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前你曾和她聊过，如果你这个冰上大魔王被她亲手拉下来，将会面临怎样的风暴。】
【“光姐，我不怕！”她的眼睛如星星般明亮，“光姐承担了这么久的压力辛苦了。虽然我不觉得自己能比过你，但赛场上，我一定全力以赴！”】
【林飞星这一次没有让你失望。起跳前，她依然在场边看到了你的身影。但这一回，她克制住了恐惧。】
【“哇，漂亮！”解说的声音陡然拔高，“飞星继承了华夏祖传的4Lz！”】
【你刻意撤掉了两个最高难度的跳跃，留出了足够的分数空间。】
【冰刃稳稳凿入坚冰，她赢下了比赛。】
【她终于敢赢了！你站在场边，巨大的欣慰涌上心头。你主动后退半步，微笑着看她站上最高领奖台。】
【然而，赛后的新闻发布厅里，所有的长枪短炮依然牢牢锁定着你。】
【记者的问题连珠炮般砸向你：连胜终结是什么感受？是不是为了扶持后辈主动降低了难度配置？林飞星的新节目是否得到了你的指导？】
【明明她才是冠军。】
【你拒绝回答，把话筒推到林飞星面前。】
【看着眼前的话筒，林飞星愣了一下，手指在奖牌边缘蹭了蹭，才想起来要笑。提前背过稿子，她开始谈论自己的技术动作和新赛季展望。】
【落落大方的新星俘获了所有人的好感。记者们当即开始对她进行追问。】
【但即使是这样捧她，第二天清晨的头条推送，占据最大版面的照片，依旧是你。】
【冠军沦为了新闻标题里的配角，加粗的标题赫然写着：“黎光亲手交棒给后辈”。】
【这就很无聊了。】
【你直接宣布退出本赛季的大奖赛。】
【你一退，现役女单们的斗志都更昂扬了几分。但这场赛事并不如想象中精彩，某种程度上，它变成了一场漫长的“寻人启事”。】
【转播收视率下跌，居然开始播放你的旧节目片段。现场的采访环节，记者们为了点击率，也都在问其他选手“如何预测黎光的回归”。】
【当本年度的大奖赛冠军诞生时，体育版面的头条齐刷刷地写着：“没有黎光，胜之不武”。】
【无论你们在场上场下怎么做，这套庞大的公共叙事，永远会自动掉转弹头，砸回你身上。】
【“不行，你至少得参加世锦赛。”戴维斯不得不打电话来劝你，“别纠结新节目了！你瘸着腿来滑上赛季的节目，全改两周跳都行。千万别宣布退役！拜托了！”】
【你看着新闻，心情沉甸甸地坠了下去。】
【当你在冰上的光芒太盛、盘踞的时间太久时，花滑世界的入口、所有冰上王国的梦幻感，庞大到令人目眩的商业资本……一切，又维系在了你一个人身上。】
【随之而来的，是现实中真真切切的危险。偶尔一次比赛，你发现酒店房间被安装了窃听器。日常出行如果被认出来，甚至会被堵到需要求助安保。】
【地下赌盘、狂热私生、资本操控……各种黏腻烦躁的东西伴随着名气而来。】
【你不得不学习老钱家族，启动了最高级别的安保协议。】
【依然能滑冰，但你彻底失去了独自去街角买一杯咖啡、随意推开一扇窗户的自由。】
【外面兵荒马乱时，伊莱斯的工作室堪称避难所。】
【下冰后，你熟稔地来到伊莱斯的巴黎工作室门前。门铃响了两遍，无人应答。】
【摇摇头，你让安保人员留在门外。自己从口袋里摸出那把熟悉的备用钥匙，拧开了门。】
【没有人会在法国得罪伊莱斯家族的人，你在这可以卸下所有防备。】
【吃完顺手买的三明治，拍拍手指。你蜷在巨大的懒人沙发上，对着大屏幕看着比赛录像，困意如潮水般袭来。】
【身上覆盖上一层暖意。你从小憩中醒来，感到盖毯边缘擦过侧颈。】
【咫尺之间的距离，一泓碧玺般的眼波显得格外柔软。】
【你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别跑！”】
【他从某种柔软的情绪里抽离，漫不经心地挑了挑眉：“嗯？”】
【“电话打不通，消息不回，人间蒸发了整整四天。”你直视着他，“我的考斯滕怎么办？”】
【“我让助理帮我收尾了。”他任由你抓着手腕，语气里甚至带了点无辜，“家里有事，没顾得上。”】
【还是那副轻飘飘、完全不受力的样子。】
