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和手各过各的时候。
围裙在身后那个结,已经被重新系好。
“下次养病好两天,再偷吃蛋糕。”
又传来男人的低沉嗓音。
指尖不自觉微掐了下,孟沅暗自心惊了瞬:“你怎么知道?”
岑见桉说:“尝到了奶油的味道。”
孟沅仍旧垂着眸,没再问了,奶油的味道从哪来?那不就只能从她这个偷吃蛋糕的人的嘴里来。
他怎么接个吻,明明没经过她允许,还能查获她偷吃蛋糕的这件事啊。
就在沉默中,孟沅垂眸,掰着玉米的手指就没停:“岑老板。”
“嗯?”
孟沅抿了下唇:“你这样像督工。”
岑见桉问:“怕表现不好?”
孟沅说不上来,觉得他这会倒是一如既然的斯文正经,其实就跟刚刚不打招呼就吻她一样坏。
反正就又生了点反骨,小声嘟哝:“那不是,怕我往粥里下毒,被你发现。”
岑见桉瞥着这张清淡漂亮的侧脸,乌黑的微卷长发安静地垂在肩头,颊边细小的绒毛,被暖白光映成层透明色。
被亲的时候,软乎乎的,乖乖张嘴,被亲到缺氧了,也只会小猫似地哼哼。
现在,耳尖红红的,明眼能看得出来她有点的不自在。
更别说,从刚刚那会,就没正眼看过他一下。
靠近了她,就会佯装镇定,其实后背曲线已经僵直,手足无措、色厉内荏的猫咪。
“刚刚过来,是有什么事?”
刚刚,孟沅有点听不得这个词,一想到刚刚,就会想起来她被亲懵了,没忍住发出了那种面红耳赤的声音。
在沉默中,岑见桉说:“是想偷偷过来,趁机抓住我有在工作的证据?”
孟沅听到他百分百拆穿自己的行为,心里忍不住想,是她太容易被看透了点?还是他实在是太老谋深算了点?
“不说话,是默认的意思?”
孟沅觉得他这会够坏的,完全不能免俗男人的劣根性:“您都猜到了,还非要这样明知故问。”
岑见桉说:“确认一下。”
孟沅在心里默念了“确认一下”四个字,心想是不是有些倒反天罡了?她都没跟他讲刚刚,他反而跟她算起刚刚的账了。
还是忍不住问:“所以刚刚,您有没有偷偷工作?”
岑见桉面不改色说:“没有。”
孟沅说:“反正手机在您手里,还不是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岑见桉说:“确实。”
本来说是做白粥,结果放了一大堆掰好的玉米粒下去,实在是她不小心掰太多,又不想浪费。
盛好两碗粥后,孟沅坐在餐桌边,还在有点小小地记仇,岑见桉刚刚说的“确实”那两个字,算是连敷衍都没了,还说是跟她做约定,结果算是哄小孩呢。
岑见桉垂眸,看着眼前的白粥,少量的白米,多量的玉米,以及有意飘在上面的圈芹菜碎。
微拧了点眉,口吻颇为的无可奈何:“跟伍姨学的?”
孟沅说:“受了伍姨的厨艺亲传。”
岑见桉说:“小朋友报复心还挺重。”
那圈芹菜碎是最后放进去的,孟沅盛岑见桉的那碗时,特意多舀给了他碗里,当然是不承认。
“这样营养均衡。”
岑见桉知道她这是在闹点小脾气,也只由得她:“随时可以查手机。”
孟沅握着汤匙的指尖微顿:“我又不知道你的密码……”
说完,她顿住,想起来了她还真知道岑见桉的手机锁屏密码,还是他上次告诉她,就连给她报销,也是告诉她支付密码,让她直接拿他手机转账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这么问心无愧,那确实刚刚在工作的可能性,不怎么大了。
孟沅说:“那也没必要了。”
本来她一开始也就是想开个玩笑,就算是岑见桉真工作了,她也不会怎样。
本来就是她生病,他在家照顾她,如果有事,也是她先耽误了他工作再先。
想到这,孟沅就有点后悔,刚刚这样幼稚的赌气行为了,伍姨说过他不爱吃芹菜,也不知道这个不爱吃,是到了哪种程度?
不过能让伍姨拿来替换苦瓜,相提并论的程度,应该是算不上多能忍受的程度。
孟沅说:“岑老板。”
“嗯?”
