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她心里有着另一个成算:如果今年提前布局,在明年生日开启下次模拟时,就有时间去验证这条路线走不走得通,并且及时进行调整。
不过现在,冷泉朔见识完聂志峰这个“草台班子”一路上手忙脚乱的盛况,再对比成熟冰演FOI的丝滑运转,他也不得不承认:提前一年开始是对的。
如果让这个一盘散沙的团队只历练一年,就直接硬冲次年冬奥赛季的庞大流量,恐怕出岔子的可能性会很大。
“好啦好啦,账目我心里有数了,冷泉老师费心啦。”黎光笑眯眯地打断他的思考。
要知道,冷泉朔这波的投资分红和她一样,也是三百多万。
这笔钱在普通人眼里是巨款,但用来买这位的时薪和心血……那简直是暴殄天物。
“还有什么要处理的吗?”她满脑子都是房子。
冷泉朔放下报表,修长的手指翻过一页页意向书:“这些是一些递过来的合作意向书。”
——名声变现的另一个好处。
不是她去主动地联系代言了。轮到别人捧着钱来找她了!
翻阅间,他顺口点拨:“最后一场,那个想强塞广告进内场的赞助商,你直接冷脸拒绝,痛快是不假,但不够聪明。”
“可内场确实没位置了嘛。”黎光小声嘟囔,“难不成让我举着他的广告牌滑冰?”
“下次遇到这种事,大可推给冰协的报批流程,或者抛出一个他们够不到的置换条件。”
冷泉朔耐心地说:“你做出费心周旋但不成功的样子,让他们自己知难而退,还得反过来承你的情。”
就像在模拟器里一样,他一边帮她理顺繁杂的事务,一边点拨她,如何兵不血刃地达到自己的目的。
“受教啦。”黎光点点头。
“我有帮你拿其他借口敷衍过去,但下次你自己来。”
聊天之间,黎光默默吸收着他的商业思维。但连轴转的疲惫,终究让她的眼皮开始疯狂打架。
“关于你新赛季那套《玉蝴蝶》。”冷泉朔又抽出一份文件,“传统玉石的品牌,报价中规中矩,品牌调性稍微低了点,算是个保底。”
“唔……”黎光双手托着腮,脑袋像小鸡啄米一样一点一点的,“可这牌子国际知名度不够高。我想拿国际一线的品牌代言。”
国内天然是她的根据地,代言只是赚钱而已。拿国际牌子的代言,才能更多获取海外粉丝。
“可是你今年已经签了敦煌主题顶奢,海外品牌呢,珠宝线的代言是不能重复的。”冷泉朔看着她,也被感染着打了一个哈欠。
她强撑着睁开一只眼睛,声音已经带上了浓浓的鼻音:“可是……玉这种元素就很珠宝啊,而且太东方了,外国人不一定认。冷泉老师,你有没有什么建议?怎么去套路那些高端国际品牌……”
冷泉朔还在沉思,就听见“吧嗒”一声。
上一秒还在盘算着怎么套路别人,下一秒她就直接趴在厚厚的企划书上,秒睡了过去。
冷泉朔翻动文件的手微微一顿。
敢于用自己一身技艺和全世界叫板,私下里却也会累到趴在桌上睡着……
看着她的睡颜,他眼底不由得泛起一丝温柔又骄傲的笑意。
他轻手轻脚地站起身,转头冲一旁正在练习绘画线条的满文心微微颔首示意。
看着趴在桌上的女儿,她心疼地叹了口气,用英语轻声说道:“冷泉老师,辛苦你这么晚还工作。孩子睡着了,我叫她爸开车送你回酒店吧。”
这几天当迎送各路大腕落下了后遗症,哪怕大脑已经罢工,黎光的东道主精神在听到“送回酒店”时强行运转了起来。
她迷迷糊糊地从桌上直起半个身子,连眼睛都没睁开,豪迈地一挥手,一连串英文:“走吧走吧,我来打车,送你回酒店……”
满文心额头的青筋跳了跳,像拎小鸡一样提溜起自家孩子,往她的房间推:“困迷糊了就赶紧回房间睡觉!”
刚刚试与青天比比高的傲气小魔女,就这样被亲妈无情镇压,半梦半醒地被赶回了卧室。
冷泉朔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忍不住低头闷笑出声。
赞助商的事儿,黎光后来选择了摆烂。
本来,为了全款拿下帝都那套房,她分到手的339万还差了临门一脚。她打算把国内的玉石品牌代言给接了,凑点钱。
结果满女士一听要买房,霸气地一挥手——她那间名为“逐光”的考斯滕工作室已经走上正轨,目前就是一个赚麻了的状态。
剩下的房款窟窿瞬间给填得严严实实。
有了亲妈的财力兜底,黎光顿时腰杆子硬了:忙!不接了!
