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感觉连卡牌都在明晃晃地劝退。
不过,能加点总比锁死好。黎光开始算账。
“5比1……从100到120,也就是需要100个自由属性点。”
现在的系统不允许对赌,按照满分评价一次给16点来算,想要攒够这100点,大概需要6次模拟——也就是要熬到阿尔卑斯冬奥。
但她在模拟里体验过,米兰冬奥之后,她会迎来生理巅峰期的回落。
哪怕【SSR·淬光成翼】隔绝了伤病和劳损,人体也无法永远维持巅峰态。随着年岁增长,平时辛苦锻炼得来的属性点,很难抵消衰退的折损。一年年的模拟耗下去,加点的净值甚至会变成负数。
黎光拿出纸笔,画了一个曲线。自己的巅峰数值,大概会落到米兰之后的第二年,6月生日模拟出来后,在109左右——还是休赛期。
……能不能复刻当年攻克4A的战术?
4A的力量门槛是80,她在北奥的时候,实际力量在72.5左右,总缺口在7.5左右。
而她当时靠着无数次带伤摔打,强行把熟练度推了上去,终于成功在正赛落冰了4A。
不过,虽然力量总值不够,但她当时是把跳跃高度、转速这两项分别提到了76、80,才开始有效地积攒熟练度的。
巅峰期力量都差11点……还全靠的是模拟出来的加点,也就是只有1次模拟积攒熟练度的机会……
她长长呼出一口气,在纸上打了个X。
那换卡槽行不行呢?
她又支棱起来。
北奥之后,系统的常驻卡槽增加到了六个。
必备的是:【棱彩UR·我全都要】、【SSR·人类群星闪耀时】、【SSR·淬光成翼】。
至于【SSR·承光之躯】,直接换上【UR·不朽王座·5T】本体。
【SSR·流光之泉】和【SSR·燃心为光】卸下,换成【R·钻冰取火熟练度MAX】提升转速,再加【SR·子弹时间】放慢主观感知……
然后她就在谢予怀面前摔了半宿。
得出了“暂时确实没法落冰”的结论。
更要命的是,卸下了【SSR·流光之泉】和【SSR·燃心为光】之后,她的乐感、美感骤降。几项数值过于不平衡,跳跃的时候感觉更凝涩了。
……所以,难得欧皇附体,抽到了UR,却是一张根本无法兑现的废卡?
深夜的冰场寂静无声。为了避免其他人知晓,她照例挑了凌晨加练。
休息区空无一人,唯有一盏白炽灯明晃晃地当头打下,照亮了漂浮在半空中的细小浮尘。
黎光独自坐在长椅上,弯着腰,手指勾着冰鞋上的绑带,一圈一圈,慢慢地拆下。
冥冥之中,她前往最高的山峰。在氧气含量不过正常30%的世界之巅,迷迷糊糊、跌跌撞撞地抽到了5T。
这张命中注定的卡,不能用?
她不信邪。
意念微动,她点开了【SSR·洛必达法则】:遇事不决,直接洛必达!激活此卡,上下同时求导,剥离一切繁复冗余的表象与包装,将最底层、最纯粹的本质暴露出来(今年可用1/1次)。
“5T到底怎么才能落冰?”
金色的卡牌在虚空中晃了一下,一行字迹浮现:【人生的意义是什么?】
人生的意义是花滑。
黎光不假思索地回答完,【SSR·洛必达法则】上面的字就消失了,消、失、了……
“可用1/1次”也变成了“可用0/1次”。
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是我在问你,不是让你反问我啊!
拒绝谜语人好吗。
当天夜里,她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梦里是一片浩荡无垠的雪白,她的身边是呼啸而过的暴风雪。
抽卡的场景?
她试图伸手去够。伸手,往上够,再伸手,再往上够……
风雪在指尖狂奔。
忽然,眼前的混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开,一片蓝得刺眼的天空猛地铺展开来。
狂风卷着细碎的冰碴,黎光低头,回望脚下——
层层叠叠的雪山全都在她脚底匍匐,连绵的冰川如同沉睡的巨兽,蛰伏在稀薄的云海之下。她站上了世界的最高点。
而她的正前方,是一场辉煌壮丽的日出。
一道细细的猩红裂缝在天地交界处亮起。红光如利刃般切开铅灰色的天幕。一轮巨大的红日跃出地平线,万道金光倾泻在万仞冰峰之上。原本冷峻苍白的连绵群山,被一寸寸染成了壮美的金色。
宏大得几乎让人忘记呼吸。
黎光喘息着醒来。
她用意念抓出【SSR·人类群星闪耀时】,看着【燃烧的星轨】之前的那条老词条。
【衔尾蛇】:当你遇到科研瓶颈或算力死局时,有一定概率在光怪陆离的梦境中,直接窥见正确答案的倒影。
……所以,答案还是在珠峰吗?
