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的忧郁追光,秒变红绿交错的迪厅霓虹灯!
赵乐,一把扯掉了复古西装的外套,露出了里面大红大绿的东北花衬衫。
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一副蛤蟆镜往脸上一架,整个人犹如被社牛附体,咧着嘴就开始在冰面上疯狂扭动。
“来!左边跟我一起画个龙!在你右边画一道彩虹!”
伴随着魔性的喊麦,这群国家队男单彻底放飞自我。
“救命啊,赵乐还是没有放弃他的disco!”
花滑选手引以为傲的核心力量,此刻被他们拿来在冰面上做出了丝滑的“倒行太空步”。
观众席爆发出了一阵狂笑。
“算了算了,这还是一群高中、大学的男孩呢。”
东北迪厅的狂欢,让场馆内的气氛沸腾到了顶点。
赵乐这波“群魔乱舞”退场后,紧接着上阵的是双人滑、冰舞和其余女单选手。
冰面上的画风瞬间被拉回正轨。时而是霓虹选手甜美俏皮的二次元宅舞,时而是枫叶国冰舞组合缠绵悱恻的古典华尔兹,间或还穿插着熊国双人滑大开大合的浪漫抛跳。
就在全场观众放松地靠回椅背,以为今晚的基调就是这种轻松惬意、岁月静好的合家欢大团圆时——
场馆的暖色顶灯骤然熄灭。
不知从何处漫起的丝丝冷雾,贴着平整的冰面悄然散开。场馆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温度,透出阴冷的压迫感。
观众席上传来一阵压低的骚动。
“天哪,是冷泉朔!”
“终于到他了!真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亲眼看到冷泉朔复出!”
“铮——”
一记穿透力极强的尺八骤然划破死寂。粗粝的气颤,犹如从深渊中拔出的一把生锈古刀,令人不寒而栗。
一束冷白追光如剑出鞘,劈开黑暗,直指冰心。
冷泉朔已立在光柱之下。
他穿着一件极简的黑白渐变考斯滕,色彩过渡如水墨般晕染,身姿挺拔如孤松,透着一种决然而立的寂寥。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手中,真真切切地握着一把一米多长的长刀。
他微微低着头,双手握住刀柄,摆出了一个凌厉的起手式。
伴随着尺八与三味线那诡谲的都节小调,冷泉朔动了。
节奏太密了,不仅密,还在犹如催命般层层加快。
三味线的声音如暴雨梨花般倾泻,冷泉朔的滑行速度随之攀升。
他在冰面上的转体变幻莫测,快时如惊雷破夜、只留残影;慢时又如刀锋悬颈、步步紧逼。
手中的长刀并非虚设。随着他手腕翻折,锋刃在指尖飞速翻转,挽出令人眼花缭乱的银色刀花。
刀身撕裂空气的破风声,与冰刀切开冰面的“嘶啦”声完美咬合。
他整个人与手中的长刃融为一体,化作一把正在劈开迷雾的绝世兵器。
“《深川夜雨》的中间段落!哇,一下子把我拉回了索契周期。”
全场观众连大气都不敢喘,被这首杀伐感十足的音乐牢牢攥住。
“咚!咚!咚!”
太鼓的重拍毫无规律地轰炸,节奏混乱得几近窒息。
就在这近乎癫狂的极速滑行中,冷泉朔冰刀急转,身形如风般掠过冰面中央。那是冰场中一方极小的黑色暗台。
他手腕利落翻转,长刀“铿”地一声,精准无误地掷入暗台的卡槽之中。
锋刃矗立,宛如风暴中心的阵眼。
冷泉朔毫不留恋地转身,绕着这把立在冰心的长刀高速滑行。几个凌厉的压步迅疾提速,猛然往前一跃。
核心收紧如钢索,拔地而起!
后内结环四周跳(4S)!
前排懂行的冰迷几乎要在看台上跳起来。
“我的天!4S?!”
“他居然还能跳四周?轴心好正啊!”
“谁说老将迟暮的?他当年真的是因为身体原因退役的吗?!”
腾空的高度令人咋舌。他在空中转体快得只能看到一道灰黑交织的残影。
四周的转体,透着一种野蛮而纯粹的力量美学。
“当——!”
一声尖锐的三味线扫弦。冷泉朔的右脚如同精准的铁钉,悍然砸向冰面。
完美落冰的瞬间,他身形骤然压低,借着流畅的内刃大一字滑行,精准地贴近暗台。长臂一伸,五指猛然收拢,将长刀重新拔出!
借着起身带起的磅礴力道,他顺势向外猛地挥出一刀。飞溅的冰花犹如实质的刀气般,向外轰然震荡!
