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如一小碗清粥,来得自来。
孟沅想了想说:“吃一点清淡的吧。”
不然颜音和人在旁边聊,她光喝水,还挺没礼貌的。
岑见桉说:“生着病,还挺逞强。”
孟沅说:“毕竟是社交礼仪,这次见面比较重要。”
颜音要谈这么重要的事情,作为她的朋友,不想失了礼数,反而给她帮倒忙。
岑见桉没再说什么:“去睡会。”
孟沅其实刚刚忍住打了个哈欠,确实是又困了,“嗯”了声。
又在小几秒后,心想岑见桉并没有给她一个确切的答复。
“所以,你同意了吗?”
岑见桉说:“我能拦着你不成?”
孟沅被岑见桉这话提醒,才反应过来。
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问岑见桉的意见,可能潜意识里,她自动把男人归属于家长了。
“我当时问你,回我的是,需要休息。”
岑见桉看着她,睡过觉,吃了药,脸色的血色多了点,没有那么苍白得吓人了。
还是性子太乖。
腿长在她身上,她一个成年人出门,还认真要问过他的允许。
“这么怕我?”
孟沅想了想说:“岑老板,你现在就特别像个大家长。”
她从小到大就是个乖乖女,老师和家长对她有种天然的压制。
岑见桉说:“去睡会。”
孟沅听着男人平淡的语调,默默翻译了一下,这应该是默许同意了的意思。
只“嗯”了声。
孟沅径直回了房间,预留好了准备出门的时间,定了闹钟,叫醒她。
她也确实是困了,脑袋刚沾到枕头,意识就变得晕晕乎乎。
在清醒和睡着压成一线的这段间隙里。
孟沅没忍住回想了下今天的事情,从一开始在医院看到岑见桉,到岑见桉给她买糖果结束,每一步都踩到了她的意料之外。
现在只是想想,还觉得有点不可置信。
像是在做梦。
要是还在婚前,乃至是婚后三个月,如果谁说,岑见桉是个在私底下,愿意费点心思照顾谁的男人。
可能都会被说,是不是睡晕了?所以大白天,都在做白日梦了。
还在想着,闭着的眼睫毛,很安静地在眼下撒下了阴影。
终于沉沉地浸入到了酝酿的睡意里。
大概五点二十,孟沅接了杯温水喝。
转眼,正对上走来的男人,深色的手工西服,质地很讲究,系的温莎结,不那么正式商务的版型,中和了点眉目的冷情矜淡。
袖扣、腕表都戴了……腕间的银色表盘折射着冷白的光。
他这是要出门吗?
孟沅手指尖扣了下杯壁,没忍住目光顿了几秒,实在是眼前男人的皮囊和气质,太过万里挑一。
很难让人忍住,不去多看两眼。
岑见桉淡瞥了眼:“要出门?”
她一头浓密深黑的微卷长发,明显是有被打理过,脸上带着薄妆,提了气色,不显得那么苍白,身上穿了身得体的针织长裙,勾勒细细的腰线,显得清淡温婉。
孟沅说:“嗯,见穆总。”
她拿着喝空的水杯,放在直饮水的水龙头下简单冲洗。
岑见桉口吻淡淡:“穆总?”
孟沅想起来上次在餐厅的那个误会。
“不是跟他单独见,朋友约的。”
“我是陪同的。”
说完,又觉得自己很欲盖弥彰,岑见桉就是随口淡声问了句。
她怎么还这样解释起来了?
转念,又想到,虽然她跟那位穆总素昧平生,从未见过面,更谈不上交情。
可毕竟岑见桉是她的丈夫,要是换做是他跟异性出门见面,这样就能理解了。
还是要解释好一下的。
为了这种实在没必要的误会。
岑见桉说:“也没说你想约着,跟他私下了解。”
“……?”孟沅想起上次的对话,怎么还反过来被他给用了。
岑见桉看她没吭声,只是说:“等会。”
孟沅问:“是有什么事吗?”
