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蒂尔达一曲《When I Grow Up》,舒展张开的手臂犹如纸飞机乘风滑翔,在变速的旋律里奔赴自由。
大约是团体赛的余温未退,龙灵坚决地上了3A,果不其然摔了。她迅速撑地爬起,拍掉膝盖上的冰渣,眼底的光却烧得更亮。
“好亏啊!”杨慕琴捂脸,不忍心看。
摔倒之后,GOE扣到-5,还要另扣1分摔倒分。远不如安稳跳个举手2A,将GOE拉满。
奈何小朋友偏想试探极限。罢了,黎光走了那么多次模拟,熊国的三剑客就没掉下过前4,就由着孩子去闯吧。
鎏金的明快色彩抹去了3A失利的遗憾。骆映寒摆出单手扶腰、微微歪头的起手式。
足尖轮番点划冰面,起落顿挫。牛仔舞干脆利落的韵律,贴合着《Runaway Baby》的鼓点起伏。
她长线滑行掠过冰场,恍若流星划过夜色。
最后一组选手的名字在屏幕上依次点亮,整个首体一起屏住了呼吸。
维多利卡携着冷风登场,短节目《Leave Out All The Rest》。
不幸,她没有把握住之前《Volia》里的神韵。可能是冬奥上的紧张作祟,她又退回了那种如同精密仪器般的机械感里。
直到她滑向跳跃点,转三,刃尖向前——向前?
挡板后,黎光不由地直起了脊背。
维多利卡的储备库里,根本没有3A。在此前的任何一场A级赛事中,她从未成功驯服过这个动作。
冬奥硬上……为了对抗瓦尔瓦拉?
面对前方的深渊,她悍然拔地而起。
所有人抬头,眼睁睁地看着她腾空,双臂在胸前狠戾地收拢。
维多利卡在滞空的极限里咬着牙关,强行拧过最后半圈。
“砰!”
冰刀重重砸落,冰屑如同炸裂的玻璃般四溅。
勉强站住了,但大屏的机器判定上,飞快闪过一个无情的“q”。GOE很诚实地给出了负分。
维多利卡懊恼地一摇头。不过她调整极快,一组高质量的3Lz+3T连跳紧随其后,冰屑飞溅。
“80.30,暂列第二。”解说员说道。
连玛蒂尔达都没比过。看到分数,维多利卡闭上眼,轻叹一口气。
闭上眼的艾薇莉娜呼出了一口气。
雪白冰场上,铺开一道钴蓝色的暗影。
艾薇莉娜的星空裙,在灯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芒。
她双臂平直向两侧摊开,指尖微翘,宛如一个尘封在八音盒里的公主,静静伫立。
《乐声叮咚》的细碎前奏敲响。
“半人,半月。一首回文诗,一个排版错误。人们描绘我,雕琢我。”
伴随连串的竖琴滑音,她如同被解开了发条的人偶,动作里带着一种近乎非人的精致感。
滑行中,她刻意保留了长时间、近乎凝固的停顿感。带着深蓝薄纱手套的手腕,随着清脆的琴键小幅度轻点。
刃尖向前——3A!
腾空的瞬间,裙子在离心力下盛放成完美的圆。
冰刀砸向冰面的刹那,她顺势大幅度侧展手臂,眼波流转,唇角忽然勾起一抹魅惑的笑意。
面具之下,真实的灵魂在躯壳里剧烈跳动,偶然撕开一瞬裂隙。
法式名媛般目空一切的美,仅闪现了一秒,便又飞速敛入冷漠的面具之中。
换足联合旋转里,上身直立,一手向上,一手平举。渐变的裙摆铺展成一片飞旋的星系。
“我的心在喃喃低语,我的灵魂遍布裂纹。”
女声呢喃的间隙,她轻巧提刃,进入贝尔曼旋转。柔韧的腰背弯折成柔美的弧度,旋动的身影,宛若冰面之上兀自转动的八音盒。
高速飞旋中,星空裙上的碎钻被动态残影拉长,晕出一重接着一重,层层叠叠的光点。
乐器逐层褪去,回归单薄的八音盒琴音。少女缓缓收拢肢体,重新归于静止的人偶姿态,首尾呼应。
大屏幕上的数字最终定格。
87.02!
深蓝色的光芒惊喜地轻轻震颤,冷意消融,晕染成一抹温润的淡紫。
坂上琉璃站定。一身浅紫色的渐变考斯滕,随着她的呼吸,折射出雾虹般的幻影。
她平静地抬起手臂,十指交叠,轻抵下颌,姿态大气从容。
《鸟之诗》的钢琴声响起,羽翼手套缓缓向外张开。
因为发育关错过平昌冬奥,但她没有就此沉湖。结束蛰伏期、再回到冰场后,她不再是纤弱的少女。宽阔平稳的双肩,力量感十足的大腿肌肉线条——岁月在她的躯体上雕琢,脱尽稚气,长成一棵沉实挺立的乔木。
四年过去,又一次冬奥。坂上琉璃如归来的候鸟,张开羽翼。
起步,骤停,反向倒滑。
转三、屈膝,她迎着琴音起跳——3A!
