虚洞府相候。”

  江近楼:“让他来房中找我。”

  两名外门弟子对望一眼,苦着脸应了声,便御剑朝玉虚洞府飞去。

  *

  太虚宗中,所有人皆住洞府。

  独独江近楼有一座院子,叫作枕流院。

  院中设厢房两间,书房一间,灶房一间,格局极是方正。

  他在时,东厢用作寝房,西厢堆满了他的书,和一堆从城中买来的庖厨之物。

  百年过去,陈设依旧。

  江近楼先领着叶沉璧与江明夷进了东厢,随后便喊上祝三秀,去找江太簇行拜师之礼。临出门前,他脚步一顿,回头淡淡道:“昭昭,有些事,我来说,你莫说。”

  江明夷朝叶沉璧挤了挤眼,笑吟吟道:“行,我知道了。”

  四人就此分开。

  母女二人在枕流院闲逛,江近楼则带着祝三秀一路疾行,往半山腰一处洞府赶去。

  到了洞外,江近楼吩咐祝三秀候在外面。

  祝三秀仰头一望,但见洞门巍峨,正中石壁笔走龙蛇写着“随风”二字。

  江近楼走入随风洞府。

  作为太虚宗唯一的长老,随风洞府极为宏阔。穹顶高悬数十丈,无数乳石倒悬,萤石嵌于其中,幽幽明灭。

  流光溢彩,照得满洞生辉。

  洞府正中,一道灵泉自石缝中汩汩涌出。

  泉水清透似镜,氤氲白气盘绕不散,恍若仙境。

  泉边遍生芝兰灵草,根叶肥润,无人照料却长得极盛。

  江近楼随手摘了两株灵草塞进袖中,脚步不停,沿着灵泉往最深处行去。

  越往里,光越暗,声越静。

  到了尽头,四壁空空,只一柄旧剑悬于高处。

  剑下一方暖玉为榻,玉色温润。

  四面石壁上雕满异兽,兽口各衔一枚明珠,微光汇聚,将一方天地照得半明半暗。

  榻上,一名男子正闭目静修。

  江近楼斜倚在壁上,含笑道:“江长老,我有事相求。”

  江太簇眼皮未动一下:“何事?”

  “我帮你收了一个弟子。”江近楼语气轻快,像在说一桩天大的好事。

  “我不需要弟子。”江太簇直接拒绝。

  江近楼笑意更深,声音却沉了几分:“我的意思是,你得收下我帮你收的弟子。”

  江太簇唇边浮起一丝苦笑:“我不收。”

  “不收……”江近楼挑眉,慢悠悠踱到榻边,俯身凑到江太簇耳边,半是耳语半是威胁,“你希望我喊你那个一字称呼,还是两字称呼?一句话,收是不收?”

  江太簇神色未变,只那双眸子暗了暗,似有波澜翻涌。

  须臾,他抬起一只手,无力地摆了摆:“收。”

  “多谢,长老。”

  作者有话说:

  三秀:没人比我更懂划水摸鱼!小江自认为得罪的人太多,每天都在担心昭昭在太虚宗受苦,实际除了他自己在乎那点“仇”,压根没人在乎

  第69章 山鬼笼(六)

  半岭斜阳晚,林深一声蝉。

  残霞欲散未散,江近楼与江太簇一前一后步出随风洞府。

  一个面有喜色,怀中一捧薤白青翠欲滴。

  一个面覆寒霜,双手负于身后。

  江近楼一出洞门,便扯开嗓子大喊:“三秀,快来拜见师尊!”

  祝三秀闻声,自洞门外的一株虬曲老松后转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头溅起几点泥星:“师尊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江太簇垂眸一瞥,目光堪堪在她身上停了一瞬,便知其资质平平。奈何江近楼要他收,他只能压下满腹不情愿,淡淡应道:“嗯,起来吧。”

  祝三秀腾地从地上跃起,双手交替拍打膝上黄泥,一双眼睛却不安分,滴溜溜地在江太簇身上打转——

  他生得清瘦,离远了看,像一把久不出鞘的剑,锋芒尽敛于骨。

  人是俊的,可那俊里带着几分拒人千里的疏离。

  江太簇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无奈地叹了口气,偏头对江近楼道:“弟子已收下,我可以回去了吧?”

  江近楼把大半薤白塞进祝三秀怀里,腾出一只手与江太簇挥手作别:“去吧去吧。”

  江太簇转身便走,衣袂带风。

  江近楼低头见祝三秀眼底闪过一丝慌张,难得放软了语气:“你记在他名下,日后我让师兄带你修炼。长老那闷性子,若教你一日,怕是要气得当场闭关。”

  祝三秀重重点头:“前辈,晚辈不挑师父!”

  “走,下山。”

  *

  下得山来,一路松风渐远。

  转过溪桥,家门近在眼前。

  进门后,江近楼瞥见叶沉璧一人在灶房内转来转去,便拍了拍祝三秀的肩膀,朝东厢一努嘴:“你去找昭昭。”

  祝三秀脆生生应了一句,眨眼间便跑了个没影。

  江近楼提着一筐薤白与薇菜,踱去灶房。门帘一掀,便见叶沉璧正手忙脚乱地与一盆麦面较劲,案板上、衣襟上、发梢眉角,皆落了薄薄一层白。

  “你在做什么?”江近楼将筐中野菜搁在案角。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穿越重生言情 相爱相杀  三红又七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