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协的主任看着这份合同,眼睛亮得发绿。
文化出海!国际声誉!顶奢代言!
主任靠在老板椅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心里忍不住一阵翻江倒海的感慨。
去年七月,华夏刚刚成功申办了2022年冬奥会。巨大的机遇与巨大的压力相携而来,面对前所未有的夺金和外宣指标,整个冰协上上下下紧着一层皮。
大项有短道速滑和双人滑撑着,但女单这个商业价值极高的项目,却一直青黄不接。
谁能想到,这刚进入2016年的新周期,老天爷就给他凭空降下了一个黎光?!
这14岁的小丫头横空出世,不仅在赛场上拿了青年组大满贯,如今连这种能向全球输出中国文化的顶奢资源都能拉来!
这哪里是运动员?这是行走的国家级文化名片啊!
正愁找不到高规格宣传点,黎光这一把降维打击,这简直是老天爷把金饭碗敲在了他的头上!
主任立刻把赖正永叫进了办公室,询问之前给黎光特批的纪录片进度。
赖正永毫无察觉,递上了那份新改的台本。
主任翻了两页,脸色就沉了下来:“我之前批的是给黎光一个人拍的宣传片,你塞这么多人干什么?”
“主任,她一个小丫头,还没过发育关呢,以后的成绩还不一定。”赖正永辩解道,“我这也是帮她分担压力啊!青年组就给她一个人拍纪录片,她以后不得上天?”
“她是最年轻的青年组大满贯,她还用上天?她不就在天上飞着么?”主任冷冷地看着他,话里有话地敲打,“冬奥周期的大局,可容不得某些人的小算盘!”
主任半点没犹豫,直接当着赖副主任的面,把新台本扔进了垃圾桶。
赖正永的脸憋成了猪肝色,半个字都不敢说。
当他仗着官大一级去压迫黎光的时候,也就注定了,他会被更高一级的权力压制。
第二天,中心大领导的办公室。
黎光带着战战兢兢的聂志峰,施施然地走了进去。赖正永也被迫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着黎光的眼神满是憋屈。
“小光啊,快坐!”大领导现在看黎光,就像看一尊浑身散发着金光的财神爷。
他亲自端起茶杯放在她面前的桌上,满眼都是感慨:“咱们国家刚申奥成功,你就在青年组大放异彩,真是天佑华夏冰雪啊!”
“你这份代言合同中心看过了,数额太大,咱们按最高分成给你!”
“关于纪录片的拍摄,你这边有什么困难,为了咱们北京冬奥的大局,中心绝对全力给你兜底!”
听到大领导亲口定下的“冬奥大局”四个字,黎光知道,这局稳了。
她乖巧地坐在沙发上,笑得像个不谙世事的纯良少女:“谢谢领导支持。不过,既然是走国际化路线,品牌方对‘大国体育的正面形象’要求非常苛刻,所以,我确实有一点点微小的请求……”
“你说,你说。”
“慕琴师姐的体检报告显示营养不良,骨密度已经跌到了危险线。”黎光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赖正永,“王教练那种‘节食’的旧思路,外媒稍微一渲染,很容易变成‘虐待运动员’的丑闻,这会直接导致品牌方解约。”
赖正永眼皮一跳,急忙插嘴:“可那是我们的女单二号位!调养影响了成绩怎么办?”
“又不是干脆放弃成绩。赖副主任难道信不过康复科的耿老吗?”黎光毫不留情地堵住了他的话头,“耿老德高望重,肯定会综合她的身体情况去科学调整饮食。咱们要向世界展现华夏女单‘科学训练、人文关怀’的正面形象嘛。”
大领导倒是没那么多顾虑:“老赖,你今天就去落实耿老的工作!”
赖正永咬着后槽牙:“好……”
“其次。”黎光乘胜追击,“赵乐作为我们男单的独苗,他的4Lz绝对是个王炸,省队联系了海外名帅指导,希望能帮他稳定下4Lz。可赵乐的外训审批一直没有通过……”
大领导眉头一皱,立刻变脸接话:“这是好事啊,卡在哪个环节了?老赖,这笔钱直接从中心的分成里划拨!给他找最好的外训基地,千万不能苦了孩子!”
