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她们有了自己的热度。曾随着退役一并被世人遗忘的旋转、裙摆与特殊动作,被重新赋予了姓名。】
【甚至会在SkateCore、SOI,乃至于它们带来的网络浪潮里,当一阵子流量明星。】
【热搜不再总是围绕你——你的金牌、你的新节目、你的4A。“花滑”tag下,出现了乱七八糟、各式各样的话题。】
【而这些五花八门的话题里,你收获着源源不断的分成入账。】
【你原本只想让花滑获得一点近似芭蕾的高级感。】
【但如今,仿冰鞋的半包、全包鞋履悄然占领街头,类考斯滕的短裙小礼服变成了常服。购买者未必懂得如何滑冰,但她们愿意为冰上的优雅气质而消费。】
【当红歌手的MV里开始出现冰场、冷雾与飞旋的衣摆。有人请退役选手担任动作指导,有人直接邀请运动员出镜,把一小段冰上节目嵌进演唱会。】
【SkateCore。花滑至上主义。】
【不止是高奢品牌,它成为一种身体语言,一种关于野心、伤痕与闪闪发光的共同想象。】
【历史上有许多伟大的运动员。有人凭一己之力,为一项运动打开亿万人的市场;有人把运动鞋变成全球时尚;有人跨过体育、娱乐与商业的边界,最终成为一个国家递向世界的名片。】
【你把这些传奇的道路一条条走了下来。】
【很多小众运动因为一个人而兴起,也往往会随着这个人的退役,热度衰退。】
【难得的是,你改写了这种宿命。】
【花滑因为你而兴起,也因为你的努力,呈现出了一种制度性的繁荣。】
【你不再是吞噬所有目光的黑洞。】
【大幕落下,一座又一座冰场在全球的版图上亮起灯光。灯光散落在城市之间,像雨后从土壤里冒出的大片菌群。】
【光经过不同的人、不同的身体与作品,折射出越来越多的颜色,最后反过来照亮了你的王座。】
【灵感流淌着。】
【从冰场流向银幕,从舞台流向街头,穿过伊莱斯的剪刀与画笔,再沿着你的血液,回到新生代的女单下一次起跳之前。】
【你可以继续创作,也可以放心转身。】
【因为在这片由你开拓的丰饶之国里,春天已经学会自己发生。】
【又是一年生日。】
【你擦着半干的湿发,从浴室里走出来。一眼便看见衣架上挂着一套全新的睡衣。】
【纯粹的米白色,布料在指尖翻动时,纤维深处流过一抹烧红的橙金。】
【考斯滕和礼服之外,伊莱斯包了你的日常成衣也就算了。他居然还给你做睡衣?】
【你走上前,摘下睡衣领口的那枚金黄衣签。】
【是一笺泰戈尔的短诗:】
【生命之流,日夜奔涌在我的血脉之中。】
【流遍寰宇,踩着节拍婆娑起舞。】
【欣然破土于尘世,迸发出繁花密叶的波纹。】
【生命之流,随潮汐涨落往复飘荡。】
【时代的脉搏在我血液中跳动,我的躯体因它而熠熠生辉。】
【——[SSR·流光之泉]:美感+40,乐感+40。】
【哇……伊莱斯的卡,果然是一张漂亮的SSR。】
【卡收起来,你穿上这层水波与焰火,走出房门。】
【“很合身,布料挺舒服的。”你在他面前转过身,“怎么想到要做睡衣?”】
【伊莱斯的视线长久地停留在你身上。】
【“说好了,你的衣服都由我来设计的。”他轻声开口,如往常那样,轻易又郑重,“我爱你。”】
【你也一如往常,没有回答。】
【随手将毛巾抛进一旁的藤编脏衣篓,你回头勒令他:“行了,别熬夜了——别忘了,明天要陪我出门吃早餐的。”】
第176章 热夏
从模拟里回来,现实依旧是2023年的6月。
SkateCore才上第一季,琐事杂乱。带着模拟里的经验,黎光没忍住,又在合同的基础上进行了不少调整。
可没想到,肯定是这样的没错的结论,放到会议里却总有人反对。黎光在巴黎的磋商进展缓慢,终于意识到:经验能从模拟里来,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却需要时间浇灌。
急不来,她干脆给自己放了个假。
加勒比的六月,天幕是清透的浅蓝,大海是深沉的蔚蓝。两种蓝之间,热浪填塞所有空隙,像一层温热的膜,包裹住整片海岸。
裹挟海盐腥气的风一遍遍扫过,纯白细沙被日光炙烤,赤脚踩上去便是一阵发烫。
浅海涌起一卷卷青碧波浪,日光坠落海面,被浪脊拆分、揉碎,绵延成流动的波光。
风里飘来远处沙滩酒吧慵懒的轻音乐。黎光陷在一只鲜亮的橘色游泳圈里,随波逐流地浮在水面上,放空了大脑。
待会儿上岸,冰淇淋是买柠檬味的,还是薄荷巧克力?
