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粗暴地抬上平车,蒙上白布,推出了病房。
……
下午两点,江城市郊,顾氏建筑材料中转站。
这是一片尘土飞扬的巨大厂区,一辆辆重型卡车进进出出,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粉尘味。
钟情穿着一身黑色冲锋衣,脚踩马丁靴,将一头长发利落地扎在脑后。她没有带盛世的律师团队,而是单枪匹马地来到了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
根据王大姐提供的线索,那个给工人打买命钱的安全监理赵强,今天刚好在这个中转站值班。
既然法院的证据不足以立案,那她就亲自来取证。作为一名前公诉人,她深知在这个阶段,最有效的方式就是诈出对方的破绽,然后录音固定证据。
“站住!干什么的?这里闲杂人等不能进!”
刚走到办公区简易板房门口,两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保安就拦住了她的去路。
钟情面色不改,从口袋里拿出一本在天桥底下花五十块钱办的安全生产监督局临时检查证晃了一下。
在这种三教九流的地方,越是西装革履拿律师证,越容易挨打;反而拉虎皮做大旗,更能唬住这帮人。
“市安监局暗访,让赵强出来。”钟情压低了嗓音,语气极其强硬。
两个保安对视了一眼,看着眼前这个气质冷厉的女人,一时摸不清虚实。
“赵哥在里面打牌呢,你等着,我去叫他。”其中一个保安转身进了板房。
片刻后,一个叼着烟、敞着夹克拉链的矮胖男人骂骂咧咧地走了出来。
“什么市局暗访的?老子每个月给局里交多少意思,怎么可能有人来查都不提前打个招呼?”赵强上下打量着钟情,眼神猥琐中透着警惕,“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给□□打的那两万块钱的转账流水,现在在我的办公桌上。”
钟情没有废话,直接抛出重磅炸弹,“顾氏建筑城西科技园标段,违规使用未达标的丙烯纶安全绳。□□发现了这个问题,你用两万块钱封他的口。结果第二天,那根安全绳就断了。”
赵强的脸色瞬间大变,嘴里的烟都差点掉下来。
这可是要掉脑袋的刑事案件!
“你……你他妈少在这里血口喷人!老子根本不认识什么□□!”赵强眼底凶光毕露,向旁边的两个保安使了个眼色,“这娘们是来砸场子的,把她给我弄进去,手机和录音笔全给我搜出来!”
两个魁梧的保安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按照原主柔弱的身体素质,这种情况下绝对凶多吉少。
但现在站在这里的,是经过上清吐纳诀洗筋伐髓的钟情。
时间在钟情的感官里仿佛被拉长了。
她能清晰地看清保安挥过来的拳头轨迹,甚至能看清他拳头指节上的老茧。
不需要花里胡哨的武术招式,在绝对的神经反应速度面前,破绽百出。
钟情微微侧身,以一种极其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了那重重的一拳,同时脚下一绊,右手顺势在保安的手腕穴位上精准地一切。
“哎哟!”那保安发出一声惨叫,整条手臂瞬间脱力,重重地摔了个狗吃屎。
另一个保安见状,抄起旁边的一根钢管就砸了下来。
钟情眼神一厉,没有退缩,反而欺身而上。她利用小巧的身体优势,闪入对方的内围,肩膀狠狠撞在对方的胸口,同时夺下钢管,反手一棍敲在对方的小腿迎面骨上。
“咔嚓”一声轻响,伴随着第二声惨叫,第二个保安也跪倒在地。
整个过程发生得太快,前后不到五秒钟。两个一米八的壮汉,就被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轻描淡写地放倒了。
赵强吓傻了。他夹着烟的手不停地哆嗦,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无法挪动。这他妈是法务还是特种兵啊?!
钟情扔掉钢管,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一步步走向赵强。
她从冲锋衣的口袋里掏出一支正在闪烁着红光的录音笔,举到赵强面前。
“现在,我们能心平气和地谈谈了吗?赵监理。”
钟情微微一笑,那个笑容在秋日的寒风中,比刀锋还要锐利,“故意杀人罪,主犯死刑或者无期。你是想扛下所有的罪名给顾宴臣陪葬,还是转做污点证人,把城西项目供应链的黑幕说出来?”
