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畅漂亮的棕色肌肉,微卷的黑发被海风吹得凌乱。】
【“Bruno!”】
【“抱歉,我正忙——”他的视线甚至没有从笔记本电脑上挪开。】
【隔了两秒,他那双轮廓深邃、带着锋芒的眼睛从屏幕后抬起。】
【疏离感褪去,错愕化作明晃晃的惊喜。】
【毛茸茸的长睫毛眨了眨。配上那张习惯性上扬的薄唇,原本骨相里的攻击性瞬间消散,透出一种大型犬般的慵懒。】
【“今天加勒比的海水为什么突然闪闪发光?原来是我们天才、勇敢、无畏的冲浪者星星小姐,大驾光临!”】
【密密麻麻的音轨色块在屏幕上一闪而过。没等你细看,笔记本电脑就被他一把合拢。】
【他身体向后靠进沙滩椅里,慵懒的笑意彻底荡开:“看来我今天比去年一整年运气都好,该去买张彩票。”】
【你随意地坐在他旁边:“去年有点事情耽搁了。”】
【他没有追问,从脚边的冰桶里拎出一瓶冒着冷气的橘子汽水。】
【“大白天的,先用橘子汽水为你接风。”他轻轻碰了碰你的手背,把汽水递了过来,“敬你明亮的眼眸,让这片沙滩重新拥有了灵魂。”】
【你被他的咏叹调逗笑了:“等黄昏一起去冲浪?”】
【对于新手而言,加勒比海冲浪友好的窗口期有两个:傍晚陆地降温,海风减弱的黄昏窗口期;以及破晓至上午十点,东风信风尚未全面兴起的玻璃浪时期。】
【Bruno遗憾地看向自己的电脑:“恐怕不行,今天有其他安排。”】
【“那还和以前一样,明天早上七点?”】
【Bruno耸了耸肩:“明天也不行。手里有点着急的活要交——后天?后天一定陪你。”】
【你忍不住问他:“什么活这么头大?”】
【“一些暑假期间用来赚钱的杂活。”他爽朗地笑起来,露出一口亮白的牙齿,“我们学校的夏假很长,从五月底一直放到现在。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你想起了自己密密麻麻的日程表:“我们学校的假期倒没那么长——不过,我可以请假。”】
【原本以为要等到后天。结果第二天清晨,你刚踩上沙滩,就看见他抱着两块冲浪板站在水边,眼底挂着淡淡的青色,神色却透着兴奋。】
【“……你不会熬夜了吧。”】
【“Work hard, play hard.”他快乐地向你伸出手,“走!”】
【你们将大把的时间都挥霍在海滩上,互相嘲笑对方被海浪掀翻的窘态。Bruno还是忙,有时候你干脆和他并排躺在遮阳伞下,一边看沙滩排球比赛,一边欣赏他皱着眉头、苦思冥想的模样。】
【黄昏时分,夕阳把海面染成大片橘粉色。冲完今天的日落浪,你们各自抱着冲浪板蹚着浅水上岸。细腻的白沙在脚底流失,带起轻微的失重感。】
【你向内侧退了一步,肩膀撞上他的肩膀。】
【“说起来,”他自然地扶了你一下,忽然开口,“过阵子我打算回趟华夏。你要不要来一起玩?”】
【“啊?”你有些迟疑。】
【以你现在的名气,要是不戴口罩墨镜出现在街头,大概很快就会被各种镜头包围。】
【“课题需要。”他侧过头,“必须到寨子里去实地采样。我得提前跟你说好,没有同伴,只有我一个人……虽然都是成熟的徒步路线,但长途徒步、溯溪、野营,还得背自己的装备。”】
【“但我之前走过那条路线,风景非常漂亮!”他引诱道,“你的体能很强,我才大着胆子邀请你的。如果你有顾虑,可以直接拒绝我。”】
【荒山野岭,人迹罕至,那倒也不错。反正米兰甚至阿尔卑斯的金牌已经确定能拿到手,在模拟里多体验一下人生,也许能找到额外的突破点。】
【仔细问完时间、地点,你迎着微咸的海风,对他点了点头。】
【火烧云的余晖落在他眉眼上。听到你的肯定,他的眼睛里漾开了灿烂的笑意。】
【从加勒比的热浪中抽离,西南的群山像是一场幽谧的梦境。】
【马儿坝的水下森林里,视线所及,全是深浅交织的孔雀绿与湖水蓝。水质清透见底,姿态各异的枯木在水底纵横交错,时间仿佛在这里停滞了脚步。】
【山泉水透着沁骨的凉。这是一条未被开发的野路线,溪石上生满经年的青苔。好在脚上的毡底溯溪鞋抓地极稳,踩在水下稳当扎实。】