没有停顿的时间,尺八吹出了一个凄厉的滑音。
滑出,接变刃。他的身姿冷峻,犹如战斗机器般的精准。
两分多钟后,乐器的大交响骤然收束,只剩一声太鼓的余震和尺八凄厉的残响。
冷泉朔在冰面中央骤停。
他单膝点地,保持着双手拄刀的姿势,眼神冷冽地看向虚空。
仿佛刚才的这两分多钟里,他真的单枪匹马,斩碎了千万只魑魅魍魉。
直到那束冷白色的追光缓缓熄灭,全场依然死寂。
足足过了五秒钟,仿佛才有人重新找回了呼吸的权利。
潮水般的掌声与尖叫声轰然炸裂,如同在魔都的夜空里引爆了一场盛大的海啸。
黎光听着这掌声,在候场区摇摇头:“还好下一个节目是我,不然怎么压得住场啊?”
前一个节目的余温还未散去,场馆的灯光再度亮起时,冰面上悄然浮现出一片幽绿的冷光。
黎光踩着冰刃滑入场中。
观众席上立刻传来一阵压低的惊呼。她换下了之前双人节目里飘逸的蓝色水袖,身上是一件墨绿考斯滕,剪裁如夜行衣般贴身利落。
更让人屏息的是,她的双眼覆着一条半透明的轻纱。
轻纱边缘用银色的丝线勾勒出几段暗纹,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微芒。
即便遮住了最为传神的眉眼,那雪白的肌肤与干净分明的下颌线,依然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清丽之美。
“光神的单人节目不是《卧虎藏龙》吗?这节目的考斯滕又双叒叕换了?”
“做考斯藤的是她妈妈,她妈妈真是把女儿当冰场暖暖打扮。”
“节目单写的是《十面埋伏》!不过这,她是要蒙眼盲滑?!”
伴随着一点飘渺冷冽的空灵洞箫,竹林追击前奏如冷雾般漫开。
弦乐群以密集而尖锐的十六分音符切入,伴随着鼓声不规则的重拍敲击,拉扯出让人窒息的追杀压迫感。
黎光苍白的唇间,轻轻衔着一片翠绿的竹叶。纤长的指缝里,同样夹着几枚细长的绿色叶片。
此时的她,是一个身陷十面埋伏的盲女刺客。
半音阶的弦乐层层推进,如同千箭齐发。
黎光在不协和音的裹挟中,微微侧首,似在捕捉风中隐伏的杀气。
她脚下步伐随旋律轻顿、变向、躲闪,恰似于暗夜竹林里听声辨位,躲避杀招。
就在鼓声推进到最紧绷的绝杀时——
场馆顶级的环绕音响,毫无征兆地全部切断!
音乐骤停。全场几万名观众的心脏也跟着猛地一缩。
偌大的空间里,突然只剩下沉闷的大鼓声在一下一下地空敲。
“咚——咚——”
是猎物被逼入绝境时的心跳。
黎光脚下陡然发力,切入一段极高难度的连续乔克塔与单足变刃。冰刀深压外刃,蛮横地犁开冰层。
“咔哒!”
“唰——!”
大鼓的闷响,与冰刀刺耳的撕裂声交织,被收音设备无限放大,清晰地砸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变刃、腾空、落冰,冰上的声响如同刀剑交击,带着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就在这令人屏息的无声交锋中,追光灯陡然亮起。
一道冷白色的强光,如同一道实质般的巨大剑气,贴着半空,朝着冰面横扫而来!
黎光迎着那道致命的光刃,将滑行速度拉到了极限。眼看“剑气”即将拦腰斩断她的身体,相撞的前一刹那——
她大腿核心猛然发力,整个人豁然下沉,双膝深折,上半身向后折叠到与冰面完全平行,滑出一个堪称惊艳的长距离跪滑!
犹如置身于停滞的子弹时间里,她保持着向后仰倒的悬停姿态,唇间衔着那抹翠绿,贴着冰面,从那道“光刃”下方滑铲而过。
视觉冲击力拉满,前排观众甚至下意识地往后躲闪。
从光刃下方穿出的瞬间,黎光单手撑冰,腰腹借力,顺势翻身跪起。
借着起身的惯性,她双手猛地向外一扬!
“嗖!嗖!嗖!”
指缝间夹着的几枚竹叶,伴随着手腕的振出,化作几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暗器残影,精准地射向虚无的暗夜。
冰刀急刹,激起一片如雪的冰沫。
动作定格。
场馆大屏幕的镜头猛地推近,极近特写的距离,呼吸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