【你打了个哈欠，坐了起来：“托你失踪的福，我又看了一眼你的抽屉。”】
【伊莱斯的动作微微一颤。】
【夜已深，窗外是化不开的午夜蓝。工作室零落开了几盏落地灯，光线在满屋的水晶、布料间摇曳，勾勒出他沉默的剪影。】
【你那天原本只是想找新考斯滕的参考图，拉开抽屉，却意外地看到了一大叠手稿。】
【从《琉璃之梦》到《傩舞》，每一套考斯滕背后，竟然都藏着一整套基于同概念延伸的衣服。】
【很难定义那属于什么衣服。有些是考斯滕，有些又明显是把这套考斯滕拆解，变成日常能穿的成衣。当然，还有梦一般，只能用在晚宴和红毯上的高定礼服。】
【色彩递进、廓形利落。透着股蓬勃的生命力，像他花园里疯长的玫瑰。】
【“你这么多的草稿，很适合拿去办一场冰上演艺秀……或者做一套纯粹的表演滑系列。”你看着他的背影，“如果你嫌麻烦不想做的话，也可以交给我妈妈他们。她手下设计师很多。”】
【他给自己倒了杯柠檬水，顺势倚坐在你身旁的地毯上，无奈地撇了撇嘴。】
【都不用说出口，你知道他打算说什么。】
【“我知道你害怕。”你一针见血地说，“可你就不觉得憋得慌吗？一辈子呆在玻璃罩里虽然安全，但也是很窒息的。”】
【橄榄绿的眼眸猛地收缩了一下，那一点幽光又迅速黯淡下去。】
【“如果只是怕你家的内斗……大不了放弃现有品牌的继承权。”】
【外面的世界已经要把你逼疯，你太想放肆一场。你站直了身子，时代女王的底气展露无遗。】
【“以我现在的名气，不论是什么新品牌，我肯定一代言就火。何况你这种级别的才华，根本不该被埋没在抽屉里发霉——不打算试试吗？”】
【那潭碧水深不见底，他在昏暗中长久地注视着你。】
【“你自己已经如履薄冰，还想把我拉下水？”】
【“你不至于落到像我这样——”】
【“帮我个忙。”他巧妙地扯开了话题，“我想看看，新的布料在你身上会起什么化学反应。”】
【……】
【什么意思啊。】
【你无奈地换上试衣用的打底衣。】
【昏暗的顶灯打在试衣镜上。】
【渐变真丝覆在你的身上。暗紫的底色上，浮凸着大朵大朵苍白的曼陀罗花。随着光线的流转，绸缎表面泛起一层幽冷的孔雀蓝，像是夜晚在呼吸。】
【他站在你身后，唇边含着几枚大头针。】
【大片的轻纱在你身上滑动，他低着头，专注地调整着印花的位置。偶尔，温热的指尖若有似无地蹭过你的皮肤。】
【终于，他满意了。他的手顺着你的腰侧，将柔软的真丝往里轻轻一收。布料妥帖、严密地包裹住了曲线。】
【镜中的画面唯美到近乎妖异。午夜蓝与粉紫交织，大朵纯白的曼陀罗攀附而上，在你的肌肤上吸吮着养分，恣意盛放。】
【他微微倾身，温热的呼吸拂过你的侧颈，粉感鸢尾的气息如同某种致幻的迷雾，丝丝缕缕地缠绕上来。】
【“果然如我所想，这块布料属于深夜。”他低声喃喃，嗓音贴得太近，带着胸腔的共振，“濒临破碎的、绝望的美。”】
【透亮的绿帕石在镜中锁着你，眼底倒映着斑斓的光斑。】
【只要再偏一点点，他就能吻上你的脖颈。】
【太明晃晃的诱惑。你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下意识想拉开一点距离。】
【“别动。”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要贴上你的耳廓。声音低柔、缱绻。】
【停留在腰侧的那只手不轻不重地收紧了布料。充满圈禁意味的动作，将你牢牢地锁在了原地。】
【“缪斯与造梦者之间的张力，是创意最好的养分。”他的声音在昏暗中轻柔得像一句咒语，“在你决定隐退之前，我不会破坏这份美好的。”】
【他竟然干脆利落地挑明了。】
【锋利的大头针，深深地别进腰间的曼陀罗花蕊里。】
【“感谢你为我考虑，但世界的其他部分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他重新抬起眼，绿色的瞳孔在镜子里与你交汇，眼底满是对这件新衣服——抑或对你的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