但给她120个胆子,她也不敢在现实里亲自去爬珠峰啊!缺氧是真的会损伤人体神经和心肺,影响她备战米兰的。
“人生的意义……”她喃喃,“珠峰……唉……”
下次模拟,就是米兰冬奥前最后的模拟窗口了。
时间很紧迫。
她翻身坐起,直接买了一张飞往加勒比海滩的机票。
机场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外,停机坪上的空气被高温炙烤得微微扭曲。玻璃窗内,冷气开得十足,光影被金属窗框切割成利落的几何色块。
黎光刚从到达大厅走出来,迎面撞上了拖着行李箱的温则行。
他一身花哨的衬衫,戴着夸张的墨镜,正大步流星地往安检处走。
“温——Bruno?”差点叫错。
隔着来来往往的旅客,黎光挥手喊他。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形猛地一顿,随即摘下墨镜,快步朝她走来。
“太有缘了,星星小姐!”他脸上立刻浮现出那副灿烂的笑容,“在机场碰见你,我今天一整天都亮堂了一点。”
“怎么,你这是要走了?”
“是啊,真遗憾……”他叹了口气,“有点急活必须得赶回去处理。你一定要等我!我忙完马上飞过来找你。”
算算时间,大概是自己下的紧急需求吧?
……是吧?
两人虽然在上次模拟里结伴旅游了很久,但她其实对他算不上了解。
比如说,他在为自己做音乐之外的时间在干嘛?在登顶遭遇风雪的时候,是为什么不下撤或者原地等待,而是和她一起爬了上去?
比如说,他现在为什么还不打算说实话,又会选择哪个自己?
“啊,可是没有你,我都不想去冲浪了。”黎光的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失落,“我好不容易才抽出时间飞过来……可能一周之后,我就得回去了。”
温则行喉结滚了滚,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收紧了。
他心里自然清楚,这一周恰好是留给他专心作曲的。等曲子完成,黎光多半要回去排练节目——今年就真的没法一起冲浪了。
“什么事情这么着急啊?”黎光的眼底藏着几分狡黠,“工作?”
温则行的脑子里显然正在天人交战。
黎光忽然轻声笑了起来。
“不如这样,我雇你当我的专属冲浪教练好不好?”她抛出诱饵,“双倍工资,弥补你的违约损失。”
温则行无声攥起拳头。
“不用你雇我,我也很想和你一起冲浪。”他干脆地把行李箱掉了个头,笑得露出一口白牙,“但那份工作确实重要,我抽点时间把它做完就好。这几天可能没法全天陪你,但我一定尽力,好吗?”
接下来的几天,黎光隐秘地观察着他。
他的生活丰富又热闹,海钓、冲浪、追日落浪。他很细心,甚至能精准记起去年一起冲浪的人喜欢喝什么,要加几块冰块。
可一旦聊天里涉及他的未来或过去,他总会笑着把话题抛向远处的飞鸟和海浪,滑不溜手。
倒是春元说得蛮多。
“神了,你挑的两个都是温则行写的!”春元在电话那头笑得不行,“你是怎么做到在二十多个版本的demo里,又精准把他捞出来两次的?”
大概是长久浸泡在山川湖海里,连带着音符也沾染了旷野的风声。
“这两个版本都很有味道。”黎光顺势闲聊般地开口,“他还有什么其他作品吗?要价不低吧。”
“哈哈,他要价超低!”
“哦?”
“当时你不是《玉蝴蝶》节目爆火了吗。”春元的语气里满是捡到宝的得意,“温则行那时候才大一,中文都说不顺溜,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卷发,背着一个巨大的包,漂洋过海,蹲在中宵科技的门口不走了。”
“他抱着几十版他自己做的《玉蝴蝶》Demo,在我办公室里各种推销自己,哇——那架势,根本没法摆脱。”
黎光有些意外。温则行总带着种随遇而安的感觉,原来他也有会执着于某件事情的时刻。
“我看他专业底子还行,就随手给了个实习生的位置。”春元啧啧称奇,“谁知道他为了做《凌涛叩夜》,一头扎进深山老林里蹲了半个多月,把那套完美的多声部侗族大歌给录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