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内一片寂静。
克劳斯的目光重新落回桌面的报告上。
电影《烈焰加冕》，已经唤醒了全世界的冰迷。
官方媒体的消息评论区已经沦陷。不论发布什么，要求引入机器打分的留言稳居热评第一。
莱昂办的花滑选秀SOI，如今收视率高开暴走，俨然要成为年度综艺。
观众们正兴致勃勃地拿着节目里的“机器打分红线”当做标尺，开始在油管量产“花滑史上的十大黑暗错判”、“带你逐帧看清裁判的瞎眼瞬间”等爆款视频，全方位质疑裁判组的专业性。
更致命的是即将在圣诞档席卷全球的冰剧，没有黏糊糊的恋爱情节，顶流出演，节目和音乐审美在线。
毫无疑问，所有喜爱花滑的大人都会乐意带着孩子去看上一遭。又或者退一步，在家里买个转播看看。
这是打算将“机器打分系统”植入所有花滑付费观众脑海里吗？
克劳斯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了下口水。
他的年薪不过四十万美元上下。甚至还不如在纽约开一家中型滑冰场赚得多。
这么多年殚精竭虑才爬上这个位置，他图的自然不是这点账面收入。
真正让他大权在握的，是隐匿在赛场之下，数不清的利益输送与金钱打点。
控制了打分，就控制了奖牌；控制了奖牌，就控制了造神的话语权。
一旦引入客观的机器打分，他赖以生存的权力寻租空间将被极限压缩……他绝对无法放弃这部分的利益。
捧了她这么久，关键时刻黎光却太不识趣。
那干脆……彻底搅浑这摊水。
克劳斯不断抖着腿，终于下定了决心。
原本熊国为了产出一个“双金少女”，私下许诺了一些好处。他嫌不够丰厚，本打算再压一压，多拿一点是一点。
火烧眉毛，也顾不得那点钱了。
劳伦特、海因里希……他脑海中飞速盘算着能调用的人手。
如果从下一站开始，放开手脚去打分。把熊国那几个女单的分抬上来……
破了黎光的不灭金身是一个大新闻，新神上位又是一个大新闻。
图玛诺娃这个精明的家伙很识趣，想必她不介意帮他发几句言……“花滑是人类的艺术，机器打分没有灵魂”什么的……瞧，他都能现编出来。
至少起到了转移视线的效果。冰迷嘛，赛季里还是唯成绩论的占多数。
克劳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如果黎光被压到连台子都上不去，陷入焦虑，说不定还能撬动她反嘴捅莱昂一刀。
也不知道此刻志得意满的莱昂，届时脸色会是何等精彩。
第132章 山河入怀:黎光的王座，似乎遭遇着前所未有的威胁
十一月的首都，初雪刚过，但此时的山城，气温高达20度。
简直像是在夏天。大家下飞机的时候都来不及脱秋裤。
华熙检票口外的广场，早早就被一片明晃晃的向日葵黄海淹没。
自从黎光在平昌加冕，她固定出席的CHK便成了国内花滑圈一年一度的盛会。
每到此时，论坛里总会高高盖起面基贴，大家兴高采烈地发着自己的穿搭细节，在广场上上演大型认亲现场。
“你是‘毛岩政的ICU好棒’吗？”
“对对对！你是‘Jio安’？”
“呃……不，我是‘冷泉四少何日复出’。”
报出这个ID时，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忐忑。毕竟在现在的论坛里，和冷泉朔沾边的人都自动被归为光冷党，列入严打名单。
谁知，对面展颜一笑：“编舞？”
她眼睛一亮：“很棒！”
面斥不雅。哪怕在论坛上吵得不可开交，此刻大家照样亲亲热热地凑在一起，快快乐乐地交换着自制的小卡和无料。
广场另一角，几个年轻人格外挺拔，温度刚好，直接“队服认亲”。
“诶！你怎么也来了！”
“废话，比赛打不进去，还不许我来观众席围观吗？”
“内部票？哇，还得是魔都队，我们省队怎么就没出个金宜恬！”
“内部个头，我自己抢的A2区好吗！”
“手速可以啊，大款！”
地方队的花滑队员们嘻嘻哈哈。
“听说你们市的俱乐部，已经装上黎光搞的那个机器打分测试机了？”
