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她的尾调泛起困腔,听出来确实是累着困着没缓过来。
再醒来的时候,孟沅这次不是一个人在床上醒来,岑见桉还在。
她醒了,他还没醒,所以也没动,不想打扰到他的睡眠。
就这两天不到的时间,基本孟沅醒来,岑见桉就已经给她做好了饭。
像这样相拥着醒来,还难得有点新奇。
过了会,孟沅悄悄抬头,后仰侧着靠在了枕头上,看清被浅薄日光映着的下颌,线条流畅利落。
再往上一点点,是张薄唇。
他的唇色很浅淡,像他这个人,温淡的不近人情。
可吻她的时候,就不淡了,凶的时候,或是慢条斯理的时候,都难掩那股不动声色的压迫感。
他有种从容的掌控欲,温和的强势。
再往上了一点点,鼻梁高挺,鼻翼蓄着点阴影。
按理说,像他这种浓颜的皮囊,看起来应该比较有侵/略性,却是他冷感的气质占据了上风,是那种不近人情的疏离感。
最后,下巴抬到不能再抬的角度。
视线落到阖着的眼眸,眼睫很浓长,在眼睑落着的阴影都恰到好处。
这双闭着的眼眸,盛着深邃的纵容,是跟往常眸底常见的冷淡不同,旁人看不到的反差迷人。
孟沅忽而就想起,刚结婚那会,她跟着岑见桉回老宅,那时男人面对家人,有种近乎是无奈的纵容。
那时候她还不在被他特别对待的其中。
因为离得近,不想吵醒他,孟沅除了头在动,上半身微微后仰,下半身维持纹丝不动。
这样就导致她这样,落在脖子的压力就大了许多,这样强行地看人,有点酸,也有点麻。
孟沅也意识到,自己就这样偷看一个睡着的人不太好,低头,却明显听到脖子根嘎嘣脆了声。
随着声沉笑,很淡,却有点无可奈何的纵容意味。
从身后伸来的大掌,落到了后颈,不轻不重的揉捏力度。
掌下的她,却像是只猫似的,微微住缩了脖颈,下巴那层薄薄的皮挤在一起,有点肉/感的娇憨。
好一会,后颈僵麻的那股劲,逐渐在掌心的体温和力度里融化。
孟沅脸慢慢涨红,也反应过来他眸底清明,明显不是刚睡醒的状态:“岑见桉,你真的很装模作样。”
明明第一印象是那么冷淡的一个人,结果暗地里装睡,让她上钩。
岑见桉温和地瞥着她,这小姑娘偷看被当面拆穿,这会脸透了层红,有点恼羞成怒的反骨劲上来了。
“看你认真偷看,不忍心打扰。”
孟沅觉得这话,从岑老板嘴里说出来,就特别冠冕堂皇,反正他是从来不会自认为自己没理的。
也嘴硬说:“我是光明正大地看。”
岑见桉心平气和说:“你既然是光明正大看,也看你看了,小朋友,还有什么问题?”
孟沅被噎了下,心想在岑老板面前,她可能就像个刚化形的精怪,那么一点小心思和花招,都在他眼里看得透透的。
他太老谋深算,她完全不是对手。
就在想着的时候,孟沅没忍住被另一种汹涌的饿意:“岑见桉,我肚子饿了。”
她体力耗空得太快,只是没想到睡了一觉起来,胃里就空得特别不像话。
岑见桉说:“小朋友,想要什么,要自己想办法。”
这句类似的话,就在昨晚他还对自己说过。
孟沅觉得在立刻踢老男人下床,还是求他面前,很没有出息地选择了后者。
她微微凑近,唇瓣含着薄唇,讨好地吮了下。
做完后,才发觉有点不好意思。
她现在做这种事,怎么能这么自然的?
很小声地问:“好了吗?”
岑见桉眸底深了点:“囡囡,亲重点。”
孟沅哪会这个,刚刚那个已经是她会的极限了。
岑见桉问:“想吃什么?”
