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你通过熊国那边兹拉塔、叶卡捷琳娜等人漏出的风声,拼凑出了事实:图玛诺娃的训练营里,已经架起了基于新公式的生物力学检测设备。】
【既然人家都抄到家门口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你和谢予怀直接公开了拓扑学理论与运动训练体系的关联应用。】
【顺手,又去应用数学界进货了一个高斯奖。】
【当高斯奖的获奖名单公布时,学术界和花滑圈再次沸腾了。】
【数学界众人直接崩溃刷屏:“等等,他们上一篇论文不是搞纯数的吗?!”】
【“纯数拿菲尔兹,应用拿高斯?双杀?!这两个人到底还有多少张底牌没亮出来!”】
【花滑圈则是奔走相告:知识就是力量!】
【“破案了!快去看高斯奖的那个‘人体运动补偿算法’!”】
【“怪不得这两年华夏花滑队所有人的积分都在疯涨!”】
【“岂止是男单和女单?双人滑连跳也稳定了。根本没有跳跃的冰舞,P分和定级都蹭蹭往上涨!”】
【“光神:看似在发数学论文,收割数学金牌;实则心系花滑,为了团体金牌,默默开发了群体增益光环!”】
【欢笑之余,潘多拉的魔盒也随之打开。】
【熊国、米国、枫叶国的科研团队……全世界的花滑圈都开始拆解你们的论文。大家各显神通,仿佛都瞬间打通了任督二脉,掌握了更科学的跳跃学习路线和落冰补偿方式。】
【花滑的军备竞赛,一发不可收拾。】
【这是一个残酷的新世界。赛事难度神仙打架、观赏性拉满,但随之而来的,是令人窒息的疯狂内卷。】
【米兰周期的风雪,比想象中更加凛冽。】
【你回归华夏潜心训练,谢予怀也没有继续在纯数领域深耕。】
【他重新披上白大褂,回到了华夏队的医疗实验室。】
【你和他,俨然是华夏花滑队两块坚不可摧的基石。在飞速迭代的技术狂潮中,稳稳托举起新一代的底盘。】
【米兰周期,常年积累的劳损,加上体能的自然衰退,你的四周跳不再如往日般稳定。】
【公式并不是万能的。它能优化轨迹,却不能让失去爆发力的人重新飞向云端。】
【赵乐带着一身缝缝补补的伤病,咬着牙,苦撑着男单的门面。】
【水墨色的考斯滕上绣着暗红的流云,在节目尾声的最后一个跳跃中,他终究因体力不支而重摔在地。】
【定格的刹那,他单膝跪冰,仰面迎向穹顶的追光,像一位历经沧桑的末路剑客。】
【龙灵的膝盖上,常年缠着厚厚的肌贴。旧伤反复,从未痊愈。】
【米兰冬奥,她再次拒绝了降级的保守方案。眼带决绝,执意挑战自己的最高难度配置。】
【《兰陵王入阵曲》的雄浑鼓乐响起,她屈膝沉身,气场凌厉凛冽,孤身破阵,如铁骑踏破万军重围。】
【无缘奖牌,却也赢得来全场经久不息的掌声。】
【金宜恬则在4CC赛场,迎来了属于她的盛放。】
【她没有四周跳,3A也时常摇晃。但一曲《桃花流水》,却惊艳了全世界。】
【粉白渐变的轻纱,随着丝滑的滑行自在翻飞。灵动娇俏,恰似春风拂过江南水岸,一片桃花落在少女眉心。】
【华夏女单里,如果说龙灵是一往无前的奋进,那金宜恬则是从容自在、气韵天成的优雅风骨。】
【她们的背后,李云汐在遗憾中淡出了赛场。当她再次出现在冰场边时,已经换上了一身白大褂,与齐济并肩,站在了队医序列中。】
【她站在挡板外,温柔地注视着冰面上飞驰的新一代:“我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留在赛场上。”】
【竞技体育里,聚光灯永远只打在领奖台上。】
【可是,每一份荣光绽放的背后,都藏着幕后无数人半生坚守、倾尽心血的托举与成全。】
【国家队的冰面上,年轻的面孔换了一茬又一茬。】
【这些新来的孩子们都听过你们的传奇:那年你们并肩从异国归来,带着神奇的算法,宛如天降神兵,为华夏赢下了一枚团体金牌。】
【但这场漫长的大梦,终究到了该醒的时候。】
【你刻意拖着退役的脚步。一直熬到2030年,法国阿尔卑斯冬奥会的圣火熄灭,你才终于在那份退役申请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赛场落幕,你却依旧赖在他身边。】
【深夜,华夏队的医疗实验室里,只有几台仪器发出细微的嗡鸣。】
