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见桉说:“你想这样理解,也行。”
“……?”孟沅微顿了下,“纸和笔。”
岑见桉把空白的纸和笔递给她。
孟沅握着笔,听着一问一答,默默地记录着,男人嗓音低沉磁性,语调不急不缓,很理性、公事公办。
面前就坐着大老板,她这个集团公司底下的小小的翻译员,拿着纸和笔记着。
记的时候,她有种恍然的感觉,就好像记的不是岑见桉的简单了解,而是份集团重要项目的会议报告。
结束的时候,孟沅跟着岑见桉下电梯,到停车场,夜里温度降了不少,有点凉。
孟沅注意到男人视线:“怎么了?”
岑见桉把自己的西装外套递给她:“把外套披着。”
孟沅接过,没披,只是抱在怀里:“就要上车了。”
岑见桉说:“睡着了,就盖身上。”
“……?”
孟沅跟着上车,坐进副驾驶,又给自己系好安全带:“之前睡着,是意外。”
岑见桉说:“嗯,接了两次,就睡着了两次的意外。”
孟沅有些哑口无言,偏偏男人的语调又太证据,像是心平气和地陈述一个事实。
“后面就没睡着了。”
岑见桉说:“睡第三次也没关系。”
“……?”孟沅在想,她到底是什么时候表达过,她想在他车上睡觉的意思过了?
“不睡吗?”
“睡。”
孟沅后仰,把抱着的那件西装外套,盖在了身上,都把她要在车上睡的气氛烘托到了这了,那她不睡,显得多没礼貌。
闭上眼,眼前仿佛覆着层隐隐约约的光亮朦胧。
男人身上那股清冽的雪松味道,也萦绕到鼻尖。
安静的车里,传来很低沉的一声笑。
孟沅在男人这声低笑里,脸上的温度悄然一寸又一寸地爬升,发觉出自己刚刚举动的幼稚来。
手指尖很下意识地攥住了袖口。
“岑老板。”
“嗯?”
孟沅偏了点头,下巴尖蹭到深色西装外套的边沿。
“你刚刚有没有戏弄人?”
她的嗓音很轻,在认真地发问。
岑见桉说:“你觉得呢。”
孟沅顿了两秒,很黑的瞳仁,被灯光映出了认真:“我觉得有。”
岑见桉说:“那就算有。”
这话听起来又特别像是应付小朋友。
孟沅微动了动嘴唇,心想怎么有他这样的男人?明明就看着那么正经。
搞得她现在,也不确认,到底有没有戏弄的意思了。
沉默中,孟沅察觉到男人要开车,就没开口了。
没想到只是闭眼养神了一小会,竟然还真的睡着了。
第二天,餐桌旁。
孟沅不小心起晚了点,注意到伍姨笑吟吟的目光。
伍姨说:“比平常要晚上十分钟。”
孟沅平常的生物钟很准时,基本到点就会醒:“不小心闭眼,又睡过去了。”
伍姨脸上笑容更深了点:“晚点好。”
孟沅说:“可能有点累到了。”
昨晚她几乎沾到枕头,闭眼就睡着了。
伍姨笑得更开:“累点也好。”
“……?”
孟沅在伍姨的笑容里,逐渐意识到,她和岑见桉才搬到同房睡,又是起晚,又是累到了,孤男寡女的,确实是容易让人误会。
偏偏这时走来的男人,身上的白色手工衬衫挺括,勾勒出优越的身形。
视线很淡地瞥了眼她。
孟沅摸不清这道视线的含义,只能默默垂头,喝了口水。
不知道他刚刚,到底有听到多少。
伍姨看见说:“你别吓沅沅。”
岑见桉没说话。
孟沅说:“伍姨,他没吓我。”
伍姨打趣道:“你看看你媳妇,平常有多护着你,舍不得让人说你一句不好的。”
压根没有这个意思的孟沅,默默又喝了口水,她还是不开口为妙。
岑见桉说:“下次讲她,我帮她两句。”
孟沅:“……?”
伍姨:“……??”
沉默中。
伍姨说:“我讲沅沅什么?我夸这姑娘还来不及呢。”
岑见桉说:“以防万一。”
伍姨被噎了下:“别说万一,就算是一万,我也不可能讲沅沅。”
也就是多亏了太太够心软,真的得想办法给她家这个大少爷,报个哄女孩开心的语言课程班了。
吃完早饭后,岑见桉先走了。
孟沅没这么早走。
伍姨趁机问:“沅沅,昨晚怎么样?”
