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沅先打了退堂鼓:“没什么。”
岑见桉说:“小朋友么,没凶你,就先胆儿小了。”
又是这样对待三岁小孩的语气,孟沅手指微挠了下指腹。
“说了,您就会同意吗。”
岑见桉眉目温淡:“你不说,怎么就知道我一定会拒绝。”
孟沅心想那肯定,还是因为人要有自知之明,可说不清为什么,却鬼使神差地问了句:“岑老板,那你愿意一起去吗?”
岑见桉说:“见穆总?”
孟沅说:“嗯,还有我朋友。”
岑见桉淡瞥着她。
孟沅跟他对视,摸不清他的态度。
岑见桉说:“可以。”
然后看着这姑娘脸上,浮现了些很轻微的欣喜。
极轻一瞬的呼气,很孩子气的一瞬。
岑见桉只当没看到。
自然也没拆穿,她刚刚那副清冷温淡的神情,面上很镇定冷静,很黑的瞳仁,却写着隐隐的期待。
既然岑见桉答应一起去。
孟沅给颜音发了消息,问她的意愿。
虽然以对好友的了解,知道颜音肯定不会拒绝多个这么大的帮手。
可毕竟是颜音的事,要知会她,有她的同意。
颜音几乎是秒回。
一个“好”字的后面。
是满屏的“!!!!!!!”
到了包厢,孟沅没说,自己生病的事情,是清楚颜音的性格,如果她身体不舒服,颜音说什么都不可能让她过来。
所以她特意用妆提了气血,也穿了衬气血的衣服。
在餐厅的灯光下,如果不是很细致认真地辨认,几乎是察觉不到她的异样。
更别说,颜音此时,满脑子都是要见穆家主动找上门来的人。
心思就不在,所以压根就没察觉。
见到面,颜音就正经得不像话,她今天特意有好好打扮,穿得也往知性成熟靠。
孟沅很少见过好友,有这么沉默的一面。
如果她没看消息,就信了。
颜音:【真是你塑料老公来了!】
颜音:【像做梦!】
颜音:【你塑料老公,气场好正啊啊啊啊啊我在旁边压根不敢吭声!!!】
颜音:【这回真是老男人碰上老男人,这边的老男人多了我们俩,这局稳了】
孟沅沉默地看着消息,心想,没忍心拆穿颜音,她们俩可能就是凑数的。
穆谨臣准点来,看到比预想多了人,也不怎么意外。
孟沅坐在颜音旁边,还是第一次这么离得近看,眼前的男人,有着和岑见桉不遑多让的皮囊和气度。
和岑见桉不近人情的气质不同,他明显更温文尔雅,却半分不减压迫感。
“颜小姐。”
穆谨臣慢条斯理开口:“抱歉,你的朋友,可能需要暂时离开。”
颜音说:“这是我最好的朋友,是我叫他们来的。”
穆谨臣说:“有私事,如果你不介意,当着你朋友面谈。”
颜音说:“我不介意。”
明明只是第一面,她就感觉男人明显就是老狐狸,很危险。
穆谨臣说:“既然这样,颜小姐,我和你的婚事,方便谈么。”
孟沅:“……?”
颜音:“……??”
孟沅预先和颜音商量好的话术,顿时都被这么轻而易举的一句话,打得措手不及。
颜音难以置信问:“谁…和谁的?”
她折了穆家这么大一个面子,难道他不是穆家派来,跟她兴师问罪,谈条件的吗?
穆谨臣说:“自然是,我和颜小姐。”
……
回程路上,孟沅看着手机,颜音没有发来任何的一条消息。
应该是还在谈她从天而降的婚事。
如果是穆家想追责威逼,那她和岑见桉留着还有道理,可涉及到婚事,他们就不好留一点了。
岑见桉问:“现在放心了?”