坂上琉璃的落冰很丝滑,衔接顺畅。即便没有年轻选手的惊人高度,连贯从容的滑行,丰沛的情感表达,足以令裁判给出高分。
银色刀刃划过,在冰面上留下一道深邃的弧形冰迹。
泛着白霜的刃线无限延伸,往上一抬,一抹薄雾般的青绿色考斯滕赫然入目。
春水初生,春雷始发。
黎光像是一缕穿透寒夜的春风,以近乎于无的轻盈,切出了一道壮阔的大一字。
双臂平展间,拉扯出如青柳抽枝般的延伸感。
黎光的跳跃干净又舒展,起跳与步法融合得浑然天成,落冰却无声如落叶。最后一次旋转中,她将身段压出一道张到极致的弯弧。袖摆交织成风,恰似三月春庭中点水拂过的低垂翠柳。
“比起团体赛,黎光的个人赛短节目好像有点收着。”外网解说敏锐地指出,“是不是体力还没恢复?”
大屏幕光影闪烁,分数定格:86.13。
戛然急停。
万籁俱寂中,青绿袖袂处,细碎的流光浮动。清晨湖面被微风吹皱,涟漪阵阵。
泛着金属冷光的炭黑手套蓦地探出,直扑那抹翻飞的青绿。
青绿袖口如微风般溜走。
炭黑手套抓空,顺势向下——“啪!” 掌心重重拍击在冰面上。
低沉的嘻哈鼓点随之炸响。
后背铺展一枚张扬的红色蜘蛛图腾,炭黑色的高领考斯滕泛着金属冷芒。瓦尔瓦拉在脸颊上也画了一枚蜘蛛印记,明暗撞色叛逆感十足。
蜘蛛侠主题曲《What's Up Danger》的饶舌里,瓦尔瓦拉,入侵冰场。
滑出的轨迹不是优美的弧线,她在步法的尽头强行一折,冰刃在脚下划出锐利如刀锋的折线。
“从两千米高空坠落,两千敌军将我们包围。穷追不舍、纠缠两千里……危险又如何?”
说唱字句密如连珠,管弦乐开始与电子音效搏杀。
“我享受飞机遇上强气流,我喜欢与饥饿的鲨鱼同游。”
毫无预兆地,她像一枚点燃的炮弹拔地而起——3F!
足周的瞬间,她直接放开了手。宛如在万米高空的楼宇边缘纵身跃下,完全放弃对重力的服从,放任自己沉浸在坠落的快感中。
落地,滑出!
极速冲力直接压入一道深阔的大一字。
“我喜欢高楼大厦,因为我可以从上面一跃而下。”
狂躁的重低音里,瓦尔瓦拉以近乎失控的速度,径直冲向裁判席正前方的挡板。
就在即将撞上围栏的瞬间,她双臂悍然撑住边缘。借着骇人的惯性,双腿凌空飞起,在空中划出惊险的弧线,落回冰面。
冰刀方才踩实,她已借势飞速滑出。
沸腾的惊呼声中,她抬起黑手套,对着虚空,漫不经心地掸了掸肩膀。
压步,再压步。
她将重心沉至底盘,上身前俯,双臂顺着风的流向舒展拉开。
飞速的倒滑里,冰面划出一道夸张的倾斜长弧。
黑色的身影仿佛悬吊在无形蛛丝上,肆意地荡过了半个冰场。抛物线抛至最高点——
3Lz+3Lo连跳!
举手Rippon姿态,落冰挟着千钧之力,沉闷的声响回荡,在冰上砸下一个个深坑。
那双眼眸透过缭乱的发丝盯住前方,犹如伺机捕猎的野兽,锋芒毕露。
“前路多艰辛,而我毫无畏惧。我在等待,等待坐上属于我的王座。”
滑至冰场中心的一瞬,冰刃利落刹停,扬起一阵四散纷飞的冰屑。
瓦尔瓦拉单手向上虚举,一根根手指缓缓向内收紧。脸颊的蜘蛛随着唇角牵起,勾勒出一抹狂放不羁的笑意。
“I'm right here at your door. I won't leave, I want more.(我现在就站在你家门口,我不会空手而归)”
第157章 赛前OP/冷泉朔出没:图玛诺娃真该付她一笔心理咨询费
“气场一万分,BV教做人。”
后台,龙灵锐评瓦尔瓦拉的短节目。
“狂什么呀?连个3A都没有,还想上天呢。要是真让她短节目拿了第一,这啥鹰眼打分系统趁早重装吧。”
为了让选手们在高强度的竞技后尽量恢复体力,冬奥的短节目和自由滑之间,一般会留出一天的时间间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