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起桌上的内部电话,大声吼道:“通知一队二队全体集合!联系市安监局和住建局的同志,准备联合执法!申请搜查令!”
“今天下班前,我要把顾氏城西项目部的核心管理层,全部按在审讯椅上。”
看着雷厉雷厉风行的背影,钟情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她站起身,走向窗边。窗外,原本阴沉的天空,终于被一阵狂风撕开了一道裂缝,透出了一线苍白的天光。
“第一张多米诺骨牌,倒了。”
……
傍晚六点,顾氏集团总部大楼。
顾宴臣的专车缓缓停在大厦门口。他在飞机上睡了一觉,将林倩倩带来的那些恶心感抛诸脑后,此刻精神已经恢复了饱满。
他迈着稳健的步伐走进大堂,脑海中正在盘算着,该用什么样的筹码,去换取钟情的原谅和撤诉。
然而,当他走出专用电梯,踏入顶层总裁办的那一刻,他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中弥漫的异样。
整个秘书处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脸色惨白地盯着电脑屏幕或者手机。
看到他出现,张特助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哭腔和绝望。
“顾总!您终于回来了!出大事了!”
顾宴臣眉头一皱,沉声道:“慌什么?天塌不下来。”
“天……天真的塌了!”张特助将手里的平板电脑递到顾宴臣面前,双手抖得像筛糠,“半个小时前,市公安局经侦支队联合安监局,突击查封了城西科技园项目部,项目经理和财务总监当场被带走调查!”
顾宴臣浑身一震,瞳孔骤缩:“你说什么?查封?理由是什么?!”
“警方通报说……我们涉嫌重大工程质量造假、商业贿赂和瞒报安全生产事故!”张特助咽了一口唾沫,继续汇报着如同噩耗般的消息,“不仅如此,法院刚下了保全裁定,我们集团名下的三个主要对公账户被紧急冻结了!”
“还有……因为这个突发利空消息,刚才港股收盘前最后十分钟,顾氏集团的股价发生了踩踏式暴跌,直接跌了百分之二十五!市值蒸发了将近一百亿啊!”
轰——
顾宴臣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耳边一阵轰鸣,仿佛有一道惊雷直接劈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怎么会这样?
城西项目的账目明明做得很干净,怎么可能突然被警方一锅端?而且行动如此迅速、精准,甚至连资金账户都被瞬间锁定,这绝不是例行检查,这是早有预谋的绝杀!
“是谁……”顾宴臣咬紧牙关,双目赤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是谁在背后搞鬼?!”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座机响了。
张特助颤抖着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冷冽、平静、却透着无尽嘲讽的女人声音。
“顾总,送你的第一份大礼,收到了吗?”
听到这个声音,顾宴臣如遭雷击,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半步,死死地扶住了办公桌的边缘。
“钟情……”顾宴臣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无法置信的颤抖,“是你干的?你怎么可能……”
“我说过,你的世界没有秩序,那我就给你讲讲规矩。”
电话那头的钟情,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城西项目只是开始。顾宴臣,好好享受你这座商业帝国崩塌的交响乐吧。”
“嘟——嘟——嘟——”
电话挂断的忙音,在死寂的总裁办公室里回荡,仿佛是敲响了顾氏集团的丧钟。
顾宴臣跌坐在老板椅上,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夜色,彻骨的寒意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终于明白,他在调解室里听到的那句帝国崩塌,根本不是一句怨妇的狠话。
那个曾经被他踩在脚下、肆意欺凌的妻子,已经化身为最冷酷的执剑人,亲手切断了他的咽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章 “刀”了那群法制咖11
江城的一场秋雨,将这座城市的繁华浇了个透心凉。
随着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对顾氏建筑城西项目部的突击查封,顾氏集团这艘看似坚不可摧的商业巨轮,终于在暗礁上撞出了第一道致命的裂痕。
网上的新闻铺天盖地,股价的暴跌如同雪崩。
而在盛世集团十七层的法务办公室里,钟情却平静地像个局外人。她坐在办公桌前,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黑咖啡,目光专注地梳理着接下来正式开庭时的质证提纲。