“快别提了。”被问的那人大吐苦水，“那机器有毒！我一直拿的足周分数。测试赛上了机器，说我缺周93度。93！就缺四度，吃了个符号！”
“这么精准吗？”
“你倒是把那点脚腕子崴过去啊。”
众人哄笑作一团。
场馆内，人声鼎沸，暖气充足。
前排，小孩兴奋地挥舞着手里的横幅，转头问：“爸爸，光神今天短节目会跳几个四周啊？三个还是四个？”
旁边的老父亲无奈地按住儿子的脑袋：“宝，女单短节目规定，不能跳四周跳。”
小男孩瞪大眼睛，满脸不解：“为什么？是ISU害怕她跳吗？”
老父亲仔细琢磨了一下，竟然觉得很有道理：“……倒可以这么理解。”
……
赛前，六分钟热身练习。
代表熊国出战的新秀索菲亚正在冰面上滑行。她今年才十五，还是纤细轻灵的少女身形，五官自带精灵般的剔透灵气。
冰刀划过冰面，她压冰起跳，轻盈腾空，滑出一个漂亮的3S。
“就算只是熊国的三号位，被分来咱们站当炮灰，也是有点惨。”
场边挡板外，赵乐用手肘撞了撞身边的队医谢予怀，压低声音调侃：“这索菲亚长得真好看，像个小仙女似的。你觉得呢？”
谢予怀一身白大褂，正在陪旁边的技术人员做机器打分设备的赛前检查。
他闻言抬起头，目光透过黑框眼镜，扫了一眼冰面上的索菲亚。
“明显是左利腿。落冰时膝外翻角度过大，腰背代偿明显。”谢予怀语气毫无波澜，“她力量不够，空中盘腿的姿势轴心也偏了。”
赵乐嘴角抽搐：“……谢予怀，黎光在我们站应该能稳拿金牌，我只是想跟你探讨一下颜值。”
谢予怀淡淡瞥了他一眼。
“难道。”赵乐比了一个阿弥陀佛的手势，“你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
“颜值和技术有什么两样？”谢予怀看了一眼那个熟悉的身影，“黎光没有对手。”
“也就你敢这么说。”赵乐表示不想和他说话，“黎光在我们心里都很……神。你没法讨论神的颜值。”
谢予怀抬头看着场里的跳跃，用肉眼评估，又看一眼底下的电脑，核对数据：“嗯，确实也没人讨论乐神的颜值——毕竟都在看乐子。”
赵乐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乐神指的是自己。
“喂！谢予怀！”你怎么冷着一张脸说笑话啊！
先轮到的是索菲亚的短节目。
一身碧蓝湖水色的考斯滕，自斜肩顺着胸口，垂落着一串撞色粉玫碎钻。一抹粉霞揉碎在碧波里，又像潭水边一支桃花盛放。
新世纪古典乐《Stella's Theme》。
钢琴如同微风初拂湖面。
索菲亚压低重心，用浅刃滑入冰场。她上身舒展，指尖轻抬，慢速的压步精准卡在钢琴的单音落点上。
中段升调渐强，小提琴弦乐缓缓汇入。霞光漫入湖水，节奏慢慢提速。
索菲亚转身，起跳。
漂亮的3A稳稳落冰。再转身，滑到弦乐的第一个长音重拍上，她干脆利落地接上了一个3F+3T。
“新一代。”黎光和自家一群大大小小坐在一起看节目，“金宜恬，你看她接3T那下，明显等了1/4拍的节奏，落冰就刚好踩在节拍上。”
“嗯嗯，好强的合乐。”小甜豆瞪大眼睛看着大三岁的“前辈”。
星光般的清冷气质，干净舒展的身体线条。
“有点叶莲娜的意思。”杨慕琴点评道，“哎！熊国的芭蕾基训还是好啊！”
黎光摇摇头。好也浪费啊，这孩子也就这一个赛季。
乐章进入高潮，弦乐铺开，钢琴琶音密集迸发。索菲亚蝴蝶跳进入换足联合旋转。
旋转提速间，碧蓝色的裙摆大面积散开。斜跨裙身的粉钻纹饰跟着高速旋动，美如林间精灵。
尾声渐弱，弦乐褪去，只剩独奏钢琴。
索菲亚放缓滑行速度，手臂缓缓下落。琴音落定的瞬间，身体定格。
场内响起掌声。
“衔接步法……其实很空。为了保证跳跃成功率，准备时间明显偏长。”赵乐盯着大屏幕上的回放，“但舒展优雅的上肢表现力弥补了完成度。”
索菲亚滑下冰面，坐进了等分席（K&C区）。她抱着毛绒玩具，微微喘着气，等待着裁判组的裁决。
大屏幕上的数字疯狂跳动，最终定格。
总分82.12分。
“啊？”华夏看节目小队集体惊讶，“这么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