【为了缓解长途跋涉的疲惫,Bruno一边在前面探路,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你聊着天。】
【他的中文词汇量其实相当丰富,只是平仄偶尔跑偏,带着点生硬的腔调,听起来格外好笑。】
【“中文其实很有画面感。”他用登山杖点了一下溪水,溅起一蓬水花,“白开水就是,水沸腾的时候,白色的花朵盛开,对吧?”】
【真是清奇又浪漫的角度。】
【“还有‘高中’。”他跨过一截粗壮的沉木,腾出手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下,“不仅是更高的中学,还包含了在拔得头筹的意味,‘高——中——’。同一个词,两种意思叠在一起。”】
【你被他的奇思妙想逗笑了:“还有吗?”】
【“我最喜欢的是‘太阳’。”】
【“呃……好像只是个普通的词语?”你说。】
【他认真地想了想:“但月亮是‘太阴’……对照着想,这两个词真的很宏大。”】
【他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四周重重叠叠的苍翠山壁。】
【“我妈妈给我起的中文名。”他用登山杖探了探水底的虚实,“意思是两座大山重叠在一起。”】
【“……你中文名不会叫大山吧?”】
【“不是!”】
【“两重山?”】
【“别瞎猜了。”他无奈地回头看了你一眼。】
【冷冽的泉水与轻松的聊天交织在一起,灵感在你的脑海里荡漾。很新奇的体验。】
【山风拂过树梢,你突然对他准备去寨子“采风”的后续期待了起来。】
【如果能在模拟里这么体验下去,是不是能走遍世界?】
【Bruno走在前面探路。遇到水流湍急的河段,他立在齐腰深的激流中,转过身,将手里的登山杖另一头稳稳递向你。】
【“水位不对。”他抬头看了一眼上游发暗的天色,眉头压低,收敛了刚才的轻松神色,“走快点。”】
【原本温吞的溪水在几分钟内暴涨,浑浊的水流夹杂着枯枝,顷刻间漫了过来。】
【“上游下了暴雨,可能很快我们这也会有雨。”他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不多时,瓢泼大雨轰然砸落。在溪水里走,一切雨具都没有意义,只能淋着雨继续。】
【“目的地还有多久到?”你抹去脸上的雨水,有点焦灼。】
【“不行,太危险了,我们得避一下雨。”他放弃了原定路线,果断拉住你的手腕,带着你横切上山。】
【天色晦暗。在暴雨中艰难穿行了大概二十分钟,你们堪堪找到了一个地势较高的旱洞。】
【洞穴内部很深,地上积着常年掉落的厚重枯叶。外面的雨声震耳欲聋,你的心跳因为狂奔而跳得飞快。】
【“没事的,深呼吸。”他也喘着气,但声音依旧平稳有力,“这里地势足够高,水漫不上来。”】
【他敲了敲旁边的石头:“岩层也结实。”】
【他打开头灯,强光扫过洞穴四周。接着,他利落地解下背包,扔给你:“先把防潮垫抽出来,找块平整的地方铺好。我去前面探一下。”】
【登山杖重重敲击四周的岩壁和地面。沉闷的声音在洞穴里回荡:野外基础的“打草惊蛇”。】
【确认没有蛇虫潜伏后,他抱回了一堆阴干的枯枝烂木。】
【防风打火机的火苗亮起。很快,一堆火驱散了洞穴里的湿冷。】
【“你先换上干燥的衣服——换好了叫我。”】
【智能手机一直没信号。Bruno从包里摸出厚重的卫星电话,拉出天线。】
【报了精确坐标,问了天气。】
【“问题不大,没有山洪的危险。”他跟你说。】
【可一直等到夜幕降临,洞外的雨势并未停歇,反而连成了一片绵密低沉的雨幕。】
【火堆烧得正旺。他先是烧了一锅热水,分到两人的保温杯里。再把两袋野营用的冻干饭倒进热水焖上:“包里的干粮和净水片还够撑三天,不要担心。”】
【温热的水汽氤氲在脸上,驱散了骨缝里残存的寒意。】
【吃过热乎的食物,搭起了帐篷。洞里暂时无事可做,你们在劈啪作响的柴火面前发呆。】
【他从防水包深处摸出一个便携式录音设备,将麦克风对准洞口,戴上耳机开始收音。】
【那套设备在火光下显得精密又复杂。你多打量了两眼:“看着很专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