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情将文件翻转,展示在陆子辰的面前。
“公诉机关现以一级谋杀罪,对你重新提起公诉。你的强制医疗程序终止,即刻转入星城第一看守所重刑羁押区,等待庭审。”
法警上前,一左一右按住陆子辰的肩膀,将一副沉重的脚镣和手铐,锁在了他的身上。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陆子辰彻底清醒了过来。
“钟情!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我一定会杀了你!”陆子辰像一条被逼入绝境的疯狗,疯狂地挣扎、嘶吼。
钟情没有后退半步,她看着陆子辰,仿佛在看一件即将被销毁的有害垃圾。
“你没有机会了。”
钟情转身。
“带走。”
法警强行将挣扎的陆子辰拖出了病房。
走廊的尽头,阳光穿透厚厚的云层,洒在星城的玻璃幕墙上。
秩序的钢刀,切开了这座城市的脓疮。
作者有话说:
,喜欢末日还是猎妖?
第97章 精神病了不起啊?12
星城第一看守所, 零号提讯室。
这是一间专为重特大经济与职务犯罪嫌疑人准备的审讯室,墙壁四周包裹着音海绵,头顶的无影灯将室内照得纤毫毕现。
林唯远坐在固定于地面的审讯椅上, 身上的定制西装, 在经过四十八小时的羁押后, 已经布满了死褶。
双手被手铐锁在胸前的金属挡板上, 手腕因为摩擦而勒出了红痕。
铁门推开,发出金属摩擦声。
钟情手持一叠卷宗,走到审讯桌前坐下,身后没有跟着记录员,审讯室的角落里, 高清全景摄录一体机正闪烁着红灯。
“林律师。”钟情将卷宗放在桌面上, 声音没有起伏。
林唯远抬起头, 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钟情。
“钟检察官,根据星城《律师法》的豁免条款,我在代理陆子辰案件期间的所有职务行为, 均受保密特权保护。”林唯远的语速很快, 显然, 他依然没有放下自己的傲慢。
“检方如果试图用非法获取的只言片语来指控我涉嫌伪证,在法庭上是站不住脚的。我有权保持沉默,直到我的辩护律师到场。”
钟情没有打断他, 静静地听完, 然后翻开卷宗的第一页。
“林唯远, 星城天平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这不只是一起伪证案。”
钟情从卷宗里抽出一张盖着星城反洗钱中心公章的A4纸,推到林唯远面前。
“这是过去三年内,天平律所对公账户与开曼群岛三个离岸空壳公司之间的资金流水明细。总计涉案金额一亿四千万星币, 这三家空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分别是李明辉、王猛以及第四医院的王院长。”
林唯远的视线扫过那张纸上的黑色铅字,瞳孔出现了瞬间的收缩。
但他依然咬紧牙关,没有说话。
钟情继续抽出第二份文件。
“这是检方在搜查你的私人别墅时,从地下保险柜的独立物理硬盘中恢复的语音通话记录。”钟情看着他,“案发当晚,也就是我刚向警方报案后的半小时。你使用加密卫星电话,打给了第四医院的王院长。通话时长四分二十秒,你在电话中明确指示他,启动第五病区的五号备用方案,利用089号重症患者对我进行物理清除。”
钟情双手交叉,平放在桌面上。
“星城刑法典第三百零六条,辩护人伪造证据罪。第一百九十一条,洗钱罪。第二百三十二条,教唆故意杀人罪。”
钟情的声音在房间内回荡。
“在确凿的资金链路和原声音轨面前,你的沉默权没有任何意义。你的合伙人资格已经被星城律协无限期冻结,你的海外账户在两小时前被国际刑警组织全面查封。陆振海为了自保,已经向检方提交了由你全权负责处理医疗公关的单方面免责声明。”
林唯远的身体猛地一震,手铐撞击在金属挡板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陆振海把我卖了?”林唯远的声音变得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
“资本的逻辑是弃车保帅。”钟情看着这个曾经在法庭上呼风唤雨的男人,眼神中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你帮他们伪造精神病历,搭建法外病区,洗白犯罪资金。当这张网被撕破时,你就是第一道防火墙。你不是败给了检方,你是败给了你最引以为傲的资本规则。”
林唯远颓然地靠在椅背上。
他知道那些证据意味着什么,在星城,数罪并罚,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走出监狱。
“我转做污点证人。”林唯远闭上眼睛,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手里有陆振海亲自签字的地下室改建资金审批单,还有他贿赂星城上诉法院两名法官的实体账本。我要控方协议,免除我的死刑,申请转入低级别安全监狱。”