孟沅还是说:“我给你煮碗小馄饨吧。”
岑见桉说:“除了芹菜,还真的往粥里下毒了?”
她刚刚反骨作祟,自己说的话,没想到被拿来callback了。
孟沅说:“我哪有那么大本事,还有投毒的本事。”
岑见桉说:“那没必要。”
孟沅犹豫说:“伍姨不是说你,不爱吃芹菜吗。”
“倒没到食不下咽的程度。”
岑见桉唇角极淡弧度地轻勾,这姑娘心软实在得不行,赌了点气,半道上自己先后悔了。
孟沅说:“您别勉强就行。”
岑见桉说:“不勉强。”
“喝粥,别凉了。”
孟沅“哦”了声,低头喝粥,味道只能说中规中矩吧,喝下去一口玉米,一直嚼,不算多好喝,凑合囫囵喝。
平心而论,比起岑老板的厨艺,还是差了两三个伍姨。
再抬头,孟沅悄悄瞟了眼。
坐在对面的男人,喝着这碗粥,很面不改色,压根看不出来不爱吃芹菜。
也是,他就连刚刚接吻,就从容不迫,慢条斯理的。
想到这,孟沅忽而反应了过来,低下头喝粥,又塞口里一堆玉米。
她怎么只是喝个粥,观察一下岑见桉爱不爱吃芹菜,都能联想到刚刚那个吻?
玉米粒的甜香味在口里炸开,孟沅仔细想了想,又给自己找好了理由。
实在是刚刚那个吻,来得出乎意料,让她完全没想到,所以现在面对脑袋半生锈、半卡机、半转不动的情况。
对她来说,也是件很正常的事情。
“囡囡。”
孟沅下意识“嗯”了声,每次岑见桉叫她囡囡,好像都有种说不清的感觉,让她有种还没离开安城那几天的错觉。
“看你一直在偷看,有话要跟我说?”
孟沅当然不可能把心里话说出口,只随口扯了个理由:“总有种感觉,是跟我玩一场空城计。”
话是随口扯的,可说出口了,就很合理的怀疑。
岑见桉说:“随时可以拿手机。”
孟沅说:“我不拿,要是拿了,我就丧失主权了。”
岑见桉说:“等洗澡,偷偷翻也行。”
孟沅刚塞了口粥,玉米粒没来得及嚼,想第一时间解释没成,好不容易开口,给自己正名:“我没有偷翻你手机的习惯。”
岑见桉说:“嗯,知道了。”
“我没有带手机去洗澡的习惯。”
“……”
孟沅觉得他这样,分明就是故意的。
之后孟沅就低头喝粥,吃完晚饭,她想主动收拾餐桌,被岑见桉叫停和拦住了。
给出的理由是,她这个病号,要静养。
过了会,岑见桉找到在落地窗前无意义徘徊的姑娘:“吃撑了,在消食?”
孟沅说:“没有。”
总不能说她是在家里随便散步,想放空一下脑袋吧。
不然她这个做什么,就容易想起来那个吻的症状,一点都扭好不回来了。
岑见桉说:“过来。”
孟沅下意识问了句:“过去,做什么?”
岑见桉说:“不会吃了你。”
要是放在以前,孟沅只会觉得这话只是句打趣的话,经过了今天,就忍不住想,那也难说,毕竟他会一言不合就吻人。
岑见桉拧了点眉:“又发烧了?”
孟沅说:“没有。”
可显然她嘴里说的“没有”,好像在岑见桉那里,是一点都没有信服力。
男人手背贴上了额头。
“是有点烫。”
孟沅微微垂着眸,乌黑眼睫轻颤了点,可能是低烧卷土重来,也可能是她脸上腾起的温度。
岑见桉说:“到沙发上坐,量体温。”
就在五分钟后,孟沅坐在沙发上,等着岑见桉宣布她的结果。
岑见桉说:“没发烧。”
孟沅“嗯”了声。
岑见桉说:“晚上睡前再量一次。”
孟沅又“嗯”了声,有种被家长监管的感觉。
今天孟沅被获批可以淋浴了,但是要注意水温。
浴室内,孟沅凑得很近,在镜面上仔细地看自己的嘴唇,还好,这次没有唇角破小口子了。
就是嘴唇好像又红了点,唇瓣也微微发肿了些。
到点量体温,依旧是正常体温,孟沅其实比往常要早点犯困,可能是身体还需要充足的睡眠来补充。
只是躺下了没多久。
“囡囡,别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