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4T,落冰!
好耶,压住坂上琉璃了!
少女握拳欢呼,乐极生悲,冰刃卡在一个小坑里,差点一个踉跄平地摔。
在冰上晃了一下,强行稳住重心,龙灵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继续下一个步伐。
这下她不敢再分心了,每一次压步,她都收得很仔细。浮腿不贪高,手臂不抢拍,连落冰后的滑出都比训练时多压了一点。
这不是她一个人的比赛,自己不是来证明“我可以”的。
龙灵眸光清明。
她是八分之一的接力棒。为光神的金牌添砖加瓦。
要稳,要稳。
“龙灵非常稳健地拿到了女单第2!仅次于维多利卡。”
陈越点点头:“落冰两个4T之后,她差点就摔了,但是她马上就收束了心绪,为我们呈现了非常漂亮的自由滑。真是大将风范——看好她的未来!”
冰舞的自由舞是《天涯》。刀光剑影中,林跃与陈迹一触即分。
手背擦过手背,余温尚存,绝不回首。只有在生命的最后,才能拥有放下所有的一瞬,相依相偎,宛如寒江之上的鸳鸯。
“今年的冰舞真是太漂亮了!依旧是第四,7分!”
双人滑小将,节目是《高山流水》。
332连跳落冰时,男伴的重心晃了一下。他强行将节奏稳住,女伴配合着没有抢先起跳。
谢予怀在场边长舒了一口气,双人滑教练则大力拍着他的肩膀:“站住了,站住了!”
小将们还没有力气做抛4,祖传前外螺旋线也还没练到熟稔漂亮。但女伴身体轻盈、飘飞的捻4,放到单人滑也足够一战的332连跳,让他们站到了第三。
8分。
所有的目光,所有的心跳,在这一刻,全部落在了积分表的最后一行——男单自由滑。
“观众朋友们,最后一棒!”解说的声音颤抖,“比分咬得很紧,赛点在赵乐和熊国小将谁拿第三身上——赵乐,加油啊!”
赵乐滑入冰场。一身绣着“人生得意须尽欢”的雪白考斯滕,在冰面映出孤傲的影。
《谪仙人》。
没有退路,但他滑得随性洒脱,宛若诗仙临世。
激昂的大鼓声中,举单手的Tano跳跃,像虚握着一只邀月共饮的酒杯。
一杯饮尽,满腹豪情!
“出来了!分数出来了!”
自由滑分数落定,聂志峰猛地一拍挡板,眼泪夺眶而出。
【66比65!1分之差!】
“我们赢了!!!”
整个首都体育馆在这一秒爆炸,红旗如火海翻腾。
“我们赢了!北京冬奥会,家门口!!我们拿到了花样滑冰团体赛的历史首金!!!”
黎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龙灵扑倒在怀里。紧接着,赵乐、冰舞组、双人小将……一群人涌上来,将她围在正中。
她被簇拥着,周围全是红着眼眶、又哭又笑的脸。一群人蹦蹦跳跳了半天,才记起还有领奖这回事。
金牌已然落袋,众人的心绪却还满溢着雀跃。好似一大束色彩鲜亮的气球,挤挤挨挨,轻飘飘悬在半空,迟迟不肯落下。
“如此有纪念意义的时刻,拍照!”有人拿了照相机过来。
“哦!拍照拍照!”
教练们把准备好的福字、对联拿出来,每个人都手忙脚乱地戴上手作花环,一时间大家都花团锦簇的。
双人小将的女伴忽然回头,看见还矜持站在远处的谢予怀:“谢医生!你也过来!”
“我不是运动员。”
谢予怀后退半步,被赵乐一把薅进了人群里:“少来,所有的跳跃都有你一半!”
