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滑模拟器:我抽卡超欧_水洗瑰夏【完结+番外】(296)

  舆论的漩涡刚刚卷起,几篇由资深花滑专栏作者发布的分析长文,迅速稳住了阵脚。

  在现行的裁判体系下,GOE(执行加分)和PCS(节目内容分)属于裁判的主观自留地。去申诉这些,对方只需一句“审美差异”就能轻松打发。唯独旋转的圈数和姿态,在高清镜头下具备绝对的物理可证性。

  华夏冰协的目的就是为了撬开一道缝隙。只要这一个L3被迫重审,未来所有关于跳跃起跳、存周、错刃的争议,才有资格顺理成章地推开“机器复核”的大门。

  而面对越烧越旺的舆论之火,ISU的公关负责人觉得不能在装死。

  他揉着太阳穴,声音发干:“哪怕不改分,按程序也要给一个解释了。现在外界已经不只是在骂这次GPF,他们开始翻旧账了。”

  技术委员会表示拒绝:“不能道歉。也不能接受机器复核。一旦开这个口子,以后每一场比赛都会有人拿机器数据来质疑技术组。”

  克劳斯的脸色沉得难看。

  “那就解释。”他说,“解释为什么那个联合旋转是Level 3——”

  克劳斯合上文件:“诸位裁判,用你们的技术语言去说服他们吧。”

  初衷也许不错,但实际效果堪称灾难:他们发布了一段长达八分钟的“技术解惑视频”。

  视频里,一位西装革履的技术委员会元老坐在转播屏幕前,逐帧拆解那个联合旋转。

  “大家请看这里。在换足的瞬间,选手的重心发生了轻微的偏移。而在这里,她的换足过渡出现了短暂的停顿……”

  “轻微”、“短暂”,全是些毫无边界、不可量化的词汇。这种高高在上的傲慢态度,彻底点燃了更广泛的怒火。

  “种族歧视?大概率是的。在这个白人运动里,歧视无所不在。”

  厉颖颖对着《名利场》的记者侃侃而谈:“在我小时候,李芷琴前辈还没出名。教练特意嘱咐我妈,比赛选曲千万别用华夏音乐,服装绝对不要加华夏的样式。我妈没多想,给我买了最传统的芭蕾tutu裙。”

  厉颖颖嘲弄地勾了勾唇角:“后来我长大了才明白,那句话的潜台词是:这上不得台面。”

  她顿了顿,眼底泛起明亮的灼光。

  “李芷琴让亚裔的孩子敢于踏入冰场。黎光,让亚裔孩子真正登堂入室。”

  “我最爱的节目是她的《昭君》,琵琶和大鼓非常让人流泪。后来还有《卧虎藏龙》、《夜奔》、《玉蝴蝶》……她拿了冬奥冠军,全场为之沸腾。她的P分也很高,人气也很高。”

  “而我也终于敢选择华夏风格的编舞。”厉颖颖定定地看着镜头,语气平静,却充满力量,“过去亚裔选手的艺术性被贬低,是因为从来没有人敢把它当成主菜端上桌去争取话语权。”

  “但其实,无数亚裔女单都滑过《蝴蝶夫人》或《西贡小姐》……”记者提到。

  “这是另一个话题了,是的,我滑过《蝴蝶夫人》,也很喜欢九条诗织的《胧月夜》。但很可惜,在那些故事里,亚裔女性往往是柔弱的、等待被拯救的、甚至是被刻板性化的存在。”厉颖颖坦然应对,“典型的亚裔女单的音乐——悲伤、柔顺、充满东方风情。不可否认,那套审美体系确实爱看这种‘模范少数族裔’的顺从感。”

  “但拍完《烈焰加冕》后,我回头去想:那到底是我主动选择了蝴蝶夫人,还是庞大、守旧的权力体系,替我做出了选择?”

  “如果没有黎光,我们还要在旧牢笼里待多久?一项竞技运动,却需要迎合他人的刻板审美,才能拿到该有的名次,这何其荒诞。”

  “她的出现,本就是个奇迹。”厉颖颖长叹一声,“我很庆幸,身为亚裔,而我们有黎光——”

  “可非裔没有黎光。”

  玛蒂尔达坐在记者对面,笑得怅然。

  “我是黑人花滑运动员里,成绩最好的一位——也是目前的唯一一位。”

  “我是被收养到法国的。我的养父母很喜欢花滑。但到了我,因为肤色的原因,我的花滑之路非常坎坷。”

  “遇到瓶颈期的时候,老师会说,看吧,黑人确实不适合走这条路,毫无美感可言。”