“嗯。”
孟沅也说不清了,到底是放心,还是不放心了。
“岑老板,真的很谢谢你能一起来。”
颜音是她的朋友,说实话,岑见桉压根没有来一趟的义务。
从停车场坐电梯上楼。
到了楼层,孟沅跟着岑见桉后半步,垂眸又看了眼手机。
颜音还是没有发来一条消息。
孟沅低头得专注,也就没注意到已经跟到了门口进去,在玄关换鞋的时候,有目光落在了她的脸上。
只是抬头的时候,那阵眩晕,忽而就卷土重来,很晕,脚下像陷落漩涡。
身形不稳,被男人伸来的手臂揽住。
孟沅很下意识,埋头,额头和脸颊抵在了男人的肩膀。
站在原地,发晕,缓了好一会。
孟沅逐渐闻到清冽的气息,她缓缓抬头,手指甲尖撑在男人臂弯,无意识攥着掌心的褶皱。
她的脸色和唇色都变得苍白了点,黑白分明的眼里,盛着小动物似的惘然。
嘴唇只是微张,下一刻,却被有力手臂捞过,拦腰抱起。
两条手臂,下意识勾过男人的脖颈。
孟沅明显还没及时反应过来,抬眼,跟男人漆黑的眼眸对视上。
在夜里,气氛莫名就有点的升温,说不清道不明的。
岑见桉垂眸,看着她微张了点的嘴唇,露了点红色的舌尖,很紧张地舔了下唇缝。
却在下一秒,如梦方醒般,像是小蛇般溜走。
“你怎么……”
孟沅难得紧张得语无伦次,心里更是说不清的吃惊,他怎么突然就抱她了?
岑见桉瞥着她,微拧着眉头。
“还在晕?”
第18章 对策:跟他撒娇
晕,还是不晕?孟沅心想,刚刚确实是在晕,现在倒是缓过来了点。
“…晕。”
她默默低头,说不清,扯了句谎,就是没看岑见桉的眼眸了。
岑见桉说:“晕就别说话。”
“嗯……”
孟沅这会是有点真想晕了,说不清好像不是尴尬,反正是挺紧张。
挨得好近,她的前胸紧紧地贴着男人的胸膛,抵得她有点不舒服,在这副斯文矜贵的皮囊下,肌肉的线条块落分明,很有强势的男性荷尔蒙。
那股清冽的气息,渗进了鼻尖。
男人托在后背的掌心很大,勾在腿弯的手臂,也很有力。
孟沅第一次被男人抱,还是这种公主抱的抱法,不知道手该往哪放,腿往哪里挂,目光又该往哪飘。
岑见桉垂眸,怀里的姑娘,两手仍旧勾着他的颈,微微弓着腰,针织裙勒出细细的腰线,像段遐雾的月弧。
试图想隔开点距离,很手足无措,像是身体僵硬,又佯装镇定无事的猫儿。
耳尖冒着簇红,暴露了她的紧张。
过了会,孟沅被抱在沙发上,刚落座,两条手臂就缩了回去。
腿刚动,小腿肚就被大掌给握住。
孟沅顿时又顿了动作,不自觉吞咽了下喉咙,在很静的客厅里,她不确信离得这么近的岑见桉,有没有听清。
她垂眸。
看着半蹲在身前的男人,深邃浓黑的眉目和侧脸,被灯光映落着深刻的侧影,眼睫浓长,鼻梁高挺。
目光往下挪了挪,修长指骨把那只还半挂在脚上的鞋,给耐心脱了下来。
“……?”
孟沅一时都没顾得上,她竟然脱一只鞋,另一只没脱。
满脑子都是岑见桉竟然半蹲下来,给她脱鞋。
岑见桉抬眼,看着这姑娘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有些欲言又止。
“哪还不舒服?”
孟沅说:“我……”她现在不是觉得不舒服了,而是怀疑自己生出幻觉了。
岑见桉说:“放松,喘口气。”
孟沅这才记得放缓屏住的呼吸,一口空气灌进了嘴里。
“……没紧张。”
小腿肚刚都僵硬得不成样子了。
岑见桉没拆穿她:“喝水?”
孟沅现在还在震惊中,定定地看着男人了好几秒。
忽而有些不过脑说:“你摸过了我的鞋,倒水,要洗手。”
说完,对视中,空气有点沉默。
孟沅脸颊腾起热度,她刚刚都不长脑,说了些什么?
“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
哪有别人看着她生病,好心给她倒水,还反而被她嫌三嫌四的?
她那股说错话、丢脸劲儿,有点的手足无措,顿时在这张清冷漂亮的脸上,都生动地冒出来了。
漆黑眼眸落在她脸上,沉了点零星的笑意。
孟沅看着岑见桉难得笑,脸上臊得更明显了,除了在笑她,好像也没别的可能。
岑见桉说:“嗯,知道了。”
孟沅明觉得不该问:“知道什么了?”
岑见桉说:“太太爱干净,给她倒水,要洗手,不然会被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