快门落下。
首体的休息区,这张照片被放得很大,挂在转角。
花滑队的众人都男帅女美,气质拉满,但这张照片里,没有一个人好看:刚哭过,脸上妆都花了,眼睛、鼻尖通红。黎光被挤在中间,头上花环挂着几缕凌乱碎发。
可所有人齐齐比着拜年手势,满脸都是明亮璀璨的笑意。
花滑盛世,一缕春光。
我们所有人,一起过春天。
第156章 短节目:春水初生,春雷始发。我在等待,等待坐上属于我的王座
“偶尔我想起舞,但是会害怕退缩。踏上雪面一刻,又再次执着。”
华夏的冰雪运动起步较晚。首次带队参加冬奥会,已经是1980年米国普莱西德湖冬奥会。
12年后,我们拿下第一枚冬奥奖牌:1992年,女子速滑500米、1000米。
又等了足足十年,首枚冬奥金牌才在盐湖城冬奥会拿下,依旧是女子500米短道速滑。
2006年,韩晓鹏拿到了第一枚雪上项目金牌(同时也是首枚男子冬奥金牌)。
花样滑冰,则是另一个更加漫长的故事。
在6.0印象分时代,裁判天然偏向本土选手,亚洲选手的分数常年被压。
而且花滑根基在于芭蕾、国标舞体系。而我们国内的舞蹈美育、肢体表达,彼时并没有完全和国际接轨。
钻研许久,我们决定弯道超车。
在欧美的老观念里,一般喜欢舞蹈的就去练冰舞了,乐意练跳跃的基本都走了单人滑道路。
跳跃难度上不去,才去滑双人。双人滑是次一等的选择。
但这次一等的选择,又不像冰舞,艺术分占比太高。双人滑的技术难度上限非常高:抛跳、托举、捻转。
于是我们反过来。把良才完全往双人滑倾斜。
孩子从小时候开始,早早固定搭档。并且设置了年龄差:男伴要比女伴大五岁左右。
这样的情况下,男生先发育,力量、身高提前成型。而尚未长开的女伴,体重非常轻盈,刚好能练托举、抛跳。
训练时段、外教经费、赛事名额全面倾斜。我们率先攻克了抛三、抛四。我们拥有轻盈漂亮的捻四,独一号优雅的提刀前外螺旋线。
前途未卜的路上独行许久,一代小选手长大成人,双人滑终于在2010年拿到了第一枚冬奥金牌。
“2018年平昌,黎光斩获女单个人金牌,双人滑遗憾摘银,男单拼下铜牌。”
伴随着浑厚庄重的新闻播报声,画面飞速流转,定格在首体中。
“四年磨一剑。2022年,华夏花滑队四项全员出战,同心协力。不仅首次闯入冬奥团体赛决赛轮,更一举拿下了历史第一枚花滑团体赛金牌!”
这几日,整个国家都陷入了狂欢。华夏大地上,无数荧幕画面交替闪耀着。
“短道速滑混合团体接力,最后一棒反超夺魁,斩获首金,为赛事打响开门红!”
“高亭宇突破极限,打破奥运纪录,摘得男子速滑500米金牌!”
画面从冰面上飞速掠过的残影,瞬间跃入漫天风雪。
“雪上赛场惊喜不断!谷爱凌以超高难度逆转夺金,狂揽两金一银!苏翊鸣一飞冲天,拿下中国单板滑雪首金!徐梦桃、齐广璞等老将风雪坚守,圆满多年拼搏!”
“一路拼搏,一路荣光!多项赛事硕果累累。此刻万众瞩目,让我们共同期待,冬奥的最终篇章,花样滑冰——”
激昂的播报声透过厚重的隔音门,隐隐渗入首体的后台长廊。
黎光穿着单薄的黑色训练服,双手环抱,静静地靠在通道的墙壁上。
头顶悬挂的显示屏上,金牌榜还在不断刷新。
个人赛的战场,空气冷凝得仿佛结了冰。四周只剩下选手们压抑、急促的呼吸声。
艾薇莉娜在不远处拉伸着。维多利卡则背对着人群,面朝墙壁,机械地做着高抬腿。
瓦尔瓦拉倒是悠闲自在,一双大耳机,蹦蹦跳跳地随着歌跳舞。
因为女单与双人滑是最大的夺金热门,为了让选手在团体赛后好好休息,赛程被特意安排在了整个冬奥会的末尾。
这次冬奥,黎光带来了满额三个名额。杨慕琴盯着骆映寒在一边做热身,谢予怀拿着平板对龙灵嘀嘀咕咕。
黎光站直身体,轻轻活动了一下纤细的脚腕。
“咔哒。”
“你的身体状况一切良好。”谢予怀走过来,“待会儿的短节目,稍微收着点跳就可以了,保存体力。”
黎光点点头。
瓦尔瓦拉的跳跃储备里缺乏3A。
目前女单赛场上,3A稳到能上短节目的,只有黎光、骆映寒、坂上琉璃、玛蒂尔达、艾薇莉娜。
在短节目不允跳四周的规则下,黎光哪怕在这里收着点,只拿个第四也无所谓。
个人赛的赛点,主要还是自由滑。
奥运作为四年一届的集中曝光点,女单短节目足足有三十人,取前二十四名晋级自由滑。
现场的巨幕上,选手名单按ISU世界总积分划分为五个小组。
低排名的选手在前排冲锋,高排名的巨头们集中在最后一组,组内随机抽签决定出场顺序。
克洛伊化身《满月女王》,紫色的裙摆随着转三飞旋。兜帽卸下,惊艳的眉眼撞入全场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