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想到死寡妇的嘴这么能说!
她一下子急了:“你少跟我胡咧咧!我娘哪说错了?你就是在贺家白吃白住还不让人说,把自己装的多无辜多可怜,要不是你男人死了,你能白得供销社管票证这么好的工作吗?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姜宁眼睛里蓄满了泪,情绪一下子提起来:“你以为我乐意要这份工作?我宁愿我丈夫活着也不要这份工作,你乐意要,那你让我丈夫活过来!”
说完身子往后晃了晃,眼睛一闭晕了过去。
她知道方晓丽和霍晴会扶住她,所以敢走这一步。
跟她玩。
还得多练练。
姜宁突然晕倒吓坏了方晓丽和霍晴,李玉洁也吓懵了。
周围的军嫂看情况不对,嚷嚷着:“快快快,快把人送医院,她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呢,可别有个好歹!”
“那好像是贺副团!”
“贺副团过来了!”
有军嫂看见贺副团大老远地跑过来,扯着嗓子大喊:“贺副团,周营长媳妇让李团长的闺女气晕过去了!”
贺征脸色陡然一沉,眉峰压着骇人的冷冽,快步冲过去抱起软绵绵靠在方晓丽和霍晴身上不省人事的姜宁,临走时黑沉沉的目光似利刃般扫过李玉洁:“我嫂子和肚子里的孩子要是有个好歹,你们李家一个也跑不了!”
男人抱着怀里的人迅速冲进了黑夜。
李玉洁吓愣了。
方晓丽腾开手,上去就撕扯住李玉洁的头发,啪啪啪的扇她巴掌,边扇边骂:“我今天不撕烂你的嘴我名字倒过来写!”说完喊了声霍晴:“你去找我爹,就说我们团的烈士家属被人欺负的进医院了!让他给姜嫂子做主!”
霍晴连连点头:“我现在就去!”
说完赶紧跑去西边训练场。
方晓丽和李玉洁双双倒地,方晓丽灵活的爬起来骑在李玉洁身上对着她就是左右开弓,还有空跟想上来拉架的军嫂们吼:“今天谁敢拉我,我就揍谁!李玉洁,你真以为我像姜嫂子那样软性子,我早就想打你了!”
这边打成了一团,好几个年长的军嫂见这么打下去不行,还是冲过去连拉带拽的把张牙舞爪的方晓丽拉开了,李玉洁一张脸被打得又红又肿,嘴角都冒了血珠,头发乱糟糟的揪成一团,衣服领子也被撕裂了。
真是要多惨有多惨。
天早就彻底黑了,从西边训练场到军区医院跑步少说要半小时。
路两边葳蕤茂密的大树挡住了头顶的月光,一条道望过去,黑的吓人。
姜宁怎么也没想到贺征会突然出现,在他抱起她的那一刻,她险些吓的睁开眼。
一路上静的除了蝉鸣声,再就是男人沉稳矫健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声。他呼吸粗重,但却很平稳,并没有因为抱着她跑步而累的气喘吁吁。
姜宁脑袋靠在他怀里,男人震荡有力的心跳声击打着她耳膜。
抱着她的那双手臂肌肉遒劲扎实,稳稳的,让她感觉不到丝毫颠簸。
姜宁突然感觉贺征拥着她肩背的那只手臂往上一抬。
下一刻,她感觉到似有什么热源贴上了她鼻尖。
温热的,湿润的。
好像……
姜宁心口猛地一跳,下意识睁开了眼。
第20章 20:
姜宁没敢彻底睁开眼睛,而是微微眯了一条缝,眼前并没有出现男人深黑的眉眼,而是刚毅冷峻的侧脸。他左脸皮肤贴在她鼻尖上,湿润感是因为他跑步时皮肤渗出的薄汗。
他左手手臂始终保持将她高抬着的姿势,就这样,依旧不影响他快步奔跑的速度。
两人紧密贴着,她的呼吸尽数喷洒在贺征侧脸上。
姜宁呼吸猛地一顿,感觉贺征可能是在试探她有没有呼吸。
姜宁猜的不错。
贺征的确在试探她的呼吸频率。
在看到嫂子昏迷的那一刻,在将嫂子抱进怀里的那一刻,贺征浑身的血液都是冷的,昏迷中的嫂子让他想到了中枪后倒在他怀里昏迷不醒的周大哥,他当时的呼吸频率是虚弱的,进气多出气少。
他怕嫂子被李玉洁气出个好歹,怕她陷入昏迷中不愿意醒过来,所以才想试探下她的呼吸频率,在察觉到怀里的人呼吸忽然顿了一下时,贺征猛地转头看向缓缓睁开眼,正迷茫望着四周的姜宁。
他停下来,语气里都是紧张:“嫂子醒了?”