“哗——”
海浪的白噪音里,一道利落的破水声突兀响起。
黎光顺着声音望去。哦,又是他。
棕色皮肤的年轻男人踩着冲浪板,迎着浪呼啸而过。
海滩向来不缺年轻美好的身材,但这位因为冲浪要发力,尤其赏心悦目。
明黄的沙滩裤半干,他在浪尖一转,绷紧的腹肌块块分明,驮着整片海面摇晃的流光。
海岸倒是挺多活动的,滑翔伞、快艇香蕉船、浮潜、喷射飞板……一个人度假未免有些单调,或许她也该学点东西打发时间。
黎光正百无聊赖地琢磨着,就见一道巨浪无情地劈下,将他连人带板砸进了涌起的白沫里。
这人在海滩上混了几天,平日里技术颇为了得,难得见他翻了车。
黎光饶有兴致地看了半天,直到冰淇淋的诱惑逐渐压过腹肌,她慢吞吞地划着水,朝岸边游去。
刚踏上沙滩,那个冲浪的男人也正好抱着板子,蹚着水上了岸。
黑色的卷发湿漉漉地往下滴水,棕色的肌肉在烈日下泛着一层水光。
不远处的遮阳伞下,几人对他大声嚷嚷着什么。可惜,那是一长串语速起飞的西语,黎光听不懂。
男人低声笑了起来,扬声回敬了一句。
温暖的中低音,像一块晒透的木头,语调里带着点慵懒的气声。
……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黎光下意识回头瞥了一眼。视线先是落在他的冲浪板上——大面积的黄粉撞色,张扬至极。
男人恰在此时抬起手,飞快地向后捋了一把湿透的卷发。
嗯,确实不认识。
他的朋友们爆发出一阵更大的起哄声。其中一个人语速飞快地说着什么。
天气实在太热了。她收回视线,径直走向海滩小店。
原本打算吃个冰淇淋再去海里泡着的,但买完冰淇淋后,大堂空调的凉风又俘获了她。
那就洗个澡吧——然后在酒店套房的冷气里,她一觉睡到了傍晚。
伸了个巨大的懒腰,她决定去吃饭。
一个人的度假就是这样随性啊!
“Late nights in the middle of June, Heat waves been fakin' me out.”
度假村的露天餐吧外,一道带着微醺摇晃感的歌声,穿过敞开的木窗扉,落进了耳朵里。
是他在唱歌?
黄昏的蓝调时刻。天空褪去白日的刺目,沉淀出迷离的幽蓝。白日里烤人的热浪渐渐降温,化作潮湿黏稠的咸腥海风。
黎光推开玻璃门。
天空的蓝调映衬着她白皙的肌肤,美得像是在发光。像是磁石一样,她一踏入餐吧,所有人的视线就自动向她靠拢。
对于这种级别的注视,黎光早已习以为常。
“Last night all I think about is you. Don't wanna but I think about you.”
透过墨镜暗色的镜片,她的视线掠过摇晃的人群,落在了角落的舞台上。
一束顶光打在弹唱的男人身上。卷发干透了,凌乱蓬松地搭在额前。
果然是他。
“Don't stop, baby, you can walk through……”
飘逸的沙滩长裙漾开褶皱,沙滩凉拖往前。
黎光径直穿过人群,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坐下,照例点了一份青柠汁腌海鲜(Ceviche)。
目光扫过压在吧台玻璃下的酒单:“再来杯‘加勒比落日’。”
酒保停下擦拭玻璃杯的动作,打量了一下这个漂亮得过分的东亚面孔:“请出示一下证件,女士。”
……亚裔确实显嫩,已经20了,但她次次进酒吧都要被问证件。
“没带的话,证件的照片也行,只要和你本人对得上。”
她当然不可能交出自己的证件照片。万一酒保碰巧是个冰迷呢?在粉丝面前实锤她是黎光本人,那这次度假就全毁了。
她干脆地改口:“那来杯柠檬水。”
“——别。”
带着热气的阴影覆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