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不徐地靠着惯性滑过半个冰场,直到速度完全耗尽,缓缓停下。
睁开眼睛,如梦初醒。
当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顶灯柔和地打在她的脸上,与那身大漠色彩的考斯滕交相辉映。
顶灯柔和地打在她的脸上,与那身大漠色彩的考斯滕交相辉映,恍如隔世。
全场寂静了一秒,随后爆发出稀稀拉拉、却极其用力的掌声。
“我刚刚光顾着看她跳舞了,都没仔细看跳跃……”妈妈擦干眼泪,有些紧张地问小女孩,“她的分数怎么样?”
“哦,她的跳跃难度挺高的,不是金牌就是银牌吧。”小女孩专业地分析,却又不太确定地补了一句。
“但她是新选手,可能会被裁判压分的——表演分(P分)都是要熬资历,慢慢涨上来的。”
“对了,她叫什么名字来着?”
“——第一名,也就是本站金牌获得者,来自华夏,黎光!”
随着广播里的播报,《听风》的琵琶音乐再次在场馆内回荡。
黎光滑到冰场中央,微笑着对四周寥寥无几的观众挥手示意,快速地巡场后,稳稳地站上了最高领奖台。
接过鲜花,她调皮地咬了咬沉甸甸的金牌。
软的,真金。好!
下一秒,一抹极其耀眼的火红,伴随着那首刻入骨髓的熟悉旋律,在异国的土地上缓缓升起。
……虽然在漫长的模拟器岁月里,这流程她已经太熟了。
但当斯洛伐克真切的冷空气灌满胸腔,黎光还是露出了灿烂笑容。
她高高地昂起头,迎着冰场刺眼的顶灯,轻声跟着唱了起来。
她的第一枚金牌!
看台的角落里。
“快跟着唱国歌!”
妈妈猛地拉着小女孩站了起来,声音里带着自豪。
但下一秒,看着女儿迷茫的眼睛,妈妈突然迟疑了一下:“等等……你不会是第一次听到国歌吧?”
比赛全部结束后,夜幕降临。
黎光背着冰鞋袋,正准备登上回酒店的大巴车。
突然,一只手从后面快速地伸了过来,往她手里塞了一个小东西。
黎光低头一看,是一颗用锡纸包着的酒心巧克力。
她诧异地抬头,只见那道明黄色的背影已经跑远了。
——对于叶卡捷琳娜来说,酒心巧克力这种东西,这应该算得上是压箱底级别的私藏珍品吧。
黎光握着那颗带着体温的巧克力,忍不住笑了出来。
第31章 JGP双金1 双更合一:魔王在巡视她的领地
黎光回到斯洛伐克的酒店,将自己沉沉地砸进硬邦邦的单人床上。
脑海中,系统机械却悦耳的提示音如期而至:
【对赌任务:获得国际A级赛金牌,已完成!】
【奖励结算中……】
【千淘万漉虽辛苦,吹尽狂沙始到金!】
【没有天赋又如何,你就是自己最大的天赋!在一次又一次的模拟与重塑中,你勇往无前。现实中这第一枚金牌,你甚至拿得有些游刃有余、有恃无恐。】
【基础奖励:模拟次数+1。】
【额外奖励:精品抽卡次数+1】
黎光毫不犹豫,意念一动,果断地抽了一张。
紫光一闪。
【SR·咋老慢半拍】几点更新你别猜,问就是正在编了,问就是即兴艺术。略微提升合乐时的卡点精准度;在拥有BGM的场合,所有动作被动合乐,同时持续、少量地增长乐感。
这卡牌名字虽然听起来有种P人的随心所欲,但在打磨步法、抠合乐细节的时候,倒是张非常实用的“挂机神器”。
她翻了个身,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明早天一亮,她就要拖着行李箱,开启转场拉脱维亚、无缝参加JGP第二分站的特种兵行程了。
当初之所以把行程安排得这么丧心病狂,纯粹是为了保底——万一斯洛伐克这一站没拿到金牌,她还能在系统任务倒计时(8月31日)结束前,去拉脱维亚拼死再搏一次。
本来是为了保底这一站没拿金牌,赶在任务倒计时结束(8.31)前,能有第二次拿牌机会,才安排得这么紧。
现在金牌已经稳稳地挂在脖子上了……那么,现在开模拟吗?