姜宁心虚的垂下眼,不敢看贺征的眼睛,佯装迷糊的问:“我这是在哪?”
贺征道:“去军区医院的路上,嫂子晕过去了。”
他没敢放下姜宁,怕她站不住:“嫂子这会有没有哪不舒服的?”
当然没有。
但眼下必须要有,她得好好治一治李玉洁。
于是双手抚着肚子,有些难受道:“肚子不舒服,有点疼。”
贺征脸色紧绷,继续加快步子跑向医院:“嫂子忍一会,我们快到医院了。”
假装昏迷和醒来被贺征抱着是两种感觉,昏迷时她还能装没事人,但醒来就不行了,肩背和膝窝紧紧贴着男人遒劲有力的小臂,那磅礴的肌肉力量稳稳托着她,她双手无所适从的抚着肚子,眼睛也不知道往哪看。
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小声道:“贺征,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可以走。”
贺征没停:“嫂子肚子不舒服就别走路了,我们就快到了。”
姜宁:……
她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贺征担心嫂子是动了胎气,怕她越走越严重,等到了军区医院,值班医生得知孕妇是被人气晕过去,醒来后说肚子不舒服,一刻也不敢耽误,赶紧给姜宁做各项检查。
姜宁在看病室里躺着,上方是散着亮光的灯泡。
医生按了按这里:“这里疼吗?”
姜宁皱了下眉:“有点疼。”
医生又按了按她小肚子,姜宁“嘶”了一声:“医生,我小肚子坠疼。”
贺征等在看病室外面,隔着一道门,听见里面传来嫂子低低的痛呼声。
男人后背抵在墙上,棱角分明的下颔绷成锐利的线条。
过了一会,里面传来值班医生的声音:“孕妇家属进来一下。”
贺征迅速直起身推门进去,看见姜宁扶着肚子坐在床边。
他问医生:“我嫂子怎么样?”
医生道:“孕妇因为情绪波动过大动了胎气,但好在没有出血,她今晚先在医院观察一晚,要是今晚没有出血,明早就能走,不过回家后要让孕妇静养几天。”又交代道:“切记不能让再让孕妇受刺激了,要是孕妇有个好歹,那就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了。”
贺征颔首:“我记住了,谢谢医生。”
“扶你嫂子去病房吧,今晚先观察一晚上。”
医生说完,听见外面有人喊医生,又匆忙忙走了。
见姜宁扶着床要下地,贺征这会也顾不上他和嫂子之间该有的界限和分寸,走到她身边,一只手臂揽住她肩背,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窝拢住两条腿抱起她,突然的凌空让姜宁下意识伸手攀附住贺征的肩,她睁圆了眼,错愕的看着他。
不是……
这怎么又抱了?
贺征不自在的移开眼:“嫂子动了胎气,能别下地就别下地。”
姜宁:……
好吧。
自己撒的谎自己受着。
贺征抱着姜宁去了一间无人的病房,将她放在病床上,这才抽回手往后退了两步。
姜宁干巴巴的躺在病床上,病房里空荡荡的只有和她贺征两个人。
或许是骗人的原因,姜宁又尴尬又心虚,索性闭上眼假装睡觉。
在贺征眼里,嫂子闭着眼,心里恐怕还在难受委屈。
生怕她心里憋着闷气把自己气坏,于是道:“嫂子,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不会让李玉洁凭白欺负你。你有不舒服不开心的都可以跟我说,别自己憋在心里。”
姜宁没有不舒服也没有不开心。
其实她也不想让贺征和奶奶心里跟着着急难受,但打蛇打七寸。
今天不好好治一治李玉洁,指不定她和朱容以后见了她还怎么阴阳怪气。
姜宁将头转向另一边,看着另外两张空荡荡的病房:“我就是心里难受,李玉洁当着当么多人的面说克死周度,说我丧门星。要不是周度牺牲,我怎么会有供销社管理票证的工作。”
她转身侧躺背对贺征,将脸蛋埋进臂弯里,声音里带着哽咽:“可是我宁愿周度还活着也不要这份工作。”
贺征看着嫂子单薄瘦弱的脊背,听着她哽咽的说出那些从别人嘴里说出的尖酸恶毒的话,脸色登时冷下来,手掌紧攥成拳压着胸腔里的怒火。
在嫂子和方晓丽霍晴走后,他始终不放心嫂子,怕夜里黑她走路摔着,就过去找她,谁知刚跑过去就听见有人喊嫂子被李玉洁气晕过去。
一个朱容,一个李玉洁,从嫂子来了家属院,这母女俩就在针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