“可以。”钟情合上卷宗,站起身,“笔录会有专人来做,准备好你的账本。三天后,陆子辰案开庭,我需要你作为检方证人,当庭指认那份精神病鉴定报告的伪造过程。”
走出看守所,星城的天空罕见地放晴了。
……
最高检察院,第三公诉处。
钟情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显示着长达四十五页的《起诉书草案》。
键盘的敲击声在安静的办公区内啪啪作响。
意识海中,系统光团浮现。
【宿主,案件证据链已达到百分之百闭环,陆子辰的死刑判决在法理上已无任何翻盘可能。是否需要系统在庭审期间监控辩方律师的电子设备,以防突发变故?】
“不需要。”钟情敲下最后一个句号,按下保存键。
“法庭是公开质证的场所,如果公诉人的证据链经不起辩方律师的合法突袭,那是公诉人的失职。在程序的框架内,我不需要作弊。”
钟情打印出起诉书,走到吴天明的办公室。
吴天明接过那份文书,仔细审阅了十分钟。随后,他拔出钢笔,在最后的主办检察官栏上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案由:故意杀人罪。取消原有的精神病免责抗辩。建议量刑:死刑立即执行。”吴天明合上起诉书,抬起头看着钟情,“干得漂亮,星城中级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庭,后天上午九点开庭。这场硬仗,整个星城的媒体和法律界都在盯着。”
“我会让他们看到他们想看的东西。”钟情接过起诉书,转身离开。
……
星城中级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庭。
这间足以容纳五百人的圆形阶梯审判庭座无虚席。
旁听席的前排,坐着各大媒体的法制记者和星城大学法学院的旁听代表团。
贺青山教授坐在其中,神情肃穆。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庄严感。
上午九点整。
“请公诉人、辩护人入庭。”书记员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
钟情拎着黑色的公文包,从右侧通道走上公诉席。她将公文包放在宽大的木质桌面上,依次取出起诉书、证据目录和法条汇编,摆放整齐。
辩护席上,坐着陆家重金聘请的、辩护律师,张宏。
张宏是星城老牌的刑辩专家,以擅长打疑罪从无和程序瑕疵案件著称。
“全体起立。”
三名法官身穿黑色法袍走上审判席,居中的审判长敲响了法槌。
沉闷的木质撞击声在法庭内回荡。
“星城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审判第一庭,现在开庭,传被告人陆子辰到庭。”
法庭侧门打开,两名全副武装的法警押解着陆子辰走入法庭。
陆子辰的头发被剃成了平头,脸色呈现出一种长期不见阳光的惨白。
由于在看守所内被强制切断了所有违禁药物的来源,他经历了严重的戒断反应,整个人暴瘦了一圈,眼眶深陷,手指不自觉地微微痉挛。
他被押上被告席,隔着木质围栏,他那双充满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坐在公诉席上的钟情。
审判长核对被告人身份完毕后,看向公诉席。
“请公诉人宣读起诉书。”
钟情站起身。
“星城最高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星检刑诉[2026]第019号。”
“经依法审查查明:被告人陆子辰,于XXXX年X月X日晚十时许,在星城南区半山别墅内,因恐其非法拘禁及施虐行为败露,持钝器连续击打被害人后脑数次,致其当场死亡。”
“作案后,被告人逃离现场,前往长宁道十二号公寓,企图将凶器交由他人伪造正当防卫现场,以逃避法律制裁。”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陆子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未成年人死亡,手段残忍,情节极其恶劣。其行为已触犯《星城刑法典》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钟情坐下,法庭进入法庭调查阶段。
张宏律师举手示意。
“审判长,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客观事实存在重大异议。”张宏的声音洪亮,极具感染力,“公诉人指控我的当事人蓄意谋杀,但在此前,圣玛丽医院的李明辉教授曾出具权威诊断,证实我的当事人在案发时正处于间歇性精神分裂症的严重发病期。他在案发现场的行为,完全是病理性的失控和狂躁。一个失去理智的病人,何来蓄意谋杀的主观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