黑暗里,黎光盯着天花板,权衡着利弊。
如果在现在开启模拟,因为她目前手握【SSR·别急我在憋大招】这种后期卡牌,这把模拟绝对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必定要苟到25岁大后期才能结算。
上次模拟虽然在脑海中时间流速极快,但在现实里也耗费了相当长的时间。
而且,模拟里的悲欢离合信息量太大。过完这样丰富的人生剧本,她的大脑还会不受控制地陷入长时间的情绪反刍。
上次结算完,她就是直接一个睡不着,干脆翻墙去冬运中心肝跳跃了。
可这次不一样。从斯洛伐克飞往拉脱维亚根本没有直达航班,需要在中间停靠一晚转机,她几乎是一落地就要提着冰鞋上赛场。
为了保证她在这段魔鬼行程中不丢失冰感,聂教和老董把行程安排得严丝合缝。
聂教硬是在这种恶劣的条件下,抠出了一段转机城市(奥地利维也纳)的4小时空档,提前租好了冰场,保证她能雷打不动地完成每日份的上冰和陆地训练。
……连这么离谱的赛程都由着她胡闹,队里对她现在的包容度,简直可以算得上是溺爱了。
如果今晚熬个大夜开模拟,明天在维也纳的训练绝对会大打折扣,甚至会直接影响到她正赛的体能储备。
黎光又有些犹豫。模拟里,她能训练4T!前无古人的4T,对她的诱惑很大,大到有些压不住。
这站既然拿了金牌,下一站只要在前6,就能攒够积分,稳去JGP总决赛了。
上次模拟里,下一站没有稳定3A的她都拿了第五,其实很稳。
何况,只要能去总决赛的舞台上亮剑,分站赛的名次是第一还是第五,倒也无所谓。
无所谓……吗?
心底有东西破土、疯长、撕咬。痒意一寸寸攀上喉咙。黑暗里,黎光眼里掠过如野兽般的锐光。
不。
怎么可能无所谓。
若我有罪,我罪应为贪婪。
年少无处安放的野心,在她胸膛里灼灼燃烧。
我已经踏上赛场,凭什么金牌不是我的?
所有金牌,都应该是我的!
……可这样,她就更应该现在开始下一次模拟,看看新练成的完整态3A,究竟会把战局推到何种地步——
可,只有靠模拟未卜先知,我才能拿到金牌吗?
模拟里的黎光们和我本为一体,她们拼尽全力、死战不退,也不要小看我的决心啊!
黎光深吸一口气,狠狠地闭上了眼睛。
她没有点开模拟。
只是闭上眼,用意念一点点放松赛后酸胀发紧的肌肉。
拉脱维亚是个毗邻俄罗斯、瑞典的北欧小国,首都里加静静地坐落于波罗的海的臂弯里。
里加被誉为欧洲的“新艺术建筑之都”。这里有古老的石板路、浑圆的洋葱顶教堂,以及层层叠叠、色彩缤纷的可爱屋顶——让黎光想起圣彼得堡。
其实,从这儿飞往圣彼得堡,满打满算也就一个半小时的航程。可惜,她连比两站JGP,体力已经告罄,聂志峰是绝对不可能放她再多跑哪怕一公里的闲路的。
他们落地时已是深夜。河水沉静,夜色清寒。整座城市冷冽又典雅,像一块握在手里、带着丝丝凉意的老琥珀。
聂志峰拦下一辆出租车,把黎光和她那堆行李像塞包心菜一样塞进后座,直奔冰场连夜试冰。
第二天上午,JGP赛前抽签。
黎光刚下车,一个金发姑娘“嗖”地窜了出来。
她视线一落,瞥见对方手里的红色奥特曼,妙懂对方粉籍。
“Excuse me...Are you Li Guang?”女孩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磕磕巴巴地问。
黎光点头。
见黎光点头,她激动得原地一蹦。像是背了很久的词终于派上用场,她双手递上那个圆头圆脑的Q版奥特曼娃娃:“Congratulations!I,Iam……”
“谢谢。”黎光接过娃娃,眉眼弯弯地笑了,“要不我们直接说俄语吧?”
听见这口流利的俄语,女孩的眼睛瞬间亮得像通了电:“祝贺你拿下第一枚金牌!我作为黎光全球粉丝团驻里加代表,给你送上爱的祝福!”
“你们这么快就知道了?”黎光有些惊讶。
满打满算,这第一金到手也不过才三天。
“你不知道自己现在有国际粉丝站了?你拿到了第一块金牌,群里的大家像过节一样快乐,发了好多帖子,做了好多贺图!”
女孩激动得手舞足蹈,解释了一通:这三天里,黎光的绝美比赛视频被传上了油管,播放量直线狂飙,国际粉丝群都快被挤爆了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