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文女主狂扇法制咖[快穿]_言语言卿【完结】(159)

  “系统,调出京师三司堂官的履历档案, 重点排查其宗族联姻与师门谱系。”钟情在意识海中下达指令, 目光未曾离开书卷半分。

  【正在检索大雍朝堂人脉图谱。】系统的声音响起, 【刑部尚书赵秉文,出身江南士族,与长兴伯府乃是儿女亲家;大理寺卿孙鹤龄, 虽自诩清流, 但其恩师乃是国子监祭酒, 平生最重理学纲常;左都御史陈泰,态度暧昧,常做墙头草。】

  钟情的眼底掠过一抹洞若观火的幽光。

  “一审理学护道,一审姻亲包庇, 还有个见风使舵的泥鳅。长兴伯府在这京师布下的,分明是一张天罗地网。”

  她提起狼毫,在宣纸上写下这三人的名字,随后在“刑部尚书赵秉文”的名字上画了一个重重的红圈。

  “裴氏被判流放,长兴伯府若想翻案,第一步便是要推翻我良民的身份。只要重新将我打入奴籍,他们便可名正言顺地将我褫夺功名,直接下狱。”钟情的指尖在宣纸上轻轻扣击,发出一阵细密的声响,“他们绝不会等三司会审开庭,必定会在官船靠岸的瞬间,借刑部之手,以雷霆之势将我拿下。”

  便在此时,舱门被人从外推开。

  沈清宴裹着一件玄色大氅,携着一身风雪寒气步入舱内。她的面色比舱外的风雪还要冷峻几分,手中攥着一封刚从飞鸽腿上解下的密信。

  “你猜得不错。”沈清宴将密信掷于案上,径自走到炭盆前烤火,“京师的暗桩来报,长兴伯裴洪昨日在朝堂上哭诉,言说青州府衙断案不明,受妖女蛊惑,致使李氏主母蒙冤。刑部尚书赵秉文已联合数十名御史上了弹劾折子,指责本官滥用钦差之权,私自赦免叛奴。如今,刑部已经签发了海捕公文。”

  沈清宴回过头,目光落在钟情平静的脸庞上。

  “官船明日便在通州码头靠岸,刑部十三司的捕快,此刻怕是已经在码头上张网以待了。他们手中有刑部的明文驾帖,只要你一踏上岸,铁锁加身,便会直接被押入刑部大牢。一旦进了那不见天日的地方,便是本官,也难保你周全。”

  面对这等消息,钟情却只是微微颔首,将手中的狼毫妥帖地搁在笔山上。

  “大人,既然这网已经撒下,我们便不能退。”钟情的声音清泠,“若我们在码头上凭借飞骑卫的武力与刑部强行对抗,便是落了口实,坐实了大人拥兵自重、庇护叛奴的罪名。届时,新政受阻,三司会审便再无开启之日。”

  “那你意下如何?难不成真要束手就擒,任由他们将你拖进刑部的诏狱?”沈清宴眉头紧锁。

  “入狱是必然的程序,但去哪座狱,以何种身份入狱,却大有讲究。”

  钟情站起身,拂去袖口的褶皱。

  “大雍律虽重纲常,但更重阶品。他们想用家法与奴籍锁我,我便用大雍的国法与功名来破局。明日通州码头,无需飞骑卫拔刀,民女自会让他们知道,大雍法典的解释权,并非只握在刑部尚书一人的手中。”

  次日午时,通州码头。

  漫天飞雪如撕棉扯絮般纷纷扬扬,将宽阔的码头覆盖上一层厚厚的积雪。

  数百名身着皂色差服,手持精钢铁尺的刑部捕快,将码头的栈桥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一人,身穿正五品刑部郎中官服,面容阴鸷,手里捏着一张盖着刑部大印的红色驾帖,正冷冷地注视着江面上缓缓驶来的钦差官船。

  此人名唤孙琦,乃是刑部尚书赵秉文的心腹,今日奉命在此,专拿钟情。

  长兴伯府的底线很明确:绝不能让这个妖女活着走进大理寺的正堂。只要能在码头上将其定性为逃奴,当场锁拿,哪怕半路上出了什么“意外”暴毙而亡,也只能算是捕快办案不慎。

  “哐当”一声巨响,官船厚重的跳板重重地搭在栈桥之上。

  孙琦眼神一凛,大手一挥,数十名如狼似虎的捕快立刻涌上前去,将跳板死死堵住。

  “刑部办案!闲杂人等退避!”孙琦高举手中驾帖,声如洪钟。

  船舱的厚重帘幕被掀开,沈清宴一身绯色官服,腰悬绣春刀,在一众飞骑卫的簇拥下,面沉如水地踏上甲板。

  “孙郎中好大的官威,本官乃陛下亲封的巡盐御史,这官船之上,皆是随行办案的人员。你带人围堵钦差座船,意欲何为?”沈清宴冷然开口,周身散发的上位者威压,令前排的捕快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孙琦面上虽有忌惮,但仗着背后有长兴伯和刑部尚书撑腰,当下只是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沈大人息怒,下官并非冲撞钦差,只是奉刑部堂官之命,前来捉拿一名朝廷重犯。”孙琦扬起下巴,目光越过沈清宴,投向船舱深处,“据查,青州李府有一童养媳钟情,不仅勾结外人谋夺主家财产,更以妖言蒙蔽圣听,以下犯上,构陷主母。此等恶奴,罪在不赦。还请沈大人行个方便,将这叛奴交予下官,押回刑部大牢严审!”