“我只给你一分钟的时间考虑。一分钟后,这份证据不仅会出现在公安局经侦大队,还会出现在盛世集团傅斯年的办公桌上。”
“选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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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刀”了那群法制咖10
江城郊外的顾氏建筑材料中转站,风卷着漫天的粉尘呼啸而过,拍打在简易板房的铁皮上,发出刷刷的声响。
赵强跌坐在满是泥污的地上,看着面前这个气质清冷、却在刚才五秒钟内将两个壮汉利落放倒的女人,瞳孔剧烈地震颤着。他夹着烟的手指已经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那半截烟头掉在水洼里,发出“嘶”的一声,熄灭了。
“还有三十秒。”
钟情垂眸看着腕表,声音在空旷的场地上显得异常清晰。她没有大声恐吓,但那种久居公诉席上、看透了无数罪犯心理防线的压迫感,却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地压在赵强的脊梁骨上。
“你……你到底是谁派来的?”赵强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嘶哑,“盛世的傅斯年?还是别的什么人?你知不知道顾氏集团在江城是什么背景?你今天要是敢动我,顾总绝对不会放过你!”
“顾宴臣会不会放过我,那是我的事。但你猜,如果他知道警方已经盯上了城西科技园的建材供应链,他会不会放过你?”
钟情微微倾身,漆黑的眼眸里倒映着赵强惊恐的脸,“赵监理,我们来做个简单的逻辑推演。城西项目是顾氏今年的核心标段,一旦爆出使用劣质建材导致重大安全事故的丑闻,顾氏的股价会瞬间蒸发几十个亿。为了给股民和董事会一个交代,顾宴臣必须找一个替罪羊。”
“一个为了贪图几万块钱回扣,私自将合格安全绳替换成劣质丙烯纶绳,并用两万块钱买通工人、最终导致工人坠亡的基层安全监理……简直是完美的背锅侠。你说对吗?”
赵强的脸色瞬间煞白,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他虽然是个粗人,但在工地上混了这么多年,资本家那种卸磨杀驴的套路他见得太多了。
顾宴臣是什么人?那是出了名的冷血无情!一旦事情败露,别说保他,顾宴臣绝对会第一时间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他身上,让他把牢底坐穿!
“十秒。”钟情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倒计时。
“我……我凭什么相信你?”赵强的心理防线已经摇摇欲坠,他死死地盯着钟情手里的录音笔,“我把底牌交给你,你转身把我卖了怎么办?”
“你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但我可以给你科普一下法律。”
钟情站直身体,眼神悲悯而冷酷:“根据《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重大责任事故罪,情节特别恶劣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如果你现在交代,属于重大立功表现。我会以盛世集团法务顾问的身份,为你申请转做污点证人。是进去蹲七年,还是争取缓刑,你自己选。”
“时间到。”
钟情作势要关掉录音笔转身离开。
“等等!我说!我全都说!”
心理的最后一根弦彻底崩断,赵强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想要抓住钟情的裤腿,却被钟情嫌恶地避开了。
“就在我宿舍床底下的铁盒子里。”赵强崩溃了,像是在壮胆,他故意拔高了几分音量,“有一本账!上面记着这半年多来,顾氏建筑项目部是怎么以次充好,把B级钢材当A级用,怎么在安全防护设备上吃回扣的所有流水!还有我和项目经理的通话录音,我都存在一个U盘里了!那两万块钱,也是项目经理授意我给李建国的封口费啊!”
钟情眼底闪过一丝精芒。
果然,拔出萝卜带出泥。从一根断裂的安全绳,直接牵扯出了整个顾氏建筑腐败溃烂的供应链。
“带路,去拿证据。”钟情语气冰冷。
十分钟后,钟情拿着一个沉甸甸的牛皮纸袋和一个U盘,走出了满是粉尘的中转站。
坐进停在路边的车里,钟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经过刚才短暂的爆发,上清吐纳诀带来的体力消耗让她感到一丝轻微的疲惫,但精神却亢奋到了极点。
她将U盘插入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快速浏览着里面的账目明细和录音文件。
“触目惊心。”钟情看着那些为了节省成本而疯狂克扣安全防线的数字,眼神越发冰冷。顾宴臣为了和盛世争夺市场份额,把底价压得那么低,原来差价全是从这些工人的骨血里抠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