【滴——】
脑海中,系统突然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提示音。
【宿、宿主……我刚才通过网络大数据的异常波动,追踪到了顾宴臣的私人行程。】系统的声音有些结巴,【他……他简直是个疯子!】
“他去哪了?”钟情头也不抬地在卷宗上做着批注。
【他把林倩倩带去了北京的一家私人医院,强行给她做了一次全身骨髓穿刺活检……而且,是在完全没有注射任何麻药的情况下进行的!】
系统一边播放着截取到的零星文字报告,一边倒吸着凉气:【活生生拿粗针扎进骨头里抽骨髓啊!林倩倩直接疼得休克了,又被打了肾上腺素强行弄醒。不仅如此,顾宴臣现在把她带回了江城,关在了城北的一家私人疗养院里。那地方名义上是疗养院,实际上安保严密得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他这是要把林倩倩非法拘禁,慢慢折磨死啊!】
钟情手中的红笔却猛地顿住了。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平静如水的眼眸里,瞬间结起了一层极其骇人的寒霜。
“非法拘禁?动用私刑?”钟情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刃。
【对啊对啊。】系统还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兴奋地附和道,【林倩倩那种满嘴谎言、差点害死你的人,这简直……】
“闭嘴。”
钟情冷喝一声,强大的精神力压迫得系统的数据流瞬间一滞。
她“啪”地一声合上卷宗,猛地站起身,拿起了挂在椅背上的黑色风衣。
“系统,你是不是在这个崩坏的虐文世界待久了,连最基本的法治观念都被同化了?”钟情一边穿上风衣,一边语速极快地训斥道,“林倩倩有罪,她涉嫌巨额诈骗,涉嫌伪造国家公文,甚至涉嫌教唆故意伤害。她的罪行,应该由公安机关侦查,由检察院提起公诉,由人民法院根据《刑法》来判决她服刑多少年!”
“但顾宴臣算什么东西?”
钟情大步流星地走出办公室,浑身上下散发着属于公诉人的愤然。
“他有执法权吗?他有审判权吗?他凭什么动用私刑去折磨一个人,限制一个人的自由?如果因为林倩倩是恶人,顾宴臣就可以打着受害者的旗号去实施暴行而不受制裁,那这个世界的法律就是一张废纸。”
“今天他可以为了泄愤去折磨林倩倩,明天他就可以为了利益去随便折磨任何一个无辜的人。这种无视程序正义、跨越法律红线的行为,本身就是比诈骗更可怕的毒瘤。”
系统被骂得哑口无言,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那……那宿主,我们现在去哪?】
“去市公安局!”
……
下午三点,江城市城北,康安私人疗养院。
这里远离市区,依山傍水,环境清幽得仿佛世外桃源。但高耸的围墙和随处可见的监控摄像头、以及牵着防暴犬巡逻的安保人员,却让这里透着一股阴森的监狱气息。
疗养院最深处的一间特护病房内。
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有一盏昏暗的壁灯散发着微弱的光晕。
林倩倩像一具破碎的布娃娃一样蜷缩在病床上。她的脸色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惨白,嘴唇干裂出血,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髂骨处传来的那种深入骨髓的剧痛,依然在撕扯着她的神经,让她连呼吸都觉得是在受刑。
病床前,顾宴臣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
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名贵的西装有些凌乱。城西项目被查封的消息让他焦头烂额,顾氏的几个元老股东已经在董事会上对他发难了。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愤怒。而在这种情绪的驱使下,他来到了这里。仿佛只有看着这个欺骗了他的女人在他脚下痛苦挣扎,他才能找回那一丝身为上位者的掌控感。
“疼吗?”顾宴臣摇晃着红酒杯,声音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阴森。
林倩倩听到他的声音,吓得浑身一哆嗦,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她拼命地摇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声。
“你疼,我也疼啊。”顾宴臣站起身,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疼的是我这三年来,像个傻子一样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中。我为了你,差点逼死了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林倩倩,你以为你把那些钱转移了,我就拿你没办法了?”