孟沅说:“想吃糖醋小排。”
就是很突然,就特别想吃这个。
岑见桉说:“囡囡,那就努力点。”
孟沅想了想糖醋小排,还是没出息,实在是岑老板之前给她做过一次,吃的时候其实没有那么惊为天人。
可之后想起的时候,总是在回味,在外面点过几次,味道也完全不对。
她又凑近了一点点,任由那股清冽的气息把自己给笼罩住,
“张嘴。”
“舌/头伸出来。”
“舔/上颚。”
“好乖。”
孟沅被他手把手教怎么取悦他,大掌握着后颈,像是掌着块细腻的白玉。
过了会,握着的大掌离开。
孟沅微张着唇,很小口地缓起,那双漂亮的眼眸早已变得雾蒙蒙。
等脚步声离开后。
被浅薄日光浸透的卧室,重归了安静,孟沅侧了点身,仰躺在了床上。
目光盯着天花板,那阵过速的心跳,仿佛还有着生命力似的。
孟沅缓了会,又侧过身,脸颊更深地埋进了枕头里。
想起刚刚,握着她后颈的修长指骨,很鲜明有力。
蛊得她心脏现在还有点受不了。
重新做起来的时候,孟沅已经大致表面上平复了下来。
看了眼消息,就后悔她为了转移对一件事的注意力,结果栽进了另一件不太想面对的事情。
不知道是消息传得太快,没有不透风的墙,还是颜音的八卦功夫太厉害。
她不小心误闯会议,说出的惊天之语的始末,都全被颜音知道得明明白白。
颜音:【嗯~孟沅沅啊孟沅沅】
颜音:【够会玩情趣啊!】
颜音:【快!还我那个古板又直女的小正经】
孟沅:【还不了】
毕竟事实摆在面前,她无可抵赖,除非是她说那个说胡话的岑太太,并不是她。
颜音:【破罐子破摔了哈】
颜音:【祝你幸福~祝你幸福~哦祝你幸福~】
孟沅总觉得以她对颜音的了解,此幸恐怕非彼幸。
聊了几句,孟沅又默默翻开八卦群,里面在聊这个事,就连同事都不约而同给她发了有关这件事的消息。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孟沅看着这些消息,最大的安慰就是,没人知道她就是这个岑太太。
大致回完了消息。
所幸平时她在八卦上,并不会表现得很明显的形象,也没有同事有找她热聊,不然她可能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了。
出卧室前,孟沅去了一趟洗手间,镜子里清晰地映照出她的模样。
脸颊泛红,有种春/情难羞的模样,唇瓣红红的,这两天就像吃辣椒肿了没消。
孟沅走出浴室,回想到刚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就连自己都觉得不太清白。
没过会,孟沅端着一杯温水,走到岛台厨房边。
岑见桉穿了身白色衬衫,修长身形被日光给勾勒,围裙穿在身上,多了些人夫感,中和了不少不近人情感。
孟沅觉得,岑见桉身上最具有欺/诈意义的两者,前者是斯文矜贵的皮囊,后者是不近人情的气场。
岑见桉没抬眼:“有话要说?”
孟沅抿了口温水:“打扰你会议的那件事,到处传了遍。”
岑见桉唇角只是极淡无奈地微勾。
怎么他就不会有一点不好意思。
孟沅看着男人,他总是气定神闲,好像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在他的掌控中。
岑见桉心平气和说:“如果是Daddy,你上次已经叫过。”
孟沅想起来了,那还是刚结婚的时候,打电话的时候不小心口误,叫了声。
人不能同时踏入同一条河流,却能同时在一个错误上栽两个跟头。
孟沅直觉岑见桉是在安慰她,但是她并没有得到任何的安慰。
逃避虽然无用,胜在可以让自己舒服。
孟沅问:“岑老板,你会弹钢琴吗?”
岑见桉说:“会。”
孟沅说:“我也会,一点。”
吃过饭,孟沅尝到了糖醋小排,心情不自觉就变得很好。
心想岑老板对她的蛊,在厨艺上对她的吸引力格外的大。
孟沅难得主动拉着岑见桉的腕,到了钢琴房里,里头有架白色钢琴。
她其实很久没弹过了,可坐在钢琴前,身体记忆却还是重涌了上来。
——致爱丽丝。
弹完后,孟沅微仰着头,干净的日光映着清冷乖巧的眉眼,几分柔和:“岑见桉,这首钢琴曲是为了你学的。”
岑见桉问:“什么时候学的?”
孟沅说:“十五岁。”
岑见桉心下颇为好笑,她学的时候才十几岁,那时候怕是还不知道他是谁。
他心平气和说:“小朋友,嘴再甜,夫妻生活还是要照常过。”
孟沅一听就知道他没信,也像是开玩笑的口吻:“给你做甜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