赖正永已经木了,低下了头:“行……”
“最后。”黎光转头看向身边还在发懵的聂志峰,语气依然带着笑,却毫无商量的余地,“我接下来需要训练备战,商业活动和纪录片拍摄又很繁琐。为了保证我最好的竞技状态,我希望中心能正式任命聂志峰教练为单人滑总教练。这样一来,以后任何非技术因素的干扰,他都能有绝对的职权,直接出面替我挡掉。”
办公室内一片安静。
大领导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她前两个要求都不痛不痒,甚至只是应有之义。最后一个,倒是图穷匕见了。
这是堂而皇之地想扶持自己人上位。
但那又怎样?竞技体育,成绩就是特权。
女单黎光、男单赵乐,不都是他们一伙人吗?双人滑和冰舞分开,男女单就放权给他们自己玩去!
大领导权衡了不到三秒钟:“没问题!以后女单和男单的技术统筹,小聂,你挑起大梁来!”
聂志峰恍恍惚惚地站起身:“啊……好!谢谢领导信任!”
走出办公大楼,外面的阳光灿烂得有些刺眼。
聂志峰看着走在前面的小徒弟,只觉得一阵心惊肉跳。
一个14岁的运动员啊,硬刚管理层还能全身而退,顺带把实权要到了手?
嚯,他这哪里是捡到了什么天才小魔女,这分明是迎回了一尊大魔王。
因为有绝对的话语权,加上大量调用了之前比赛和表演的素材录像,纪录片的拍摄进度极快。
黎光长长地伸了个懒腰,看着系统里【影响力】数值开始缓慢增长,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在机场等你。出发了吗?”是冷泉朔发来的简讯。
黎光敲着键盘,回复得飞快:“出发了,来得及。”
国内的风波暂时摆平。冷泉朔在国内毕竟需要遮遮掩掩,天天深夜带着他去首体的上冰训练也不太方便。
是时候回京都,专心打磨自由滑了。
第52章 西阵织/冷泉朔:如何去爱一朵花?
春夜的冷风拂过树梢,沙沙作响。
黎光蜷缩在被窝里,死死揪住枕角,冷汗将鬓发洇得湿透。
痛。
太痛了。
骨头像是硬生生地被拉长。脊椎、腰椎、大腿、小腿、甚至是手臂,每一寸骨头都泛着令人绝望的酸胀。
黑暗中,【R·命运齿轮】在幽幽转动。
今年8月下旬的JGP开赛前,她得把发育关给度过去。
保险起见,她最好多抢一点时间,用于恢复跳跃。毕竟3A和4S容错率极低,摔一次真是痛彻心扉。
所以,最近在入睡前,黎光都把旋钮多往后掰几度。
反正睡着了就没痛觉了。
为了维持这种生长速度,她最近的胃口大得惊人,大口吃肉、大口吃菜,才勉强维持住系统的能量槽不崩。
来京都特训也是因为这点。她必须在这个节骨眼上,避开尽职尽责、天天盯着她饮食的聂志峰。顺便,也把妈妈带过来散散心,让她从无穷无尽的订单里喘口气。
不过眼下,是她自己需要喘口气了。
“嘶……”
她实在受不了了,颤抖着手在面板上把生长幅度往回旋了几度。
然而几分钟后,她又绝望地睁开了眼睛。物理惯性还在,骨髓深处的钝痛并没有立刻停止。
睡是睡不着了,手边也没有布洛芬。大半夜的,总不好去敲别人的门要药。
在床上辗转反侧了片刻,黎光脑子里冒出一个极其朴素的想法:去冰场刷圈。
冻一冻,说不定就不痛了。
好主意。
她掀开被子,套上件宽大的连帽卫衣,像个深夜游荡的孤魂野鬼一样,飘出了小别墅的大门。
刚踏上别墅区的石板路,背后幽幽飘来一句清冷的英文。
“大半夜的,你去哪?”
黎光吓得一哆嗦,猛地回头。
冷泉朔正站在对面别墅的二楼阳台上。屋子里亮着灯,他穿着一身真丝家居服,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正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看着路灯下脸色惨白、鬼鬼祟祟的少女,冷泉朔眉头轻皱。
这是干什么?异国他乡都敢玩离家出走?
难道是最近训练压力太大了?还是自己白天纠正步法的时候,话说得太重,导致她精神崩溃了?
……可他觉得自己已经很温和了。
他掐指一算,嗯,十四岁,且在发育期。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青春期叛逆?
啧,现在的小女孩脑子里在想什么,真是个谜团。
他自己的青春期一整个兵荒马乱,根本没有这种常规的“叛逆”体验,也没法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