为了日后涨价,黎光甚至引导家里买了个学区房。
不过,她也懒得转学,决定就在自己现在的初中读完——毕竟她根本没空去上学。
她飘回学校考完期末考试,年级第一甚至没有回头看爆炸,就先乖乖回了国家队报到。
终于迎来聂志峰心心念念的全身大体检。
冰演期间,为了能稳稳祭出招牌的3A,黎光把上次模拟攒下的点数全砸在了“力量”上,同时让系统里的[R·命运齿轮]恢复了正常的时间流速。
但这几天,长痛不如短痛,她又把身体的发育速度拉到了骨骼能承受的最大阈值。
好几个晚上,她都在半梦半醒间被小腿那种抽筋拔骨般的生长痛疼醒。
但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现在的裸高已经飙到了161cm。再熬一个来月,应该就能像模拟器里那样,最终定格在162到163cm之间。
女单职业生涯中最恐怖的鬼门关——发育关,她就这么轻巧地跨过去了!
甚至只是占用了两个赛季的间隙期。
光是想想就如释重负,通体舒泰。
体检报告出来,耿老拿着那张单子,扶了扶老花镜:“黎光的身体非常健康。”
聂教刚松了一口气,就听见耿老接上了下半句:“甚至可以说是……过于健壮了。”
“肌肉强度远超同龄人,骨密度正常。但是,她的体脂率比正常的十四岁少女要低得多。”耿老对着指标分析,“这种极端的竞技状态,很容易导致生理期迟迟不来,进而引发钙质流失的隐患。”
老专家慈祥地看着眼前这个小姑娘,语重心长地说:“小光啊,我知道你们运动员都把竞技成绩看得比天大。你又是咱们队里难得的年少成名、紫微星降世,心气儿肯定高……”
年少成名吗?
黎光乖巧地听着,在心底却无声地笑了笑。
没有呢,耿老。我摸爬滚打、摔得头破血流了很多很多次,才能以如今这副游刃有余的姿态,稳稳地站在你们面前啊。
“但是,你要知道,生命是一场很漫长的马拉松。”耿老温和地建议道,“两个冬奥赛季的中间,还是可以稍微给身体放个假的。”
“弦绷得太紧容易断,身体也需要一个喘息和放松的时间。”
黎光虚心接受了老专家的建议,并保证会定期复查骨密度数据,避免像杨慕琴那样骨质疏松到一定程度才开始亡羊补牢。
终于,在新一年的JGP正式打响前夕,黎光骨骺线接近闭合,身高定型:162.2cm。
带着这副跨过难关的崭新躯体,她踏上了新赛季的征程。
第一站:熊国,萨兰斯克分站。
刚一踏进场馆冷风阵阵的后台走廊,黎光一眼就捕捉到了那抹明黄的色彩。
一身金色豹纹外套的叶卡捷琳娜,坐在长椅上弯腰换着冰鞋。随着她的动作,脑袋顶上那根可爱的金发呆毛,像雷达天线一样晃晃悠悠。
“黎!”
一抬头看见黎光,叶卡捷琳娜眼睛瞬间亮了。
顾不得图玛诺娃的阻拦,叶卡捷琳娜直接跑到了她身边,湛蓝的眼睛里写满了直白的关怀:“你的跳跃恢复了吗?”
之前她去凑了首都冰演最后两场的热闹,亲眼看到黎光虽然还能硬拔一个3A,但在整场表演滑里,却谨慎地没有安排更多的跳跃。
返场Jump Battle环节,大家都上了自己的拿手好跳,九条诗织都试着跳摔了一个3A,但黎光返场的只是披风“舞花”。
冰演可以藏拙,但正规比赛不行。短节目3个跳跃,自由滑足足7个,还要外加高难度的连跳。
叶卡捷琳娜自己深受发育关之苦,看着眼前短短几个月就节节拔高的黎光,真是替她捏一把汗。
“放心,我现在可强了。”
是你该小心我哦!
黎光垂下眼眸,看着现在已经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小女孩,没忍住,伸手撸了一把她头顶那根呆毛。
“倒是你,叶卡捷琳娜。”黎光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期待,“这次的自由滑,你会继续尝试4T,对吗?”
叶卡捷琳娜上赛季的世青赛就开始尝试4T,试图去争夺“历史首个女子四周跳”的殊荣,这事已经在圈子里人尽皆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