孟沅说:“挺好的,给我点了草莓蛋糕,味道很好。”
心想,完全是体验了场集团大老板的一对一的私人会议。
等孟沅离开后。
伍姨心情很好,小夫妻好不容易搬到同房睡,昨晚还出去约会了,怎么看在培养感情方面,都是大势正好。
看来苦瓜和芹菜,暂时是用不上了。
临下班的点,孟沅接到电话,说是给她配送的快递,问起来才知道,还在她上上个租房的地址那边。
只说,让放到就近的快递点就行。
刚开完了一下午的会,这个时间点,办公室基本都是在摸鱼,等最后十分钟下班。
江言晶就坐在她隔壁工位。
“好想放假,盼望着,盼望着,小长假它就快到了。”
给自己的洗脑,已经很严重了。
孟沅说:“加油。”
江言晶有点被逗笑:“你这样一本正经的模样,好可爱哦。”
孟沅觉得自己跟“可爱”这个词,应该算是绝缘,也就是江言晶和颜音会这样说她。
“你可爱。”
江言晶没忍住脸上的笑:“你这样就更可爱了。”
孟沅说:“滤镜重了。”
江言晶摆手:“没有没有,都是对漂亮大姐姐的肺腑之言。”
下班后,孟沅去了那个快递点,拿到东西,带回了家。
拆开后,果然又是个新款的名牌包。
从她十八岁成年开始,全宏复每年生日都是送她一个名牌包。
基本都被她收了起来,积灰,背的次数寥寥无几。
虽然她也不知道全宏复是从何而知,又怎么确信,就觉得她喜欢名牌包。
又或许是觉得送女孩的礼物。
名牌包,是个昂贵的、拿得出头、又不会出错的礼物。
孟沅心里面没什么波动,原封放进礼盒里,然后放进了衣柜深处。
岑见桉没回来吃晚饭,孟沅吃完,陪着伍姨一起收拾了餐桌。
啃完了客户发来的的资料后。
一个人的静谧时光,孟沅久违放松,打开了上次没看完的那部英文治愈电影,那次中断后,她一直都没再看了。
刚好趁这时候看完。
结尾后,孟沅看了眼时间,九点,岑见桉还是没回来,她还挺习惯。
如果太晚回来,超过十一点,岑见桉就不会回主卧,而是睡在客卧,不会打扰到她的睡眠。
在这点上,男人很有骨子里的修养。
孟沅刚拿好睡衣,准备去洗漱的时候,却突然接到了电话。
刚接通,岑雲柔的声音传了出来。
“嫂子,快去救救大哥。”
孟沅问:“怎么了?”
岑雲柔说:“大哥不是闪婚吗?那一群哥哥就组了局,说是今晚不灌醉大哥,就绝对就不放他回家!他们凑一起,下手绝对没有轻重的!”
孟沅知道兄弟聚一起,起哄起来了,酒局上哪还有什么节制,又犹豫地说:“他们的局,我去是不是不太好?”
岑雲柔说:“嫂子,你去正合适啊,大哥不好推脱,你是家属,他们第一次见你,肯定会给你这个嫂子的面子。”
生可能是有生的好处,孟沅想了想:“那我去一趟吧。有地址吗?”
挂断电话前,岑雲柔说:“嫂子,大哥就拜托你了。”
孟沅说:“阿柔,你放心,会把你大哥给带回来的。”
出发前,孟沅低头看了眼岑雲柔发来的地址,是那个私人会所。
孟沅之前去这里,都是商务工作,这还是头次要以客人的身份去这里。
也知道是岑见桉的近友,那位陆总名下的产业。
进私人会所很顺利,岑雲柔提前给她打好了招呼,经理特意给她带路,一口一个孟小姐请,岑三小姐的名号很好用。
经理把孟沅一直带到贵宾区的深处,有处僻静雅致别院。
路上经理已经往包厢内打过电话,提前告知她会进去。
到门口,经理停下,做了请的动作:“孟小姐,请进。”
孟沅推门,走进去看清的时候,脑海里只冒出了两个大字——上当。
压根就不是酒局,没有烟,没有酒,明明是正经到不能再正经的牌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