岑见桉眉目温淡:“我送你去。”
她还生着病,没好全。
孟沅微动了动嘴唇,没说怕麻烦他,自己打车的话。
她清楚,岑爷爷不久临走前,还给岑见桉下了死命令,要好好照顾她。
也清楚自己现在身体状况一般,万一晕在半路很麻烦,岑见桉要送她去,换做是她也会这么做,能理解。
岑见桉说:“三分钟。”
孟沅看出来,他好像是有点事:“嗯,我等你。”
岑见桉走开,去接了个工作电话。
孟沅站在原地,后背碰上了台面,有些像半坐半靠着,感觉睡了一下午,人精神气是好多了。
就是身体也睡疲了,骨缝里都透着懒,格外的没劲,不想站着,只想躺着,走哪都想靠着。
她聚了点注意力,偏头,看了看,不远处站着回工作电话的男人,身形挺括,很有衣架子的感觉,宽肩窄腰长腿,矜贵沉稳的气质,却又不缺男性的荷尔蒙力量感。
因着成熟而愈加性感。
过了会,岑见桉走来。
“走么。”
“嗯,走。”
孟沅低头看了手机,把通知要出门的那个闹钟给关了。
又瞟到了眼时间,他说好的三分钟,就真的没超过三分钟。
车一路到了外头,傍晚的天还陷落在半明半晦的黄昏余晖。
这次开的不是常用那辆迈巴赫,而是另一款黑色流畅的车型,比起商务车,要私人休闲了不少。
孟沅坐在副驾驶,身上系好了安全带,心想,这可能是岑见桉在私底下,常用的那辆车。
“我对穆总不感兴趣,上次说过了。”
车内,冷不防出现了这道女声。
口吻很认真地给自己澄清。
岑见桉说:“嗯,没有说不相信你的意思。”
孟沅微抿了下嘴唇,自顾自翻译了这话的意思,所以他就是为了戏弄她一句,所以才用她上次说的那句话,又反过来问她。
车内变得很安静,没人再说话。
于是孟沅默默在心里,复习了下等会可能遇到的话术。
她跟颜音有提前讨论过,演练过,就是为了应付这次见面。
大致复习完了第一遍,颜音发来消息。
孟沅回了句,在路上,等会就到。
发完消息,思绪不小心飘远了点。
孟沅心想,这些天跟岑见桉的相处,让她都意识到,他是个很守诺的人。
不会说空话,开空头支票,也不会事后说要弥补,结果在下一次,还是没变过。
答应过的事情,他都会办到,好像唯一的一次违约,就是那次因为临时工作,推掉了跟她的饭局。
除此之外,就没有过了。
到了停车场,孟沅已经复习完了三遍,现在是理论知识够了,就是不知道她们两个临时抱佛脚的人,能不能稍微接上几句。
虽然很大的情况就是,她和颜音都在那位眼里,还是两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
岑见桉瞥着这姑娘微揪了点眉头,只是很清淡的一瞬,出门时还挺坚定,这会反倒要走了,反而发愁起来。
“事情有变?”
孟沅说:“没有变。”
她有点不解,不太清楚岑见桉为什么要这么问。
岑见桉说:“看着不像,年纪不大,犯愁的事情不少。”
孟沅发觉自己已经很习惯,在岑见桉面前藏不住想法和心思。
按理说,被人总是洞察自己的想法,应该是件不太舒服的事情。
却在岑见桉身上却不太会,可能是他身上绅士的态度,恰到好处的进退有度。
“那是比不上您见识多。”
还知道刺人了,岑见桉看她的脸色还不错,出来透了口气,倒是比刚在家里闷着,要好上了些。
“几时结束?”
孟沅说:“不清楚,可能要看。”
她也不清楚到底要谈什么,又要多久。
几秒后,孟沅说:“回去我打车就行。”
岑见桉手指微按了下鼻根。
孟沅看清这个动作,明白男人的意思,他没默许,也没同意。
“那……”实在是时间定不下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
不然也能提前发消息,告诉他一声。
可让岑见桉在这里干等,显然更不好,也不太现实。
忽而孟沅就冒出点蠢蠢欲动的尖头。
“岑老板,你可以…”
话还没完全说出口,孟沅就刹车了。
岑见桉如果能去,那肯定是再好不过,可这好像,比让岑见桉在这里干等着,还不太现实。
他不是那种愿意多管闲事的人。
岑见桉问:“可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