  “放肆!”沈清宴怒喝一声,手已握住刀柄,“钟情乃是本官亲自查明赦免的良民,更是今岁青州秋闱的解元!你一口一个恶奴,是将大雍的新政视若无物,还是将本官放在眼里?!”

  两旁的飞骑卫瞬间拔出绣春刀,雪亮的刀锋在漫天飞雪中折射出刺骨的寒光,与刑部的捕快形成了对峙之势。

  孙琦却是不慌不忙,从袖中掏出另一份文书,朗声宣读。

  “沈大人,下官正是依大雍律办事!大雍律例《户婚篇》明文载录:‘凡家奴脱籍,需主家亲书放良文书,并在原籍衙门造册备案,方为有效。’青州知府赵鼎已被革职,那所谓的放良文书,根本末曾送达户部核准!在律法上,她依然是李府的奴籍!”

  孙琦脸上的得意之色愈发浓重,字字诛心。

  “既然是奴籍,那她参加秋闱便属欺君罔上,解元功名自然作废!一个欺君叛主的奴才,刑部依法锁拿,天经地义!沈大人若要强行包庇,下官说不得,也只好得罪了!”

  此言一出,沈清宴的眉头骤然蹙紧。

  这便是封建官僚体系中最致命的程序死结。

  只要这“奴籍”的枷锁一扣上,钟情在青州公堂上建立的一切法理基石都将土崩瓦解。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孙琦准备下令强行锁人之际。

  一道不带情绪起伏的女子声音,自沈清宴身后的舱门内传出。

  “孙大人熟读《大雍律例·户婚篇》,民女佩服。只是不知,大人是否读过女皇陛下于三月前颁布的《熙和新政特诏》?”

  伴随着这道声音,钟情身着一袭素净的青色布衣,踏着甲板上的积雪,从容不迫地走到众人视线之前。

  她站在飞舞的雪花中,身姿笔挺,平静地注视着孙琦。

  孙琦见正主现身,冷笑一声:“妖女,死到临头还敢诡辩!什么特诏,本官只知大雍祖制!”

  “大人若不知,民女大可为大人背诵一二。”

  “《熙和新政特诏》第七条:‘凡天下女子,有才具优异、堪充科举者。若系贱籍,经钦差查实并举荐者,即刻蠲免奴籍,许其入闱。其放良之效,自钦差朱笔落下之日生,户部随后造册,不得以文书迟延为由,阻其科举。’”

  钟情的语速不快,却带着一种压迫感。

  这是古代封建法系中,“皇帝特诏”凌驾于“部门常法”之上的原则。

  “沈御史身为钦差,在青州公堂当众宣布免去我奴籍,并亲赐恩科名额。彼时,特诏之效已然生成。”钟情直视着孙琦那渐渐变得僵硬的脸庞,“大人用常规的《户婚篇》来驳斥陛下的《新政特诏》,是以臣下之法,压君上之诏,此乃大不敬!”

  孙琦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长在后宅的女子,不仅熟读大雍律,连女皇刚刚颁布、许多地方官都未曾研透的新政特诏,都能倒背如流。

  “你……你一派胡言!”孙琦强词夺理,“即便你靠着特诏洗了奴籍,但你构陷主母裴氏,乃是忤逆尊长!刑部照样拿你!”

  “构陷与否,需经三司会审,当庭质证方可定谳,并非刑部一家之言。”

  钟情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向前迈出一步,步步紧逼。

  “大雍律《刑律·诉讼篇》有云:‘凡生员、举人涉讼,未褫夺功名之前,地方州县与六部不得擅用刑具,不得入私狱。’”

  钟情从袖中掏出那张盖着青州贡院大印的解元捷报,双手高高举起,迎风展于孙琦眼前。

  “孙大人,你方才说我欺君罔上功名作废,那是你一家之言。礼部未发除名明文,我钟情,至今仍是大雍朝名正言顺的青州解元。”

  钟情的目光犹如寒刃,直刺孙琦的心脏。

  “你区区一个正五品刑部郎中,无圣旨、无礼部文书,便带着锁链来拿一名清白举人。你拿的不是我,你拿的是大雍朝开科取士的国威,你拿的是女皇陛下推行新政的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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