  “后来我跳出了3A,他们又换了一副嘴脸,说看吧,黑人就是有种族天赋,运动细胞发达。无论怎样,他们就是看不见我流过的汗水。”

  “跳跃尚且能靠努力。最让人绝望的痛苦在于,裁判的偏心,压根无法通过努力来解决。”

  “芭蕾舞团里好不容易有了黑人舞者,人们聊起他们时,比起技术难度,总是更重视他们身上反种族歧视的标签。男舞者的角色多点,总有需要展示肌肉强度的舞段。女舞者呢?演出机会寥寥,步履维艰。”

  “我想说的是,在一个白人为主导,长期被这种审美所统治的运动里,黑人想要从入门到训练,甚至踏入职业都非常艰难。”

  “第一个女黑人芭蕾舞者,而我现在是第一个黑人女花滑运动员。我与另一位黑人体操奥运冠军是好友——是的,天赋绝佳,拥有金牌那位。但我翻看她的评论区,发现就算你拿了金牌,人们还是会对你指指点点,挑剔你的美感。”

  “但她很幸运地生在一个体育强国——这段话或许有些得罪人,但既然被压到第七和拿第十六也没什么区别……”

  “我索性直说了吧。我这个难度,我这个表现,我为什么大奖赛拿第七?我想,不只是T分的部分应该交给机器。P分的部分,也完全应该交给观众才对。”

  记者的话筒转向大奖赛第六名,米国的茉莉。

  茉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她的指甲修得很干净,甲面上贴着一小片淡粉色亮片。

  “我小时候刚转到索科洛夫教练那里时,他管我管得很严,但某种程度上又很溺爱我。”

  她柔和的脸上笑意很浅。

  “也被冰场里的小团体孤立过。她们说我是个‘太过完美的女孩’。成绩漂亮,动作漂亮,裙子漂亮,连摔倒都漂亮过。”

  记者没有打断她。

  “后来她们开始说我的用刃有问题。我当时很生气,觉得那只是嫉妒。你们知道的,十几岁的女孩很难分清楚,什么是恶意,什么是真话。”

  她停了停。

  “直到我去找库克教练。他拿出规则,拿出慢镜头,告诉我:这里,确实不对。”

  茉莉抿了一下唇。

  “那一刻我不是愤怒,是羞耻。我突然意识到,这么多年里,不可能只有库克教练看出来。我的教练看出来过,裁判也看出来过。可他们都没有真正告诉我。”

  “可能是因为我那时候年纪小,可能是因为我的父母不在了,可能是因为我看起来已经很努力,也可能只是因为——他们需要的我是……一个漂亮、身世凄楚、成绩也还不错的选手。”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们给了我分数,也给了我保护。可那种保护,最后变成了另一种债。等我真的要改刃时,发育关也一起压了过来。成绩波动,训练里一天天地摔,我每天都在想:也许我会因为固执地要改刃,完全丢掉我的职业生涯。”

  “但我还是很努力去改刃了。我有时候想,哪怕能被认认真真扣了分,我也能放下这个执念呢?可是没有,没有扣分。裁判可能有自己的判断,比如说我已经改好了。但我真的太害怕,我只能一遍遍地摔,逼自己做到技术非常清晰为止。”

  她抬起眼,看向镜头。

  “错误会隐藏在衣服下面,沉默、高分、掌声一路护送你到领奖台上。但你始终知道,那有个实打实的错误——”

  “我相信每一个运动员都想要实打实的分数。没有人愿意在退役之后回头看,才发现自己的成绩上,一直贴着一张‘水分’的标签。”

  “被压分的人是受害者。被不透明的高分推着往前走的人,也未必不是。”

  难得发言的冷泉朔,抛出了一张小分表。

  那是当年他以分毫之差,遗憾摘银的一场全锦赛。

  “唔。”

  被问到“如何看待冷泉朔的发言”,九条诗织的眼睛闪烁了一下。她沉默了一会,反而说起了自己。

  “有时候,作为冬奥会的金牌获得者,别人总会认为我已经足够被命运偏爱了。我也如此以为,我这样幸运,曾经摘下桂冠。此时若再说‘我被霸凌过’,听起来似乎有些离谱。但这的确是真的,我曾真切地被羞辱过。”

  “成功如我或者冷泉君,拥有着看似完美的人生。可就在我们最灿烂的花滑事业里,也都曾遭受过不可言说的痛苦。”

  “不过,我已然比当年霸凌我的人成功太多,我现在的成绩持续刺痛着对方。若再在公众面前落井下石,未免有些过份了。”

  “这或许也是冷泉桑不愿意多说的原因吧?”

  “但我还是想说,走到如今的一路殊为不易,完全靠的是自己的勇气啊……每一个金牌都值得尊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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