【时隔多年,你重新捡起了当年的数学论文。近百页的纸张,漫长的逻辑推导链条,背得你欲生欲死。】
【“这么长的论文,也不知道你当年怎么写出来的。”你抱怨道。】
【“明明你自己也写了一部分。”】
【谢予怀瞥了你一眼,打开抽屉,拿出一本薄薄的笔记。】
【“这是康复医疗这边的核心总结。”他将笔记本轻轻推到你面前,“都是精简过的结论。”】
【他似乎真的什么都知道。不用多说一个字,就能精准递上你最需要的东西。】
【你接过笔记,一页一页地默背。】
【钟表的秒针走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将最后一个字的轮廓刻进脑海,你才终于合上了笔记。】
【这,也是最后的最后了。】
【你抬起头,看向一旁安静陪伴的谢予怀:“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我……”他微微一顿,似乎没想到你干脆摊牌了。】
【一声悠长叹息之后,他又像是明白了什么:“我不用问。”】
【他定定地注视着你,唇角不自觉微微弯起。】
【他想起了当年,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你对他浅浅一笑。刹那间,天地生颜色。】
【你太璀璨了,像个天外来客,突兀地落在了他家门庭冷落的餐厅里。】
【他想,你这样眼里有光的人,此生应该一路顺遂。】
【可越了解,越追寻,就越看到光芒背后藏着的艰辛。】
【直到最后,他心甘情愿地把前途、梦想、时间,统统献给了你的光芒。】
【“‘在广袤的空间和无限的时间中,能与你共享同一颗行星和同一段时光,是我的荣幸。’”】
【谢予怀垂着眼眸,低声念出了卡尔·萨根的话。】
【可惜,一微尘里三千界,半刹那间八万春。】
【“有时候,我很羡慕我自己。”】
【他转头看向你,目光深沉得像是一片海:“‘我’……会坐在队医室里,一直、一直陪着你吧。”】
【他说的,是那个现实里的他。】
【你眼眶猛地一热。你说不出一句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抚过他清瘦的脸颊。】
【谢予怀感受着你指尖的颤抖。】
【他默然偏头,贪恋般轻轻蹭了蹭你的掌心。片刻后,却又主动后退,决绝地避开你的触碰。】
【“别多想,也别回头。”他敛去眼底翻涌的情绪,语气近乎残忍的克制,“合作愉快。希望这一趟,我提供了足够多的帮助。”】
【“去吧。回到黎光纪年,去补全公式最终的解。”】
【瞧,他太聪明,甚至能推断出时间在哪里开始分叉。】
【但他依然选择了成全你。一次又一次,他在暗处无声地托举着你,甘之如饴。】
【“不。”】
【你紧紧捏着那本笔记,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不。其实,我……等我拿完所有金牌,我还能回来的。”】
【“是吗?”】
【他一直强装的平静,在这一刻寸寸碎裂。】
【像是听到了这世上最动听的话,他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眼底翻涌起温柔又热切的期盼。】
【他深深凝望着你,一字一句轻声道:“那,莫失莫忘。”】
【……提前结束模拟。】
你心里默念。
……
冬奥的满天彩带,未名湖畔的讨论,哈佛的学生公寓,康奈尔凌乱的办公室。
伫立原地的他。
模拟器的虚幻之“门”,笼着朦胧的柔光。漫长的岁月,全都被留在了“门”的那一边。
留给这头的,只有酒店里的夜灯,和无边的寂静。
黎光来不及平复急促的呼吸,一边抹去眼角的湿润,一边抓起手边的草稿纸,拔下笔帽。
她飞快地、近乎疯狂地将脑海里的论文默写下来。
流形、常数、拓扑……写完一长串数学公式,接着写谢予怀在康复医学上的探索。
他把艰涩的医学原理全部省略,留给她的全都是些精简凝练的关键性结论。
他知道,看这份文件的将是过去的自己。
大颗的泪珠砸在纸上,晕开了刚落笔的墨迹。黎光咬紧牙关,一字连着一字,把属于两人的岁月刻进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